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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启程 武思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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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思弦醒来便查看张景渊的状态,张景渊紧促着眉,脸上尽是虚汗,问道:“还要多久?”
“还有一刻钟…”璇回答着
“她的状态很差,去准备些吃食…”武思弦也跟着蹙眉
“明白”
洞外忽的狂风大作,伴随着飘来的云携带的水汽,幸得大树庇佑,洞内暂时安全,武思弦走出洞外张望:“看来她成功了,马上要有暴雨落下…”
杨嫆养魃违背天意,积攒的云终究要落下来,但这一落,又得害死一片无辜者
武思弦走过去叫醒熟睡的黎洛:“要下暴雨,你现在回城联系赵鹏让百姓们都呆在安全的地方,再叫些兄弟来接应这几位”
“好的好的”黎洛迷迷糊糊冲了出去
只怕天不如人意…
漫长的一刻钟过去,张景渊终究是累的虚脱晕了过去,武思弦接住倒下来的张景渊,另外两位也倒了下去,确定都没事后武思弦松了口气
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璇与绎也带着食物回来了:“外面下好大的雨啊”两人身上不一会被淋湿
这时候计蒙和魃也都醒来,魃伸了伸懒腰,感觉从所未有的舒爽:“嘿!我现在感觉得到湿是什么感觉啦!”看着计蒙,给计蒙盯得后怕“我现在看你都没那么讨厌了耶”说完捏了捏计蒙的脸
“哦!那个姐姐怎么样?有没有事?”魃有些担心,自己的命是她救回来的,她也不能死
武思弦摇了摇头:“许是累睡着了,没什么大碍…”她的气息还平稳,脉象也稳定
魃放下了心,又被外面的雨吸引,跑了出去:“这就是下雨嘛?”任由雨水打湿自己,流过自己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和母亲的感觉一样
现在只有张景渊还没能醒来…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他们一时半会得呆在洞里,大家生了火,吃了东西
武思弦来到张景渊身旁查看,蓦的,只见刚在睡梦中的张景渊咳出一大滩血,她吐出口腔中剩余的血痰
武思弦急忙查看脉象:“乱了…一时间全乱了!”跟着一起乱的还有大家的心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着了急,可外面下着大雨,路不好走,两个人摔跤不小心撞到什么枯茬可就糟了
张景渊好不容易醒来,她知道现在情况有多严重:“不用担心…无大碍…”
“你别说话了…这样你撑不过一个时辰…”武思弦心里五味杂陈
张景渊想过情况有多糟糕,但这是不是太急促了些…
“无妨无妨,你现在保存体力,马上就有人来了…大不了我们带你走”武思弦安慰着
“姐姐…我才好,你怎么就病了…是不是我…”魃一脸自责,第一次希望自己的能力能回来,起码这样不会有雨拦路了…
“不…不是,只是太累了…你没错…好好的…”张景渊确实是没力气了,纵使不想再讲,但经历这些日子实在是让自己充满遗憾“我还挺喜欢这里的…没过够啊…”
不一会,轰隆一声巨响,璇查看后进来:“遭了,山体滑坡堵住兄弟们上来的路了,这根本来不及!”
张景渊闭了闭眼,认命般:“算了吧,没用的,天要我死,生门都被封死了…”
“把门拆了你今天也得给我活!走!我知道另一条路”武思弦说罢就要将张景渊背起来,却被张景渊推开
“我不想走了!别折腾了,我知道你想走山路,到时候死两个你就开心了?”张景渊盯着武思弦,让她放弃
“可是你还有希望啊,我只想让你活下来,哪怕为了我呢?”武思弦一滴泪直直落下,这次她放不了手,张景渊多好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为什么自己还是护不住…
“有这点心思…还不如坐下陪我说说话…人生是始终你一个人在走,我们只是一个踏板,用完了,自然就离开了”张景渊开导着,像是对待自己的亲人
武思弦只觉得熟悉,熟悉的离别,心绞刺痛着眼睛,泪水如回忆般一颗一颗,一幕一幕:“出现在我人生的你们,不是踏板,是并肩的‘我’,走在不同的道路的‘我’,重要至极…”
张景渊似是被武思弦感染,眼眶也湿润起来,自己从来没有因为朋友如此这般,浅浅一笑,自己也连带着变了好多啊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那武思弦绝对是毋庸置疑的女主角,这是张景渊封任的:“你要做什么,放手去做吧,管tm的天命…”
话音未落,张景渊已经疼晕了过去,在这个节骨眼上系统还传着信息,那是武思弦的结局…却已经无法将这次的告诉她了…
武思弦见她没了声音,急忙背上张景渊带着大家离开:“这洞里也未必安全,到时候堵住洞口就只有被淹的份,大家注意脚下,跟我走”特意强调着“计蒙注意你的伤口,提起精神!”
“好,好的…”计蒙答应着
大雨倾盆而下,雨像是打在身上,刺痛着皮肤,遮蔽了眼睛,脚下鞋袜已经打湿,穿在脚上像是千斤重
我会把你带回去的…
“前面是一段山路,旁边是充满石块的斜坡,注意脚下!”武思弦冒着雨提醒着,声音连带着雨砸落在嘴上
可脚下的路只有一人宽,泥巴被大雨淋走,那些尖锐石块露了出来,其他人尚可避开,可武思弦身上还有一个人,重量和灵活度都不便,不一会鞋子便被划开,纵使脚下已经渗出血丝,脚步也丝毫不敢停,不敢有差池
璇和绎垫后照顾着所有人,不一会大家都安全下了山,这时候大家才注意到武思弦的腿有些颤颤巍巍
恰好这时候也碰上了重华带着人重新走了这一条路,大家接应着回了客栈
武思弦不顾一切的赶到镖局请了林零,可林零却说此人已经在几小时前便已死亡
“怎么可能呢!这还没多久,我探过的!她当时脉象是稳的!”武思弦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零
“也许是我医术不佳,叫知府上的徐大夫来看看吧”林零仔细检查了,种种迹象表明,至少现在…她已经死了
武思弦不信邪,自己在走山路的时候还能感受得到张景渊趴在自己背上时的心跳,着急忙慌不顾大雨就往知府狂奔,火速将徐大夫带来,可他面对张景渊也只能摇摇头:“望姑娘节哀…顺便”
一时难以接受,人身死都如此没有前奏,这就是命吗?
许是脚上的伤口开始疼痛,武思弦只觉脚下一软便倒下了
重华将她接住,带回了客栈:“她需要休息…这里交给你了”
林零点点头:“我明白”
直到第二日夜晚武思弦才在睡梦中惊醒,缓了缓神,身旁却没有张景渊,正要起身,却见张景渊缓步走了进来:“受伤了还要去哪啊你?”
武思弦松了口气,低声呢喃:“那只是梦…”
张景渊慢慢走进,温柔的语气让武思弦红了眼眶:“你做噩梦了吗?”
“没有,只是以为失去你了…”
“失去?你没有拥有过…”张景渊在武思弦视线里慢慢变得模糊,可声音一直萦绕耳边“何谈失去?”
武思弦明白此时还在梦里,可哪怕是梦,她想留住,却无能为力,渐渐的就要醒了
张景渊倒像是长辈托梦来叮嘱一般:“这也不过是你的一番劫数,你得赶紧恢复,你还有很多事要做,把你姐姐带回来,好好活着…那个小妹妹,她的人生也才开始,如果她选择留下,得起个向阳自由的名字,就叫渔俞,渔钓星河万顷,俞得岁岁安宁…”
话毕,梦醒
伴随着头晕眼花的迷糊,缓慢睁眼,没有像梦里那样着急忙慌想去抓住什么,心里只剩什么都没抓住的空虚,还有自己没有站到尸体面前她就不一定走了的侥幸
“我们的路你都想到了,那你自己呢…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你的我们会有多难过…”武思弦在脑海里尝试和消失在梦里的张景渊对话,可始终没有回应
自己越想逃避,滴到被褥上的眼泪也让她没有办法视而不见,所幸放声大哭一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撕心裂肺过了,每次的思念已经变成钝痛,哭不出但痛啊
门外守着的重华也默默的离开,她的心思细腻,总是要敏感许多,她需要自己的空间
直到最后,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注意到窗外雨已经停了,太阳光芒艳而不炎,彩虹若隐若现,听得见在外面忙活的人们笑着,却看不见笑颜
昨日暴雨将不少农田淹没,引发山体滑坡也破坏了许多房屋建筑,灾后重整耽误不得
整理收拾一番来到大厅,众人自雨停便开始忙活,见到武思弦都有些不好说话,支支吾吾被武思弦打断:“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况可控,重华大人在前几天便开始筹备防洪,城中高地建有许多临时粮仓,才没让堆积的粮食白白浪费,大家都很积极的配合,没有太多伤亡”
武思弦望向重华,点了点头,现在也不是纠结重华怎么知道会发生这些的时候
武思弦见到大家都忙着,心里一时没有落处
林零此时从楼上下来,见着怏怏不乐的武思弦,有些担忧:“一一…你跟我来吧”
武思弦恍惚的跟上,林零带着来到了张景渊面前,哪怕武思弦心里再不想面对,几次三番做心理建设,面对确定的结果还是逃不了一阵心绞
林零知道她心里受不了,但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一一姑娘,天气炎热,张姑娘这样总归不是办法…”
“我明白…我会抓紧安排的…多谢林姑娘”武思弦应下
魃回来后就发着高烧,一醒来就到处找张景渊,拦都拦不住找到这里,看到的只剩尸首,那时的傲气的魃停滞了,周围都是杂乱的声音,可她在也听不到张景渊的声音了,那个干净的不顾一切的永生难忘的声音…
转眼间,张景渊的棺材便入了土,在高山缓坡之上,名堂开阔,她现在比谁都渴望自由
武思弦牵着伤心欲绝的魃,强压下悲伤,对她说:“我知道,因为我们都很伤心,但是这反而说明你和之前不一样了,也是她促成了你的成长,她也希望之后的路你能好好走…”
“你也不相信她死了对不对?”魃的言语出其不意,但身边没有别人
“我不敢保证,但我们的缘分绝不止于此”武思弦含糊其辞,因为她也不敢保证,毕竟尸身确定无力回天,但她那么神乎其神,还能以什么方式回来…
“不管什么方式,你和我一样,都会等的,对吗?”武思弦的想法对于魃来说无所遁形
“对”
顿时,武思弦知道魃保留下来的能力还有读心
魃起身将眼泪擦干,自信的说:“小爷我的本事多着呢,我跟着你!”
武思弦笑了笑,松了口气,她果真料事如神:“她给你起了个名字…”
“渔俞…好名字!拉勾!我们一定要找到她!”渔俞很喜欢这个名字
“拉勾…”
这次回去,武思弦的状态恢复大半,不再浑浑噩噩,积极投身恢复建设,干劲十足
林零见这一幕感到高兴:“人总是这样,种下了希望,总是会发着光,阴霾过后需要阳光滋养”
那些粮商前面看这雨下的架势断言难得会停,顺着低价火速抛售,城里粮食不缺
城内想靠粮赚钱的那些人因为重华抓到那些人被判恶意行刺被捕,安宁不少
半月过去,修整许久,永州城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重新疏通水道,前面恰好赶上晚稻播种,现在已经开始插秧
武思弦拉个凳子在客栈外打算好好休息一番
“武姑娘好啊”路过的人打着招呼
“李大婶好啊”武思弦笑着回应
坐了下来,晒着已经没那么刺眼的太阳,闭着眼睛还没一会
“你倒是休息上了”黎洛帮着插秧回来休息喝口水“听说赵鹏那小子升官了啊?”
“是啊~做了那么多可不得好好表扬?但是这些肯定也不及百姓那么高的支持率欢喜”武思弦真是替这小子感到开心,画风一转“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城东那片都修缮完了,休息一下不行嘛!”
“行行行,渔俞干什么去了?”黎洛四处望望,他见着渔俞总是有些喜欢,小孩子不禁逗,时常渔俞还没什么反应,黎洛笑得不行
“你别扰人家清净了,她和重华去调查那个刺杀张景渊的人了”那人后面不知道被谁放走了,武思弦因为这事忙的焦头烂额
张景渊一定不是因为那个阵法的原因,有其他的东西介入,武思弦在这些时日除了帮忙就是翻阅大量阵法古籍,所用阵法名为归元契,三人会产生不同程度的联系,但完全不会有性命危险,这肯定与“主上”脱不了干系
“渔俞这孩子与常人不同,其实她出生不过两年,幻形却已经十分熟练,大脑发育与常人相比强太多,能力强意味着她也会遭受太多常人没有的劫难”
武思弦这些天的相处对渔俞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她的性格倔强,之前十分在意自己读心读到的内容,有的人说出来和心里想的不一样,有人牙子的欺骗,也有恶语相向但只是想保护她远离那个吃女孩的地方,大多数人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心里却总有些其他算不上好的想法,她因此而痛苦
直到张景渊的出现,她见到了世界的另一面…
与大家相处之后明白了,人性复杂的不只是算计,如果虚伪并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人可以虚伪一辈子也算得上善,每个人角度不一样看人的角度自然不同,应该允许他们一部分人为了保护自己而产生的一点点还控制着不表现出来的恶意
“我知道,这孩子聪明的很,好奇的东西很多,学的也快,是藏不住心思的小姑娘”黎洛笑得像老父亲,缓过神来提到“对了,傅家送往歙县的镖遭土匪劫道,怕是你们当年打击的那波”
“我听说了,休息也够了,是时候启程了”武思弦索性起身伸了伸懒腰“晚些时候叫兄弟们聚着”
武思弦正打算提着凳子走进去,只听见一波人马向这赶来,那领头的人老早就喊着:“大当家!洛哥!”
他们不一会便停在面前,武思弦倒是惊喜:“翀!你们怎么来了?”
翀下马给两个人一人一个大熊抱,年纪不大,力气不小,快给武思弦勒的喘不过气
“重华老大叫我们来帮你们剿匪!”
重华倒是准备齐全…
肖元也在说话间隙下了马,但还有些青涩,翀一把拉过去,炫耀着:“大当家,你看看,一个月的成果!他的轻功更上一层楼,武功在其他兄弟那也强上一层!”
黎洛拍了拍肖元臂膀:“不错啊!好家伙结实不少”
肖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多亏了大家,我会变得更强!”
“不错,盈而益进可是我们的宗旨”武思弦点头赞同“大家都做的很好,晚些集合我们准备准备”
外出帮忙的人都回来了,武思弦让厨房准备的绿豆粥给大家解暑,不一会渔俞和重华回来了
“好,我说两句,歙县土匪盘踞,村落情况未知,但近期有劫道的举动,村民未必好过,我们明日出发”武思弦对坐在一旁的翀说“翀,麻烦你带着肖元明日早些去探探,枭不好化形,那土匪中有射术极佳者,怕他被盯上”
“没问题大当家”翀答应着
“注意安全,我们随后便到,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危机情况你们护好自己留下记号”武思弦叮嘱着肖元
“我明白了”肖元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但不怯场
武思弦点点头,对着其他的兄弟说:“辛苦大家明日和我们一起出发,守在村外埋伏,自行分配轮班休息,吹哨为号”
“是”众人异口同声
“我们几人潜入村庄,后续行动随机应变”
“没问题~”
晚饭丰盛不少,吃得开心,之后大家便开始喝酒开路,因为这里面大多数人都会喝酒,便有任务开始前根据任务难度喝酒的习惯,不会坏事,只为庆祝
“翀,你喝不了咯~”枭在一旁添油加醋
翀明日打头阵自然喝不了,只要他回来,喝得就是“庆功酒”
“为了这口酒我肯定回来炫耀得你掉口水,那酒你喝过啊,醇香馥郁、清冽甘醇、绵柔悠长、佳酿天成、十里飘香、唇齿留香”翀肺活量是真不错
“哈哈哈,翀在吃酒这方面倒是学士”黎洛笑得合不拢嘴
枭吃了瘪,哼一声闷头喝了
“哎呀,这酒不也不错?恰好是你喜欢的”翀将“恰好”说的重
枭不知是酒上了脸还是真的不好意思,别过头不再说话,在这里会有人在意自己的习惯,自己不只是工具,这很好…
黎洛瞧见渔俞盯着大家说说笑笑,武思弦怕渔俞受不了酒味,带着她坐到了门口一起吃,黎洛也屁颠屁颠拖着板凳坐到旁边
渔俞其实并不讨厌他,他不坏,也喜欢大家一起打闹的氛围,但她还不理解什么叫顾及感受,所以也不理解大家的特别关照
黎洛掏出用马莲草编成的小玩意,渔俞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又好奇,读黎洛的心才知道他编的是蛐蛐
黎洛看她半天没反应,以为是被虫子吓到了,玩心四起:“这个吃了好的”
武思弦在一旁看着,正要教训一顿
渔俞怼了回去:“你才吃呢,你这东西丑得和蛆一样谁看得出是蛐蛐”
这下把黎洛怼懵了,有些破防:“你眼睛不好吧?本大爷编的这么好!”
渔俞不再说话,哼了一声直接堵住了黎洛的嘴
武思弦看得哭笑不得,渔俞还真是和张景渊有些相像,都能把黎洛控住
不一会,小家伙便困了,武思弦送渔俞回房休息,特意设了阵法,普通人进不去,还能隔绝声音,她还不会控制读心,每天大量信息进入脑海自然累,这个可以让她好好休息
武思弦出门便撞上回来休息的重华,两人似乎有许多话要说清楚,驻立许久,直到一阵冷风吹过
“今晚好好休息…”武思弦想问的话总是卡在嘴边,他们明明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可就是硬生生堵了回去似的,或许不是自己的原因
重华答应着:“嗯,整件事情不简单,明日细说”
这句话像是定海神针,武思弦心里的阴霾少了大半
第二日大家纷纷出发,登上新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