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童话》筠筆

21、验证

　　第二天，四位女士用过早餐后，一起收拾餐具的时候，特曼妮夫人喊住了辛德瑞拉：

　　“我亲爱的瑞拉，我昨晚就想说了，但你昨晚你回来有点晚，应该很累了。”

　　“什么？”辛德瑞拉有点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夫人，请问是有什么吩咐吗？”

　　“你知道的，瑞拉。”特曼妮夫人笑着将桌上喝完了的牛奶杯拿起来，冲她示意，“家里的牛奶已经不多了，我想你今天应该有时间——”

　　“夫人。”辛德瑞拉打断了她，耸了耸肩，“我猜您应该知道，牛奶向来有送奶工来供应，是用不上我去买的。”

　　“瑞拉，这我知道。”特曼妮夫人仍旧优雅得体的笑着，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她语气里的不满，“但你也应该知道，送奶工总是下午来。”

　　“而今晚西亚和里亚想要多喝一份牛奶，如果上午不去的话，将没办法拿到那一份多的份额。”

　　辛德瑞拉努了努嘴，不情愿地说：“好吧，夫人。”

　　这个恶毒的女人怎么不自己去，还不是因为觉得牛奶配不上她这个“贵族”。

　　真令人作呕，明明已经穷成这样了，还要装体面，却不肯自己出面，而是让她来丢这个脸！

　　等她成了王妃，一定要让她天天去买牛奶，让她颜面扫地，尝尝做女仆的滋味！

　　“真是太麻烦你了，瑞拉。”特曼妮夫人跟昨天一样从兜里取出那一方手帕，打开，拿出一枚硬币，“再取四杯牛奶，刚好一便士。”

　　辛德瑞拉看到钱的那一刹那，心情有所好转，眼睛都亮了：“好的，夫人，我一定会完成你给我交代的任务的。”

　　她并没有去特意思考，为什么这多余的一便士，不等到月底的时候跟牛奶的月租一起交给送奶工。

　　她的心神都被可以赚取中间差价这件事情吸引住了，芝麻再小，她也想要。

　　辛德瑞拉怀揣着这种想法，麻利地收拾好餐桌厨房，然后换衣服出门了：“夫人，那我走了。”

　　“好的，瑞拉。”特曼妮夫人冲她微笑，眼神带了些深意，“路上注意安全。”

　　辛德瑞拉冲她略略一点头，就兴冲冲地离开了。

　　特曼妮夫人见她态度比往日轻浮敷衍了许多，心中的疑虑不安愈加强烈了。

　　她笑容缓缓收敛，转身回到房间，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着一个几乎可以遮住脸的黑纱长帽，跟着出门了。

　　从伯爵家通往奶牛庄园的路也要经过市场，但方向与城门几乎相反。

　　辛德瑞拉在路口停了下来，她看着城门的方向，想到了那日马上救她的亚当王子。

　　那位王子应该是前段时间安娜丽丝公主征婚，从别国赶到威斯特王国的。

　　看样子落选的王子还没有离开王宫，她还有机会去偶遇。

　　城门是个很好的地点，这些王子总是热爱骑马的，而马场就在城外郊地，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腿朝奶牛庄园的方向走去。

　　而特曼妮夫人藏在她身后的人群里，完整地看见了这一幕。

　　她掩在胸前的手略微一动，想在思考，片刻扯了下帽沿，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

　　辛德瑞拉敲开了奶牛庄园的门，一位年轻的牛奶工给她开了门。

　　“你有事吗？”

　　“我是奥布里伯爵家的女仆。”辛德瑞拉内心纵使千般不愿，却也只能这样介绍自己。

　　“哦，是你呀。”牛奶工恍然大悟，“牛奶一直是下午才送的，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今天要多订四杯牛奶。”

　　“奥布里伯爵家是吧？”牛奶工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把伯爵一词拉得很长，“我知道了，那你们这个月需要多支付一便士。”

　　“先生。”眼见牛奶工转身就要回去，辛德瑞拉急忙喊住了他，“这位英俊又好心的先生，请你听我说。”

　　牛奶工再次探出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挂满了笑意：“你说，美丽的女士。”

　　“谢谢。”辛德瑞拉挤出个笑容，“先生，我想你是知道的，我们奥布里伯爵家总在你这里定牛奶，已经是非常熟悉的朋友了。”

　　“噢，是的。”牛奶工看出来她攀关系的意思，笑容越发得意了。

　　“我想或许这额外定的四瓶牛奶应该是可以有一个好价钱的。”

　　“……这事我想我并不能做主。”

　　“那这位绅士的先生。”辛德瑞拉神情不变，用恳切的语气同他说，“你可以带我去见见你老板吗，先生，请给我这个机会。”

　　“……好吧。”牛奶工犹豫了，最后还是被虚荣占据了大脑。

　　再说，他只是个传话筒而已，这区区一便士的交易成功与否，与他何干？

　　就这样，辛德瑞拉被牛奶工领进了庄园。

　　特曼妮夫人看着重新关上的大门，没有慌张，耐心地站在树荫下等着。

　　初秋已过，但阳光还是灼热的，透过稀疏的叶缝，落在了她黑色的长帽上。

　　等到她跟着树荫换了好几次位置之后，才又听到了开门声。

　　眼见着辛德瑞拉高兴地和牛奶工告别，渐渐走远，特曼妮夫人扶了扶帽沿，慢悠悠地从树后走向了奶牛庄园大门。

　　“笃笃笃——”她敲响了门。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牛奶工走了出来，看见特曼妮夫人的时候脸上似欣喜似嫌弃的表情变成了错愕，“哦，你好，这位夫人，你有什么事吗？”

　　“没事，是这样的。”特曼妮夫人微笑着解释，“瑞拉这孩子路上碰见我，和我说她在你们庄园买了四杯牛奶，花费还没超过一便士。”

　　“我担心这小女孩好面子，钱不够用才这么说，这才过来问问你。”

　　“如果她少给了你钱，我也好替她悄悄补上。”

　　“噢，夫人，你多虑了。”牛奶工不知是因为什么，被逗得哈哈大笑两声，“她确实是个小女孩，嘴巴利索的小姑娘，很会讲价的小姑娘，但绝对算不上是个好面子的小姑娘。”

　　“这么说，她真的没有花完一便士？”

　　“是的，她只用了三法新。”

　　三法新，也就是0.75便士。

　　单就是一便士，四瓶牛奶，她都能省下四分之一，那这些年……

　　“这样啊，看来她说的是真的了，她真是个好姑娘。”特曼妮夫人笑容有些收敛了，但还是温和地向牛奶工道谢，“谢谢你，先生。”

　　“不客气，夫人。”

　　他见那位夫人走了，便回到庄园里给奶牛挤牛奶了，他简单的大脑并不能使他抓住她话里的漏洞。

　　走在回家的路上，特曼妮夫人心情有些复杂，准确地说，是很复杂。

　　这说明，她这么多年了，可能一直没有看清辛德瑞拉。

　　或许知道前不久的怀疑和现在的证实，也跟以前的信任一样，是假的。

　　特曼妮觉得，她可能需要找瑞拉谈谈。

　　她想起，她嫁给奥布里时，瑞拉这个小女孩也才五岁，站在墙边怯生生地看着她。

　　当奥布里介绍说这是一位母亲去世的小女仆时，她惊讶之余也有些心疼，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对方。

　　只是可惜，当初瑞拉对她总是保持距离，恪守礼数，问起来也只是说身份有别。

　　她当时一边觉得好笑心疼，一边也很感叹赞赏，瑞拉真是个懂事的小孩子。

　　等她先后生下了西亚、里亚，家里也越来越落魄，仆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瑞拉一个。

　　特曼妮给她多拿了一些工钱，劝她去别的贵族家做个差事，却被她拒绝了。

　　特曼妮到现在还记得，当初辛德瑞拉沾满灶灰的脸被她的眼泪弄得更糊了，活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花猫。

　　她哽咽着说，大人对她母亲和她有恩，夫人对她也多有照顾，现在她也有十岁了，长大了，可以照顾大人夫人还有两位小姐了。

　　特曼妮当时心都化了，想着瑞拉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真离了这还能去哪？

　　反正本来仆人都遣散后也是特曼妮自己一个人干粗活，大不了留下瑞拉让她干点轻松的，麻烦的自己悄悄干了。

　　这样既不打击她的积极性，让她放心留在这里，也能保证她不会太过辛苦。

　　后来，瑞拉越长越大，主动接过去的活也越来越多，笑容仿佛也藏了心事，和她的沟通也越来越少。

　　那时她的两个女儿也到了调皮捣蛋的年龄。

　　见她与自己越来越疏远但对于家里的事、尤其是伯爵的事仍旧尽心尽力，特曼妮虽有遗憾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女孩子长大了性格文静了。

　　现在想来，确实是她不够关心瑞拉，才让她与家里之间有了隔阂，产生了不信任，这才开始存钱吧……

　　特曼妮夫人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她已经走了很远了，再有几步就到了市场的那个路口了。

　　距离出门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两个小时了，市场上的人没有之前多了，只偶尔六、七个人聚集在一起，其他的时候都是稀稀拉拉的一两个人。

　　特曼妮叹了口气，瑞拉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家中，自己要怎么和她聊这件事呢？

　　她正苦恼着，一转身余光在城门方向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她刚还想着的辛德瑞拉。

　　瑞拉去那里干什么？

　　特曼妮夫人直觉有问题，一时间犹豫。

　　她要不要跟过去看看？

　　一时间，特曼妮夫人的心摇摆不定，连她抚在胸前的手不自主地紧绷曲起。

　　如果现在她跟过去，市场人群这么少，很容易被发现的。而一旦被发现，显而易见的是，瑞拉对她的隔阂会更深的。

　　如果她不跟过去，以瑞拉和她现在的关系，出了什么事肯定也不会告诉她，那要是瑞拉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特曼妮夫人考虑了很多，最后还是决定稳妥起见，先回家找个机会和瑞拉详谈，如果效果好的话今天的事情再问也不迟。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越走越远的辛德瑞拉，才继续朝家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的辛德瑞拉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她此刻正怀着忐忑激动的心情、捧着迷迭香花束往城门走去。

　　这束迷迭香，是她用换衣服时特意拿的钱买的，可是花了她三便士！

　　简直太贵了，三便士可是足足够她买再买两公斤豌豆了！

　　可是舍不得芝麻，怎么得到西瓜——

　　她买花前就已经打听好了的。

　　自从前天安娜丽丝公主宣布了自己的婚讯，其它几位落选的王子失望之余，也不必整日无聊待在王宫里只为逗那位冷淡的公主一笑。

　　所以尽管国王好客，让他们在威斯特多留几日，王子们也不怎么待在王宫自讨没趣，而是天天往王城外的马场跑。

　　而在过一会儿，王子们就该从马场回来，去王宫里准备用午膳了。

　　这意味着，只要她在这等着，她就能“偶遇”自己的白马王子了，离王妃之位更近一步。

　　辛德瑞拉想着，眼里不住地闪过急切和激动，脸上更是蔓延出一片粉红色。

　　她躲到了城墙下，开始等待了起来。

　　太阳升得越来越高了，把城墙的影子拉得越来越短，辛德瑞拉整个人无可奈何地暴露在阳光下。

　　汗水从她潮/红的脸颊划过，顺着尖细的下巴弧线滴落在廉价的衣领上。

　　怎么还没有来？

　　辛德瑞拉蹲了下来，努力把自己缩在墙脚下，她手上的迷迭香已经有些焉了，花瓣也耷拉着。

　　突然，城门口响起了一阵骚乱。

　　辛德瑞拉看见守城门的士兵胁肩谄笑地朝城外走去，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

　　她连忙站起来跟了过去，还顺手把花束里特别皱的几朵清理掉。

　　还没等她走到城门口，便有人骑马从外飞快地窜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亚当王子。

　　辛德瑞拉眼见得一群人马不停蹄就要离开，顿时血液上涌，张开双臂直接冲过去拦住他们！

　　“吁——”一只只骏马被缰绳一勒，马蹄一仰，齐声嘶鸣。

　　“你干什么？！”凯恩气得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想找死？！”

　　辛德瑞拉却没有理他，目光紧紧地盯着亚当王子：“亚当先生，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亚当额头的血管在鼓噪，面上确是迷人的微笑，“美丽的小姐。”

　　辛德瑞拉假装害羞地低下了头，被垂下的睫毛遮住的眼底满是算计。

　　“该死！”凯恩咒骂一声，“亚当你自己惹的情债你自己解决，我就不奉陪了。”

　　“亚当，那我们也先走了。”其余王子或起哄或不满地离开了。

　　亚当王子捏着缰绳的手握紧了一瞬。

　　他看着马下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仆，目光暗藏冷漠，无奈般地叹了口气：美丽的小姐，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但不管怎样，你这样直接拦马是非常不安全的。”

　　“亚当先生，真是抱歉。”辛德瑞拉宛如受惊的兔子，抬起头用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我太着急了……真是抱歉。”

　　“小姐，你不必道歉。”亚当强忍着不耐烦，想要快点打发掉这个烦人且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先生。”辛德瑞拉将手中的迷迭香花束举起，羞涩万分，“上次真是太谢谢你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先生收下。”

　　亚当打量了一下她手上虽然干皱却仍鲜艳的蓝紫色花束，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她身上老旧的衬衣：“那只是一件小事，并不值得小姐破费。”

　　“当然，我并不是说这些话不好看，相反，我得向上帝承认，这些花像你的脸蛋一样漂亮极了。”

　　他习惯性地夸赞一番，然而下一刻，笑容仿佛多了些深意：“不过——”

　　“小姐是怎么知道我会在这的？”

　　“先生，请你相信我。”辛德瑞拉仰着头，目光虔诚，似乎面前的人是她信仰的神明，“我只是太想感谢你了，那天你走后我便向人打听，听说你和你的朋友这些天总是会出现在这里。”

　　“我便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等到你。”

　　“先生，你要相信我，我并无恶意。”

　　“如果冒犯到先生，我深感歉意。”说着，她眼里的泪意凝聚，下一秒好像就要落下。

　　“小姐你真是个细心的姑娘。”亚当对此无感，但还是扯了扯嘴角，有些敷衍地笑，“你不必对此感到抱歉。”

　　“那只是一件小事，小姐不必挂怀。”

　　他说着，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她：“今天的太阳很晒不是吗，把你的脸都晒红了。”

　　辛德瑞拉以为他在关心她，刚想顺势说：“天气还是太热了……”

　　“是的。”亚当截住她的话头，“天气太热了。”

　　辛德瑞拉好像意识到什么，娇羞的神色一滞，却又被他对她的称呼吸引。

　　“瑞拉小姐。”

　　“我想，为了不让太阳灼伤你娇嫩的皮肤，你应该回家了。”

　　“你记得我名字！”拔高的音量暴露了主人的雀跃。

　　“……”亚当无言，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个欢喜万分的女人，面色有些古怪。

　　她这幅情真意切的样子，是什么情况？

　　她该不会以为她之前拙劣的演技和话术能骗过他吧？

　　三岁小孩都看得出她今天在这拦他目的不纯，怎么可能只是道谢？

　　但是……还不算太笨。

　　“当然。”亚当似笑非笑，眼里闪过一丝恶趣味和侵略性，“瑞拉小姐，要知道，你是特殊的。”

　　“特殊”一词被他读的又含糊又缱绻，唇齿咬合之间极具暗示诱导的意味。

　　他一改之前的作态，变得极富耐心。

　　他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因为有些无聊，所以并不着急把眼前的猎物撕碎，而是舔着锋利的爪牙，慢悠悠地欣赏它欢乐的表演，然后期待它最后的绝望。

　　“真的吗？”

　　亚当居高临下地看着辛德瑞拉羞怯地低下头，故意露出那还算白嫩修长的颈脖。

　　他笑了：“当然。”

　　既然已经知道他王子的身份，又打听出他每天会去马场的消息，那她又会怎么做呢？

　　千万……不要辜负自己的期待啊。

　　“谢谢先生的夸奖。”辛德瑞拉并不知道她白马王子的想法，先前察觉到的一点不对劲也被她抛之脑后，“您可真是一位绅士。”

　　“美丽的瑞拉小姐。”亚当语气诱哄，“我猜你并不知道。”

　　“什么？”

　　“对一位男士来说，他不可能成为每一位女士的绅士，即使他很有修养。”

　　辛德瑞拉瞪大了眼睛，她几乎被兴奋冲昏了头脑，有些模糊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进度好像突然拉快了。

　　哪怕他们才见第二面，但是她感觉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子已经栽在她手里了。

　　“亚当先生，你真爱说笑。”但是她记得对待男人，特别是对你有兴趣的男人，还是需要欲拒还迎一点，“我觉得你就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亚当眼中精光一闪，笑而不答：“瑞拉小姐，太阳太热了，不如我们一边品尝葡萄酒，一边聊天。”

　　辛德瑞拉当然没有拒绝，反正现在天色还早。

　　葡萄酒……那可比牛奶金贵多了，果然这次没有白白浪费她的三便士。

　　亚当自然没有忽略她目光深处的虚荣和向往，暗嘲了一声，却没有放在心上。

　　而且钱，不就是用来玩的吗？

　　就这样，两个人各怀鬼胎地来到了市场上一家小酒馆，坐在了一个角落，点了几瓶上好的葡萄酒。

　　临近中午，酒馆里人很多、气氛本就热烈，加之亚当从中得了趣，也愿意用上那么一两分心思，身份迥然不同的两人天南地北的乱聊竟也未曾冷场。

　　辛德瑞拉尽管小心思重、防备心也不弱，但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几瓶酒下来，亚当几乎把她家还剩几口饭都都摸透了。

　　自然知道了她最为在意纠结的那个弯弯绕绕的人际关系。

　　但作为旁观者，他却觉得事情可不像她想得那么简单，她口中的伯爵不见得就那么完美无辜。

　　亚当看了一眼烂醉如泥瘫在桌上的女仆。

　　确实有点意思……勉强对得起他付出的那两分心思和买酒的小钱。

　　而辛德瑞拉这一趟却是什么确切消息都没得到，最后只能沾染那一身酒气，沉浸于美梦即将成真的幻想中，晕晕乎乎地回到了伯爵家。

　　辛德瑞拉几次想要拉开栅栏，都没成功，还是在屋门口守着的特曼妮夫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我的小瑞拉，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看见她这个样子，特曼妮夫人连忙打开栅栏，一边问着，一边想要靠近去扶她，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香，她神情一变，“你还喝酒了？！”

　　她开始后悔，之前就应该跟上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