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
-
子夜时分,离行从客栈里出来,望江城这个地方,仙气不重,不适合问剑。但好在这里的妖魔众多,他如果没有记错,在琴心记忆中,觉远和姒已打斗的场景,应该就在望江城附近,也就是说姒已的老巢就在这里。
但晗非出现的那个场景,他好像没什么记忆。
那里说不定也是一个幻境。
离行走出望江城时,眼中微红,红光若水般流进额中的龙印,刹时,龙印动了一下,显出黑色的印记,然后又慢慢变回金色。
凌空被离行拎在手里,光芒流窜,状似焦急。
望江城外,他抬头看了眼现在的天色,城里的百姓应该都睡下了,这个时候斩杀妖魔最适宜。
反手给城中下了一道仙障。
他从觉远那里得到了启发,辞镜虽为邪物,但越邪的东西灵力越是高强。
或许在辞镜中真的能找到润风的下落。
而且从觉远的行迹来看,他应该就快要找到了,但最后却被妖尊晗非所阻,死于非命。
他不是觉远,没有怜悯同情之心,无心之人,又能被谁所伤?
眸光一沉,迸发出一道精亮的光芒。
杀光这望江城外的所有妖魔,他就不信姒已不显身。
凌空被慢慢抬起,离行目光凝住,没有一个焦点,他只知道,这一剑下去,立刻就会引来无数妖魔。
但他不管,只要能找到润风的下落,他都在所不惜。
三百年了,他已经等的太久了。
凌空再次抗议地嗡嗡作响,离行握着剑的手猛地一用力,摁下了凌空的抗议。
他深吸了口气,将凌空一剑斩下,白色的剑芒有如数缕丝带,向着四面八方汹涌而去,顿时,林中山间响起了隆隆的滚雷之声。
黑色的妖魔从地下、山中、树间纷沓而至,全部向着侵略者凌空而来。
说来也是,人家大晚上睡得好好的,离行非要用这么劲暴的方法把人家弄醒,谁都会恼怒。
但这些奔腾而来的妖魔还未及离行周围十米时,就被他的剑气再次所伤,妖气被撕裂成粉末,化为乌有。
离行对付这些妖魔下手狠辣,来者不拒,一点生还的机会都没给它们,抬手剑落间全部魂飞魄散,连妖丹都没有留下。
杀了一轮,离行的眼中赤红,仿若地狱岩中被焚烧的烈火,染了龙印,黑衣上下翩飞成篷,他周身的戾气仿若巨浪,来势凶猛,无法停歇。
*
明舒和瀛玉吵得正凶,姒已没有了耐性,既然这师兄弟二人这么互相谦让,那就成全他们好了。
她正欲将那药丸一人一颗强行给他们喂下时,便感到脚下一阵巨烈地摇晃。
姒已感应到了外面凌空的气泽,离行来了。
她看着明舒和瀛玉,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兴奋。
来得正好。
她转身朝洞外走去,肖佩却不依不饶地拉住了她,“我的妻子呢,你说好要放了她的。”
姒已眼珠子一转,俯身拍了拍肖佩那张惨白的脸,阴阴地笑道,“帮我看好他们,等我回来,就放了你妻子。”
说完,她一甩衣衫便走了出去。
肖佩恨恨地皱了下眉,再转头看明舒和瀛玉,垂头挣扎。
瀛玉趁机劝道,“肖将军,你现在放了我们,还不算错得太离谱,否则你将后悔莫及。”
肖佩的身体倒在了后面的冷墙上,他双手捂脸,双肩一阵颤抖,呜咽声从手指缝中传出。
明舒知道,这时候跟一个被爱情冲晕了头脑的男人谈仁义,就好像跟一个快要饿死的人辟谷是一样道理。
狗屁不通。
他想了想道,“我知道你妻子在哪里,你先放了我们,我带你去找。”
肖佩果然不哭了,他跌撞着跑到明舒面前,蹲下来,眸光颤抖地问道,“真的吗?”
明舒点了点头,有冰晶蝶在,其实找他妻子并不难。
肖佩这次二话不说,真的伸手就给他们解开了铁链。
重获自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明舒从没有这么舒服过。
瀛玉从地上站起来,一直很深沉地在看明舒,看着看着,干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淡怒道,“季明舒,我讨厌你。”
明舒正在活动筋骨,被这个二百五这么一抓,又差点折掉,他倒吸了口气,呲牙咧嘴地白了瀛玉一眼,“你有毛病。”
真是个神经病。
肖佩一个跨步挡在了他们中间,急急推搡着明舒,“你说好要帮我找我的妻子,我们现在就去。”
明舒一面被推着走,一面抬眼看向洞外。
冰晶蝶报告说,“离行仙尊来了,正在外面斩杀妖魔。”
明舒脚步一僵,旋即拧眉。
离行这么晚,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来这里杀妖?
不会这么简单吧。
再一想刚刚跑出去的姒已,恍然大悟,他这么做是为了引姒已出去,好问她辞镜的下落。
“糟了。”明舒一拍大腿,跳起来就朝着洞外跑。
肖佩的脸色瞬间惨淡下来,滚着泪的眼中充满了恨意。
他已经管不了明舒是不是能帮他救人,现在他只想掐死明舒。
但他知道,自己就算是个将军,但在这里修真界的人眼中,他们动动手指,就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身后的瀛玉抻着脖子喊道,“你又想干什么?”
刚想跟上去看个究竟,就被肖佩挟持住,长长的薄剑抵在他的喉结上,只差一步,便能让他做剑下冤魂。
肖佩面色挣拧,脸色阴暗,他扯着变了声的公鸭嗓子喊道,“别动。”
明舒真的条件反射地停了下来,蓦地一转头,呼吸一滞,真是刚逃离虎口,又进了狼窝。
他自知自己失了言,马上安抚道,“你别伤害他,我帮你找你妻子。”
瀛玉又被人挟持了,不禁开始自我反省,他是不是真的反应迟钝,修为太低,他丧气道,“你想杀便杀好了,不用拿我威胁他。”
瀛玉转眸看向明舒。
他四肢僵硬,额头上已经落了几滴汗珠。太阳穴上的青筋紧如弦,仿若下一秒就会断裂。
他是真的紧张自己。
瀛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愤怒和感动。
明舒转头又看了眼洞外,情绪已然乱七八糟,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如敲鼓,离行这么折腾,不知道会不会被姒已暗算中毒。
可若是不管瀛玉,让他中毒,那悲剧一样会重演。
瀛玉不能中毒,离行也不能有事。
明舒觉得,他真是悲惨,这一路上有的他受了。
他发誓一定找个机会遛之大吉,躲得那狗哔师傅远点比较好。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神经病。
冰晶蝶福至心灵般主动替他承担道,“主人,我现在出去看看情况,可能没有你想的这么麻烦。姒已自知打不过离行,不可能主动献身。”
明舒觉得有道理,可再一想,冰晶蝶走了,他要到哪里去肖佩的妻子,“不行,我还要靠你找人呢?”
冰晶蝶笑笑,“山洞的最后面的一道暗门,我从一进来就感应到了他妻子的气泽。”
明舒称赞道,“不亏是我的神宠,全靠你了。”
“放心,主人。”
冰晶蝶从他的发簪里飞身而去,竟然没有任何人看得到。
明舒叹口气,“好,我现在就带你去。”
这个山洞的尽头很幽长,明舒使了个引火术,在指尖上点了一个簇的火光,勉强可以照亮,脚下的石子路虽然没有泥洼,但这些石子常年在不见光亮的洞里,相当冷湿,越往里走就越觉得脚下踩了冰块。
身后挟持着瀛玉的肖佩还张牙舞爪地叫喊,“快点,走快一点。”
明舒一转头,肖佩就马上把剑往瀛玉脖子上贴紧,他的另一只手还不忘牵制住瀛玉的双手,以免他使用法术。此其实空尘宗对于法术教的还是很少,都是一些比较平常的小法术,一般像带着杀伤性的法术,弟子们心性不足,是不能修习的。
所以肖佩多虑了,瀛玉虽然到了筑基,但剑术卓然,法术略逊。
明舒上一世的法术是离行教的,但这世他未到筑基,灵力不足,会念,但使不出来。
他们俩人说好听了,是仙门弟子,说不好听,就是俩真气比普通人多点的气球。
瀛玉咬着牙瞪着那把剑,到了现在,他的傲气只能做为眼睛的帮凶,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他不愿露出一丁点的哀求害怕之色,就算被人拧成一团麻花,他也要做个最硬气的麻花。
明舒转过身,只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走到山洞的尽头时,四面还是墙,并没有看见冰晶蝶说的暗室。
明舒举着指尖火光,俯下身体,脸凑近了墙壁,贴着墙壁细细地找。
肖佩看他的姿势,好像在找蟑螂,哪里是在找人,他突然跺脚大怒道,“你又在骗我。”
他的神色已近崩溃,眼瞒瞪若虎目,牙齿紧地咬着,咬得额头、 脖颈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仿若只游动的蟒蛇。胸口快速起伏,全身却在巨烈抖动。”
他握剑的手在瀛玉的眼结处深深浅浅地颤动,看得明舒心里也跟着起发额,“你别激动,这里有道暗门,你妻子就在里面。”
肖佩直接把剑抵在了瀛玉的下领剑矢稍微一划,瀛玉的脖子上便渗出了一道细细的红印。
明舒怕他真的一剑划下去。伸手扑过去想要阻止。肖佩后退了一步,抻长了脖子尖尖地喊道,“别过来!”
明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看向了闭着眼抿唇不用声的瀛玉,只好又退了回去。
肖佩差不多要疯了,跟一个疯子讲话,他不能硬碰硬。
于是明舒吁了口气反而对肖佩笑了笑,“这样,你给我一柱香的时间,我一定能找到暗门。”
说出这个时间后,仿若说出了一个希望。
肖佩果然很容易就答应下来。
明舒不知道这暗门在哪里,而这墙上并没有任何开关。
这样说来,想打开暗门,也许是靠声音。
只有一柱香的时间,明舒也很紧张,他怕自己救不下瀛玉,到时这该死的剧情还不知道要如何演下去。
死了跟中毒的道理是一样的,都需要一颗内丹救命。
他口中干涩,只好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发抖。他抬手延着墙壁的一侧轻轻拍打,只希望自己的研判没有错。
敲完了一面墙,没有任何反应,明舒又跳到另一 侧,照葫芦划瓢,也轻轻地敲了一遍。
终于,墙臂开始抖动,起初的视觉并不明显,但山洞中太过幽静,明舒的耳朵最先捕捉到了轻微的隆隆声。
他目光蓦地抓住了那个方向,急忙跳了过去,又敲了几下。
这次,暗室的石门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墙壁上出现一道裂痕,顺着墙壁的顶端慢慢向下划破。肖佩大喜,下意识地放开了瀛玉,跳过去双手扒住石门,配合石门自己滚动地打开,他也跟着用力地推。
顿时,一股潮湿的霉气扑鼻而来。
明舒捂住了口鼻,而肖佩却兴奋地跳了进去。
只是暗室里漆黑一片,却是没有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