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危及一刻 见信如 ...
-
见信如晤:
……
他坐在窗前想了许久,棱角分明的脸上表情淡淡,就像他窗前的那轮明月,直到那盈盈月光一步一挪地来到他脸上,淡黄色的衣袍也被狡黠的月浸染得发白。终于提笔:
九月初八,飞凤山庄名剑大会,恰逢盛景,可一观,特邀前来。
有关名剑大会的各项事宜,在他的安排下一切都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从那天起,她就没在见过他。她的生活自那次惊鸿一瞥之后又回到原本的寡淡无趣。
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为心里的焦急嘴里都起了几个小水泡。
“女儿啊,你说大庄主都在忙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来过。”母亲帮她把菜洗好,放在锅边忧心忡忡地。
门外夏槐在洗衣服。
“娘,大庄主有事。”她微笑着把锅洗干净解释道“名剑大会在即,他是山庄的长子忙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母亲满腹惆怅,整张脸都要皱在一起了,盯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默了默。
看来女儿是真的不在意。
她欲言又止“可是,院里的米都快吃完了,而且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了,你要不要去见大庄主一面……再这样下去……”
“娘,”她把菜放进刚洗好的锅里偏头看她,温柔一笑宽慰她的母亲“我们不会挨饿的,老庄主给了我几间铺子每个月都有收入,大庄主虽然人不过来,必然还是挂念着我的,每天都会派人来问候几声,还会送些东西来,不必如此忧愁。”她说的是实话,而且就这么几个捧高踩低的丫鬟她根本没放在眼里!
母亲不知道她的心思看了她好一会儿仍旧愁眉锁眼地开口“好吧,但愿如此。”
外面,秋蕴不知所踪,夏槐在洗衣服,手腕上的佛珠被清水洗的发亮。晨光熹微,她有些愉悦地眯眯眼,大庄主的院子什么都不多就是树多,那成排成列的树葱荣又茂密像一根根笔直的通天柱,将外头的吵闹沸腾隔绝开来,留下一片宁静和安然。
她也正跟着享受这样的安静平淡。
晚上母亲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怎么想也觉得她们之间该有人去见大庄主一面。这么想着母亲起床,点了油灯,挑了件衣服,她节俭惯了纵使今非昔比柜子里的衣服也还都是缝缝补补的,看着那衣服,她叹了口气,随便伸手拿了一件换了出门。
抬头,就看见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圆,因为走的匆忙又图方便,出门的时候她就没带灯笼。
直到她腿都酸了,还是没见到人。坐在小路边歇息时,才福至心灵地想起虽然常听说大庄主人在书房,自己却从没留意过书房到底在哪里?有多远?怎么走?回望来时路,这些路四通八达,四面八方都有,她根本分不清那条路是去哪里的……
她捏着有些酸痛的小腿,望着天上那轮明月苦着脸感叹:自己真的好傻,难怪被骗……
院子里,不知为何,她睡得不大安生,每每这时她都会去找母亲就像未断奶的羊羔,总不能离了母亲。
今夜也是如此。
她掀开被子就直接去母亲住的别院里,推门,门开着。
她眉头砰砰直跳,一股不好的感觉直冲心头“娘。”
“娘……”
夜黑人静,她这一喊扑棱棱惊起一干枝头的飞鸟。
她飞快地跑到母亲的卧房,油灯被点燃,里面空无一人。
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地朝她浇下来,她愣在原地,无数的念头和想法叫嚷着地朝她撞过来。
霎那间,看见那被翻在一边的被子,闻到那若隐若现的体香时,她又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最近一次娘跟她说话是什么时候,说了什么可疑的……几乎是凭着本能,她闻着味道就立马冲出门去。
母亲一定是去找大庄主了!她不认路,很有可能是迷路了。她似乎能预见母亲那满脸无助,泪流满面的样子了,无比的痛苦自责早知道她这样担心,自己还不如白天就带着个她去找大庄主了!
另一边,她母亲坐在路边正顾影自怜,自怨自艾之时,来了个人。
来人站在她身前,将大半的月亮都遮住。这正是他才瞧见她,他眯眯眼,原来是大夫人的母亲啊……这大晚上的又是孤儿寡母,他眼睛滴溜溜地围着她打转。
见他上下打量着自己,她的心一下紧起来,防备地盯着他。
“夫人……”这是个男的,瘦瘦高高的。
她被吓得心惊胆战尽力稳住心神“啊….…”
看着她这副柔弱可欺的样子,一瞬间恶意上涌,他想:虽然是大庄主夫人的母亲不过,大庄主夫人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大庄主如今忙得脚不沾地,根本不管她,现如今这孤儿寡母落到他手里还不是任凭他处置摆弄。心里无数个恶毒的念头,面上柔和了下来,放低声音,摆出一副平易近人,菩萨低眉的好心肠模样诱哄道“迷路了吗?”
他微笑着缓缓对她伸出手来。
她一时被蛊惑探出手,在对上他的视线的那一刻又快速地清醒过来收回摇头拒绝“不了,我在等我的同伴们,她们去拿东西很快就回来。”
“这样啊……”他掀唇阴柔一笑,对她露出白晃晃的八颗大门牙。
她顿觉阴风阵阵,耳边鬼哭狼嚎,抖得更厉害了,本能地起身想跑却被人一把拉住头发。
“你干什么?放开!”她回头又惊又惧地叫。
那人双眼冒绿光,像饿狼盯住猎物一般。他还在怕人的笑“夫人这是要去哪?我送一送夫人啊。”
“放开!放开!”头发被扯得生疼,头皮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她不顾一切地反挣扎,终于来人撕下了假面,他一把扯住她,,将她拖曳至身前。“不要给脸不要脸!”他阴着一张脸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她对上了那张脸算不上美观的脸,在隐约惨淡的月光下形同鬼魅,还有那瘆人的表情……都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你女儿卑鄙无耻地靠着下作的手段用身体挤走了表小姐,成功地嫁给了大庄主,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们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很得意……”他面目狰狞愤愤不平道,一双眼睛更是瞪得老大,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给生吞活剥了。
“是不是很得意……前几天可怜的表小姐还为了此事生了病……”他拽紧了她的头发,力道奇大,瞬间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流流了下来,他陷入自己的思绪,胡言乱语!
“我,我没有,我女儿也没有!她没有!”女儿是她的底线,听他如此贬低自己的女儿,此时她就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母豹子亮出爪牙誓要与人不死不休。
“放开,你这个疯子!”她一把挠在他脸上,深深地刮下一道血痕。
这些举动彻底激怒了他,他扬手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俩人当即扭打在一起,她母亲一介柔弱女流很快就落了下风。
也正是俩人打斗的动静吸引了她过来,声响好大……
她紧步赶过来内心波涛汹涌,双手不由自主颤抖着地捏起拳头。
一壁在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事,一壁发誓要把敢对她娘亲下手的人千刀万剐!
正过来,就看见这样的画面。她母亲被人死死压在身下拳打脚踢的,刹那间她气血翻涌,一把将发间的簪子拔下来。
她母亲被人死死掐住脖子,正当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一道人影猛然出现,来人利落地拔出头上的簪子,以迅雷不以掩耳之势插进他的脖子上。
鲜血喷涌而出,那男人“啪”地捂着脖子口吐鲜血表情抽搐地倒下去。他朝后望去,因为失血过多眼神多少有些飘忽不定,脑子里也是嗡嗡的一阵,本能地如被冤魂索命般惊恐求饶。
“好汉饶命……”却模模糊糊的看见对方似乎又举起手来。
今天一定得死在这里了,他顿时晕了过去。
她母亲脖子被掐的生疼,劫后余生,正想着向恩人道谢,一抬头正对上女儿那双兴奋得有些通红的眼,冷漠阴鸷的表情,那冷酷无情的样子活像一尊阎王庙里的杀神。
一时间,她母亲呆愣在原地。
像,实在是太像了,此时此刻她女儿的神态和记忆里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她被吓得瑟瑟发抖。
见她还要动手,又顾不得害怕急急回神拦住她道“别,别,别下死手……咳咳………”说完又无助喉咙剧烈地咳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女儿动手。
小的时候,她带着她去庙里算过,说她女儿命中带煞,一旦杀过人就不会收手,那老和尚让她把女儿送他教养……那时候女儿瘦巴巴的,整个人由于营养不良面黄肌瘦,明明八岁了还像个五六岁的孩子,她于心不忍,抱着女儿就跑了。
这么多年了,她为此一直担惊受怕。
“母亲?”她好似清醒了些,偏头看她。眼神还是有些冷。
她母亲真的很害怕,匍匐在上颤抖不已。
“别,别,”母亲看向她气若游丝,双眼通红透着些许祈求“你,你答应过我的……”
她理智回神,放下手中的簪子“母亲?”不确定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娘在……”她哽咽了几声,含泪回答。
她一下子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失声痛哭!
她母亲拍着她的背边抹泪边安慰她。月亮渐渐升了上来,此时小树林里遍地是明亮的月光。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女儿的脸,看见她脸上的血和无助。
她捧起她的脸抹了抹。
“是娘对不起你……是娘什么都给不了你……”
她连连摇头,这么多年过来了,无论如何贫苦难受,她娘从来没有动过丢弃她的心思,她很感谢。
“娘……回去了……”山顶的风有些冷,她出来没穿多少衣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