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夜莺 送走夜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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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儿，我来看看你，我的朋友。”埃里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手上却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推开了门，“之前太忙了一直没来看望你，真是失礼，哦，我亲爱的夜莺姑娘，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听艾莎说，那你最近总在为我的事伤心。”他的另一只手顺势放在了她的脑袋上，动作温柔地抚摸着，给人一种疼爱怜惜的错觉，“爱丽儿，让你这么伤心实在是是我的过错，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和我说——”
他的目光越过爱丽儿落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弗冉娜身上，笑容越发幽深，落在爱丽儿耳边的声音却仍旧温和：“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满足你的愿望，毕竟你是我的朋友和救命恩人。”
头顶的触感非常明显，令爱丽儿浑身一抖。
她僵硬地借着转身关门的机会，挣开他的手，略显局促地问：“王子殿下，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爱丽儿，几天不见，你对我怎么这么生疏？”埃里克转过身来，脸上的神情受伤起来，他握住爱丽儿的手，语气暧昧，“是不是还在因为之前的事情记恨我？”
“……不是的。”爱丽儿想要挣开他的手，但是他始终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不能撼动分毫，“王子殿下，你先松手。”
说着，她没忍住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冲她摇头示意的弗冉娜。
埃里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只能看到弗冉娜低头愤恨的表情，他的表情有些玩味起来，语气却仍旧温和：“弗冉娜，可以麻烦你先回房间待一会儿，我有事要和爱丽儿说。”
弗冉娜头垂得更低了，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是，王子殿下。”
说完，她也确实转头回了房间，但去的是爱丽儿的房间——当然，埃里克并不知道。
爱丽儿心中稍微安心下来，她自然看出来弗冉娜的表情变化，看来她之前说的她和埃里克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她确实不喜欢埃里克，之前那些嫉恨恶毒的表情都是装给他看的。
“爱丽儿，现在没有别人了，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了。”埃里克瞥了一眼合上的门，又低头温柔地看着爱丽儿，“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几天前在威斯特王城外，但是我因为有事没能多陪陪你。”
爱丽儿听见这话，脑海里会想起的却不是那天逼问后失望的场景，而是在黑森林看到的那惊险一幕。
埃里克看出她在走神，眼底深处的不悦越来越深，他继续说：“当时你还问我喜不喜欢你——”
“王子殿下!”爱丽儿突然拔高音量打断了他。
埃里克错愕又审视地看着她。
爱丽儿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只有眼底还带着点羞愤：“太子殿下，那天您说您喜欢卡丽娜公主，我就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爱丽儿。”埃里克笑容略微严肃起来，“或许，我对卡丽娜的感情并不是喜欢，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她非常感谢，这种感情和你是一样的——”
“对不起，爱丽儿，我收回我之前啊你说的话，是我没有分清对你们的感情。”他的声音充满懊恼悔恨和诚恳，“这都是我的错，请你原谅我，爱丽儿。”
“埃里克。”爱丽儿有些恍然，她好像很久没有当面喊过这个名字了，她定了定神，继续说，“埃里克王子，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更加不需要得到我的原谅。”
“爱丽儿。”埃里克落寞地看着她，“你……”
爱丽儿有些不忍地撇开目光，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才继续说：“王子殿下不问我，我认识了什么事情吗？”
埃里克温柔又难过地看着她，像是一位被心爱之人拒绝但还是维持着礼数的绅士：“爱丽儿如果愿意说，我自然是愿意听的。”
爱丽儿用手掐了一下手臂，想起弗冉娜说过的话，最后还是狠下心来：“王子殿下，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犯的最大的错就是，将王子殿下对待救命恩人的感激当成了喜欢，这都是我的错。”
埃里克刚想解释什么，她却飞快地继续说：“或许我和王子殿一样，下确实没分清自己的感情，我并不喜欢王子殿下，我只是……而且王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卡丽娜公主是威斯特王国的公主，而我从前只是海边一个小村的海女，现在是一个饲养夜莺的侍女，自然是比不上的。王子殿下对我而言，就像我见过的珍珠，它很璀璨夺目，我很喜欢，但总归不是我的。”
爱丽儿突然想起当初祖母对她说的话：我们见过——或者采过许许多多漂亮的珍珠，但属于我们的屈指可数。人也是一样，你这一辈子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人，有你心动的，也有对你心动的，但你要知道，真正相爱的只有一个。
是的，只有一个，分给两个人的喜欢算什么喜欢。
“而且你们现在已经有了婚约，在伊斯特王国也已经举行了婚礼，这场婚姻的结局已经注定了，在我现在看来，王子殿下和卡丽娜公主很适合很般配，你们是一对品相一等的珍珠。”
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一下：“而我，只是那些次品珍珠，或者说我只是蚌壳里的沙子。”
“我实在不应该有之前那样恶毒的想法，如果王子殿下迫于救命之恩的压力答应了我无礼的要求，那我就成了王国的罪人，上帝都不会原谅我的！”
“我很感激王子殿下之前为我们浦口村减低珠税的事情。”爱丽儿转过头来，认真地说，“如果王子殿下愿意，就把这个当成对我救命之恩的谢礼吧。”
埃里克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晦暗看不真切，良久才哀伤地说：“爱丽儿……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爱丽儿被他的眼神刺激到，慌忙摇手，她轻声解释，“埃里克、王子，就如你以前所说，我们是朋友。”
“王子殿下和卡丽娜公主很般配。”她重点头以示决心，“我收回以前说的那些话，幸好没给你们造成什么困扰，但我还是非常自责。”
“在这里，我想以朋友的身份，祝福王子殿下和卡丽娜公主婚姻生活幸福美满。”她突然鞠躬，动作正式又疏离，“希望王子殿下不要怪罪我之前说的错话。”
“当然，我怎么会怪你呢——”埃里克突然笑了，“爱丽儿，我的朋友。”
爱丽儿弯着腰，松了口气，正要站起来，就听见他继续说：
“但是，减低珠税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能当做谢礼呢？”
“既然爱丽儿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认为自己不再喜欢我了——”埃里克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他的神情还是忍不住有些落寞。
令爱丽儿莫名其妙地有些愧疚，目光有些闪躲起来。
埃里克谈了口气，绅士如他还是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继续说：“那以前的要求也可以重新提一个了，作为朋友和被救者，我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
爱丽儿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来：“不知道王子殿下打算何时举办婚礼、何时回到伊斯特王国，离家一个多月，我有点想我的家人了，希望埃里克王子能允许我到时回家。”
“这件事艾莎和我说过。”埃里克的神情有些遗憾，“我自然是理解爱丽儿的，可是卡丽娜的父亲病重，现在实在不适合举办婚礼，可能还是得过一段时间。”
“至于回家——”他笑了笑，“当然可以。”
“……这样啊。”爱丽儿失落，但也没说什么。
埃里克的目光悄然闪了闪，他笑着安慰：“爱丽儿别担心，不会耽误太久的。”
“我一定会把你原原本本送回浦口村，交给你家人——”他摸了摸她的头，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柔，“毕竟你可是我带出来的啊，我当然要给这个事情一个完美的交代。”
……
弗冉娜在房间里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房门打开。
她立刻站了起来，焦急地问：“爱丽儿，埃里克和你说什么了？！”
说着，她还不放心地朝外面看了一眼，没见到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才勉强松了口气，然后又仔仔细细地观察起爱丽儿的脸色，生怕她又陷进了埃里克的甜言蜜语里。
所幸，爱丽儿看起来神智还算清晰，不像是又昏了头的样子。
“弗冉娜，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爱丽儿看出来了她的担忧，宽慰般拍了拍她的手，“埃里克没说什么，就是答应了等回伊斯特王国的时候会通知我们的。”
“就这么两句话要说那么久？”弗冉娜怀疑地看着她，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而且他有那么好心，这么轻易放你离开？”
要知道，当初她在伊斯特王宫待了几年，看着埃里克身边的女人一个接一个，也起过干脆离开另找寄托的想法，可是旁敲侧击了几句她就知道她不能离开——除非是以尸体的形态。
“他确实答应了。”爱丽儿挠头，“但是弗冉娜你之前说不要让埃里克王子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我就没有提你也要和我一起回家的事。”
弗冉娜没有说话。
“然后我们还说了点别的。”爱丽儿继续说，表情有些复杂，“我和王子殿下说清楚了，我不喜欢他了，更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还有呢？”弗冉娜眯了眯眼睛，“他怎么说？”
“他说他很抱歉，让我有需要可以找他帮忙。”爱丽儿说完，紧接着又说。“然后他就把屋里那两只夜莺带走了。”
“他带走夜莺干什么？”
“说是国王陛下因为之前舞会的事情心情不佳，他送带两只夜莺过去给国王陛下解闷。”爱丽儿说到这，声音突然拔高了，语气透露着兴奋和佩服，“弗冉娜，你好厉害，你之前就说过夜莺是送给国王陛下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弗冉娜有些无语，看着她这幅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就来气，她下意识嘲讽了一句，“飘洋过海一个多月，活下来的夜莺也就那么一两只，平时看你宝贝得更眼珠子一样，这次被他轻而易举地送走，你就不会舍不得吗？”
“舍不得啊，可那些夜莺本就是埃里克王子的东西，他想送给国王陛下我又没有拌饭。”爱丽儿叹了口气，“这不是弗冉娜你告诉我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弗冉娜一哽，第一次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而且夜莺如果被送给国王陛下，应该会得到更好的照顾吧。”
爱丽儿没有察觉到她微妙的不爽，她觉得经过和埃里克的谈话，她也算了结了一件心事，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弗冉娜，我们都在房间待了好几天了，今天出去玩吧！”
“你是想去找那个痴情人吧。”弗冉娜翻了个白眼，“我劝你别去找他，如果事实按你所说的话，他现在恐怕记恨着你破坏了他的计划，你这个时候找他纯属自讨苦吃。”
“我才不去找他。”爱丽儿皱了皱鼻子，“在海上待了一个月来到这个地方，不到处逛逛多吃亏！”
“牌子只有一个，你想出去就出去吧。”
“弗冉娜，你不怕我惹事吗？”
“你还知道啊，那你就给我安分点，别又被人骗了。”
“这次不用担心了——”爱丽儿神神秘秘地伸出手，“我们可以一起出去！”
弗冉娜看清她手心里的东西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
“我问埃里克王子要的！”爱丽儿开心地挤到她旁边，挽住她的手，“我们有两个牌子了，可以一起出去了，开不开心？”
弗冉娜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地笑了：“……开心。”
“看你还敢在说我是白痴？！”爱丽儿骄傲地哼了一声，“我明明这么聪明！”
“好好好你最聪明。”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一起离开了房间，路过寝宫大殿时，没见到什么人。
弗冉娜一路上认真观察着周围，发现巡逻的士兵少了许多，侍女也是来去匆匆，整个王宫都笼罩在压抑的氛围。
看来舞会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这个时候埃里克送夜莺给国王……
“站住！”不知不觉到了王宫大门，有士兵将两人拦了下来。
两人出示了牌子，但士兵非要搜一遍身才肯放行：“最近进出王宫的人都要搜身，防止有人偷盗王宫里的宝物。”
“好。”弗冉娜皱了皱眉，拉着不情愿的爱丽儿，到底还是同意了。
搜完身，两人才终于出了宫，等到走出一段距离，爱丽儿才对着弗冉娜不满地抱怨：“怎么突然这么麻烦了，之前都不用搜身的啊。”
“恐怕舞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弗冉娜回头看了一眼王宫的方向，脸色发沉，回伊斯特只怕遥遥无期。
“弗冉娜！”突然，爱丽儿大喊了一句，“你看那是谁？！”
弗冉娜回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发现不远处乌泱泱的人群里站着一位气质与众不同、非常显眼的女士——
她有着一头白金色的卷发，身上穿着样式简单却精致优雅的宫廷裙，手上那双纯白色的手套越发衬得她的气质清冷，带着一种高不可攀的尊贵，如同一位国王最宠爱的公主。
“那是安娜莉丝公主殿下！”爱丽儿的话也证实了她的猜想，那就是威斯特王国最受宠的小公主。
弗冉娜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挑剔，她向前走近几步，想要看清这位爱丽儿口中赞赏有加的亲切公主。
然后她就看见——这位安娜莉丝公主突然挡在一个人面前，然后就被人用肮脏发臭的水泼了一身！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夜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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