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童话》筠筆

26、财宝 森林鸟窝

　　没一会儿，地上的碗就被沾了灰的扁豆装满了，白鸽的动作渐渐减慢，最后一只只停在了厨房各个角落。

　　辛德瑞拉看这这一幕，激动地捧着碗站起身来，蹭满灶灰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笑容，她真的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松过就解决了。

　　她兴奋地放下碗，跌跌撞撞朝一只白鸽走去，试探的抓住了它，见它只是轻微地挣扎了几下，却没有飞走，脸上的笑容逐渐增添了一份疯狂：“你们是上帝派来帮助我的吗？！”

　　“肯定是的，肯定是上帝也看不惯特曼妮那个虚伪恶毒的女人故意刁难我，才派你们来帮助我！”她神经质地重复一遍。“肯定是的，上帝这是在暗示我，这次的舞会我必须要参加！”

　　“我要参加，我一定要参加！”

　　忽地，窗外隐约传来一道尖锐的口哨声——

　　手里的白鸽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其它几只白鸽也飞到了半空中，但没有从窗户飞走的迹象，而是不停地扑打扑棱着翅膀，绿豆大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

　　辛德瑞拉莫名读出它们的意图，神情更兴奋了：“你们想让我跟着你是吗？”

　　白鸽们回答不了，只是仍旧盯着她看。

　　辛德瑞拉松开手，手里的白鸽也扑棱着飞到半空，和其他白鸽一样盯着她看。

　　她确信了，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脱了身上的围裙试探地往外走，白鸽们果然跟着她往外飞。

　　她激动得脸色通红，眼珠几乎瞪出眼眶，看起来骇人至极。

　　她飞快地跑出厨房、客厅，来到了院子里，那群白鸽就跟在她身后飞，翅膀在空中带起一阵破空声。

　　等到了栅栏那，有柔韧的羽毛从她脸上扫过，白鸽们已经越过她飞到了前面。

　　辛德瑞拉连忙打开栅栏，急冲冲地跟了出去，身后的栅栏在惯力的作用下咂在了围栏那，发出“啪——”的声响。

　　房间里的特曼妮夫人听到动静走到客厅门口张望时，只能看见辛德瑞拉快要消失的背影。

　　难道她就这么放弃了？

　　不可能呀，真这么容易她会折腾这么久？

　　特曼妮夫人心中疑惑，转身来到厨房，厨房的门大开，她远远就看见灶台上那装满扁豆的碗。

　　……

　　辛德瑞拉走在郊外的小道上，眼见着周围的景色越发觉得熟悉。

　　这不是去往黑森林的路吗？

　　她上次来这，还是去妈妈坟前祭拜。

　　等辛德瑞拉跟随着白鸽往森林深处走去，偶有兔子等小动物从草丛窜出，看见她又惊慌地跑开——

　　“哦，那个全身都沾满灶灰的小姑娘——”一个手里举着猎木/仓的猎人扒开草丛走了出来，就瞧见一个穿着女仆装、浑身狼狈的小姑娘突兀地站在小道上，“你看见一只兔子了吗？”

　　辛德瑞拉瞥了一眼散掉的白鸽，又看看他的猎木/仓，咽了咽口水：“尊敬猎人先生，兔子我倒是看见了很多只，不知道您要找哪一个？”

　　“随便哪一只！”猎人说着咧嘴一笑，“反正剥开来了都是皮毛和肉。”

　　“喔、喔……”辛德瑞拉看着眼前男人嗜血的笑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微微屏住呼吸，手随意一指，“那个地方跑过去了好几只，你可以过去看看。”

　　“好的，善良的灰姑娘。”猎人笑着调侃了她一声，刚要离开却停住了脚步，转身叮嘱她，“黑森林深处有许多凶猛的野兽，千万不能进去。”

　　“噢，我知道的，谢谢您，猎人先生。”辛德瑞拉挤出友好乖巧的笑容，“我来这只是为了祭拜我可怜的妈妈，并不会去森林深处的。”

　　“原来是这样，你真是一个孝顺的灰姑娘。”猎人笑着说，然后一扛猎木/仓往她指的方向走了。

　　辛德瑞拉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她此行不宜告诉别人。

　　猎人突然出现导致飞散开的白鸽又聚在了一起，停在一棵大树上，一双双绿豆大的眼睛盯着她看，像是在催促她赶紧往前走。

　　辛德瑞拉经此插曲，发热的脑袋逐渐冷静下来，被它们这么盯着，汗毛都竖起来了，一阵阵寒意透过皮肤钻进了骨头里，新生怯意。

　　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先前那一只被她抓住的白鸽飞到她的肩头，鸟喙张开，一颗扁豆从她满是灶灰的衣服上擦过，掉落在地上。

　　辛德瑞拉脑子空白一瞬，仿佛有人用巨大的石锤砸了一下她的脑袋。

　　她蹲下身，捡起那颗扁豆，特曼妮恶毒的嘴脸仿佛就在眼前，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起来，反正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为什么不赌一把。

　　若真是上帝恩赐，那她从此便一飞冲天。

　　想着，她浑身颤抖起来，心脏急速收缩跳动，站起身来的一瞬间，肩头的白鸽开始往前飞。

　　辛德瑞拉一步一步地跟了过去。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随口对猎人说的话竟然变成真的了。

　　她看着前几日还趴着在上面哭过的墓碑，有些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怎么被白鸽带到了她妈妈墓前？

　　正当她疑惑之时，停留在墓碑上的白鸽扑棱着翅膀，往天上一冲，飞到了旁边那棵榛树上——

　　辛德瑞拉下意识跟着抬头看，与此同时，其它几只白鸽也跟着一飞而上，共同涌了过去。

　　层层叠叠的白灰色羽毛中，她看见了一个树枝泥土缠绕而成的鸟巢。

　　由于承受了太多白鸽，它不稳地倾斜翻动着，露出一点红色——

　　啪嗒！

　　辛德瑞拉看着掉在地上的东西，不敢置信地揉着眼睛，再睁眼，发现没有丝毫变化——那是一颗红宝石。

　　啪嗒！

　　又一颗。

　　辛德瑞拉霍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榛树枝杈之间的鸟窝。

　　白鸽们像是被她灼热的目光烫到，啼叫一声，往四周散了。

　　空中有白灰色的羽毛落下，纷纷扬扬仿佛戏剧开幕前的礼花。

　　辛德瑞拉没有去管它们，上帝赐予她的宝物近在眼前，她脑子完全没办法思考别的。

　　她如猛虎扑食般扑到那棵榛树上，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但光秃秃的主干上，没有着力点，她爬了没两下就会滑下来。

　　辛德瑞拉发涨充血的眼睛四处一转，找了根长长的树枝将鸟窝捅了下来，各种金银珠宝咕噜咕噜散了一地。

　　她连忙去捡，脸上的笑容越发夸张，嘴角上扬几乎咧到耳根：“哈哈哈哈都是我的——这些珍珠这些宝石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辛德瑞拉激动得手脚发抖，变调的笑声在黑森林激起一道鸟飞叶落之声。

　　辛德瑞拉紧紧攥着手里的宝石，尖锐剥落的边缘嵌进肉里，传过来的刺痛令她神智稍微回笼。

　　她环顾一圈，确认周围没有人，才低头思考起如何安排这些金银财宝起来。

　　她是肯定要用一部分的，但是如果带了太多会不会被发现……

　　辛德瑞拉没再想下去，她取出几块宝石和几颗珍珠揣进兜里，然后把其他都放进了鸟窝里，又在地上捡起白鸽掉落的羽毛一股脑塞了进去，试图放回原处。

　　但太高了。

　　没办法，她只好踩着母亲的坟堆和墓碑才能勉强将鸟巢卡进一个最低的枝杈中。

　　妈妈会原谅她的，上帝会原谅她的，她只是太高兴了，她熬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变成有钱的贵族了！

　　最后环顾四周确实没人后，辛德瑞拉下拍拍衣服，揣着沉甸甸的金银珠宝往王城走回去。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怎么使用这上帝的馈赠，她要买一件、哦不三件奢华的礼服，还有漂亮的舞鞋，好看的礼帽——

　　她首先来到了一家鞋店。

　　“人呢，人在哪？”一边不客气地喊着，辛德瑞拉一边大摇大摆地走进店里，一眼望过去摆满了鞋柜，鞋柜上是各种样式的鞋子。

　　有人从里屋走出来，问：“是谁在喊，要买什么鞋？”

　　“不是，我要定制。”辛德瑞拉坚定地说，只有定制的、独一无二的舞鞋才能配得上她被上帝眷顾的身份。

　　“定制啊？”来人打量了她一眼，不经意间流露出不屑的神色，“那你要等一会，师父他去王宫了，应该快回来了。”

　　辛德瑞拉自然没有错过他的神色变化，原先还算和善的脸色变了，冷哼了一声：“看你那么大的架子，我还以为你是老板呢，没想到只是个学徒！”

　　“你！你这个穷酸的女仆！”学徒狠狠一瞪，“你给我出去，我们店里不欢迎你！”

　　“你说谁是女仆！”辛德瑞拉尖叫道，“呵，我还不想来呢！”

　　说着，她就要出门，街上那么多家鞋店，还做不了一双鞋子不成？！

　　没想到，刚一转身走没几步，迎面撞上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啊！”

　　“师父——”学徒连忙扶住来人，对方却紧紧护住怀里的东西。

　　“你没长眼睛啊！”辛德瑞拉捂着撞疼了的头，怒气翻涌，却在下一秒看见他怀里的时候脸色一变，是那种熟悉的疯狂——

　　“我就要它！”

　　鞋店老板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红舞鞋，那是一双用坚韧顺滑发亮的红绸做成的，尚有扣带没有做好，但已经可以窥见它完成之后的惊艳夺目。

　　“你是谁？”鞋店老板收起进门是的笑容，板着脸看着她，“我这双鞋不卖！”

　　“你不卖你做它干嘛！”辛德瑞拉才不相信商人的鬼话，一把从兜里掏出珠宝，砸在了他的柜台上，“你出多少钱我都买！快把它给我！”

　　老板和学徒看着柜台上的珠宝，眼睛有些发直。

　　辛德瑞拉见此，得意地哼了一声：“现在可以卖了吧。”

　　没想到老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后，摇头拒绝了她：“说不卖就不卖。”

　　辛德瑞拉没想到他还不改口，气得抓回珠宝就往外走，却被他拦住了。

　　“姑娘，不是我不想卖给你，只是这双鞋——卡丽娜公主已经定下了。”

　　辛德瑞拉停下脚步，她确实也听说了卡丽娜公主在招募鞋匠定制舞鞋的消息。

　　“只要您想，我们可以帮你定制一双别的材质，保证好看，像皮革、水晶——我们都会做。”

　　“好吧。”辛德瑞拉装作勉强地样子同意了，毕竟卡丽娜公主都在这买鞋，那他的手艺一定不错。

　　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两人谈好了样式和价钱。

　　辛德瑞拉难得大方，反正上帝会保佑她的，而且她马上就会嫁给亚当王子了，到时候她想要什么财宝那不是应有尽有吗？

　　“客人慢走。”老板出门送她，带笑的眼里满是精光和算计。

　　“这双水晶鞋我后天就要。”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辛德瑞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迎面差点撞上一个女人，她也没有像对鞋店老板那样破口大骂，只是瞪了她一眼。

　　可是那女人却无视了她，直接绕过她往鞋店里走。

　　辛德瑞拉暗暗咬牙，她已经受够了这种被无视的日子。

　　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都无法无视她的身份，她是伯爵的女儿，是尊贵的王妃。

　　她相信，这一天就快到了。

　　辛德瑞拉高傲地仰起下巴，以一种怪异的心态学着特曼妮夫人的姿态，故作优雅地走回伯爵家。

　　身后隐约传来老板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卡伦，怎么这么早就来了，鞋子还没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