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回忆悠长【9】 中秋节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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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过去的第一个早朝结束之后，父皇传唤了老国师前去繇室，说是有国事相商。
但自己直觉，是父皇想要向老国师索要秦博吟。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去想，但这种感觉却特别的强烈。
只是，自己并不是很明白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
就算喜欢秦博吟，就算觉得秦博吟很有意思，就算觉得秦博吟很好玩儿，也不至于把他留在宫里。
这委实是有些逾距了。
若说偶尔留下个一段时间，这还好说，这也正常。
但让秦博吟平白无故地留在宫里，又没个说法没个职务的话...
即使秦博吟是自己的伴读，但他也只是伴读，不是侍中一类的人，确实不应该留宿宫廷的。
再言，秦博吟是老国师唯一的孩子，即使老国师很忙，或许也只有在每一天来给自己上课的时候能够见到秦博吟，但秦博吟始终还是应该回家的啊~
他的娘亲还在府里等着他回去呢！
父皇这般做，真的是太过不地道了。
然而，纵使这般，父皇的决定又有谁能改变呢？
就像老国师并不主张对外用兵，父皇不一样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吗？
即使老国师并不愿意这么做，不还是得按照父皇的意思安排吗？
也不知秦博吟的未来会如何。
正这般想着，封尧来了。
封尧叠声儿地喊着：殿下~殿下~
还瘫在椅子上的自己瞥了匆匆而来的他一眼：何事？
封尧那样子，不知是感到高兴，还是感到不高兴：秦博吟要留在宫里了。
自己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心头一跳：当真？
封尧垂下眼：当真。义父说的，陛下跟国师说，秦博吟希望留在宫里侍奉他，跟他学习，所以还望国师忍痛割爱。国师那边真的就同意了。以后，秦博吟还是会来和殿下一起上课，仍是殿下的伴读，但以后他不会再回国师府了。他以后会在陛下那边住下，陛下得了闲就会教他。陛下真成了秦博吟的老师。
自己简直感到周遭的一切都玄幻了：这...
自己看向封尧：秦博吟为什么希望留在宫里？为什么希望侍奉父皇？他才七岁！怎么可能做侍奉的事情？跟父皇学习？父皇能教他什么？父皇有时间教他吗？他竟连家都不回了？他是不是就是为了玉堂署书库的钥匙？
封尧有些为难地皱皱眉：应当是的。现在陛下是他的老师了，在宫里他也有了相应的身份，不会有人说三道四的。而且，他确实也得偿所愿。陛下答应他，玉堂署书库的钥匙一直都会给他，直到他不想要为止。原本可能陛下是想要给他一个在玉堂署的身份，譬如最低等的士子什么的，但想到他年纪太小，若真入了玉堂署，恐怕麻烦还不小。国师的好些学生也在玉堂署里，虽然会对他照拂，但玉堂署中鱼龙混杂，他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若是天子门生这个身份，玉堂署那边就没有谁敢低看他。他留在宫中，前去玉堂署书库，应当只为了孤本，只为了竹简。如此，基本不会和其他人形成正面的冲突和拥有正面的矛盾，也不会和别的学士争宠。国师的学生们也会稍加照拂。如此，应当妥帖得多。
自己瞪大了眼：那些竹简，那些孤本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他这么抛家舍业的？他是疯了不成？他不是很孝顺吗？这有家都不回，能叫孝顺吗？简直就是个疯子！
封尧悄悄抬眼瞄了自己一眼，又看向他处，更为难了些：...殿下，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
封尧这么一句话，看似柔柔和和，但却堵得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是啊~
自己又不是他，怎么能够知道那些竹简那些孤本对他的重要性呢？
恐怕整个帝国里，除了那玉堂署的书最多，就得属国师府了。
若是国师府里的书都被他读完了，他也应当瞧上这玉堂署的藏书。
这简直...
真的就是个疯子！
自己实在是难以理解他，索性去了马厩，牵了匹马出来，去跑上两圈儿，散散心。
然而，仅是这般散心还不够。
自己让人给封尧留了个口信儿，就一个人跑去上林苑了。
自己实在不想去想这么一个疯子。
索性去上林苑狩猎。
然而，去了上林苑，却让自己感到更加挫败。
见到上林苑的那些鹿，便想起他的眼睛虽然不像鹿一样圆圆的，但却一样的澄澈，一样的温驯。
事实上呢？
鹿看似温驯，但它的鹿角却能致人于死命。
就跟秦博吟一样。
见到兔子，就想起他在老国师面前的那副乖巧样儿。
见到小豹子，就想起他在老国师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张牙舞爪的样子。
自己简直都快疯了！
实在不想在上林苑呆着，索性去了建章营。
全情投入格斗之中，这样就可以忘记一切了。
狠狠发泄了很多天，这才回去。
一回去，就发现秦博吟跟长公主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长公主还给他投喂点心。
这是自己才有的！
一下子，那种嫉妒充斥着自己的内心。
自己真的不明白，怎么这些人都喜欢秦博吟？
分明他就是坏得要死！
有家不回，这是不孝！
让人担心，这是大坏！
巧言令色，这是不敬！
居然这样的他，不仅仅父皇欣赏，长公主还喜欢？
这是什么道理？
太可气了！
自己扭身就走，根本不想看到他。
但却在中途遇见了父皇。
父皇询问起怎么自己忽然有兴致跑去建章营了。
自己怎么好回答他？
只能是含糊其辞。
父皇却像是根本就没听自己在那里扯淡一样，询问起自己的课业来。
这一去建章营鬼混十余天，课业自然是落下了不少。
自己没好意思说。
父皇却像是看透一切一样的，还安慰自己，去建章营也很好，多学些本事也是好的。
自己感到，父皇已经完全猜到了自己前去建章营的原因，但却看透不说透，希望自己能够有点自悟的本事。
只是...
自己感觉，沉默或许是自己最好的回答。
父皇也不在意，只是带着自己去了长公主那里，说是最近这些日子都忙着国事了，都没好好陪陪长公主，正巧今天有空，就过去看看她。
父皇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在自己的心底里却在想，这是不是父皇在帮着自己找台阶下。
然而，无论父皇是不是这样想的，自己都真的要硬着头皮去面对这并不想面对的一切，真的很令自己感到不愉快。
就这样，四人凑在了一起。
父皇和秦博吟和长公主都有说有笑的，就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却是个陪衬。
这种感觉真的令自己如坐针毡。
瞧着这般聚会根本不可能短时间结束，自己只能尽力的去融入他们，这样也显得和谐一些。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没聊两句，自己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便慢慢消退了，也不觉得秦博吟是有多么讨厌了。
这不得不让自己反思起了，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自己的胡思乱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去了建章营？自己究竟在生什么气？
但自己也确实没有完全想明白，只是那种对秦博吟的莫名气愤，确实没有了。
之后，日子又回归到了正轨。
只是与秦博吟接触的时间变多了些。
当然，也没有变多很多。
秦博吟几乎每天都是四更天就要去玉堂署的书库，直到午膳的时候才会从那里出来。每一次出来都会带上至少五卷竹简，那是他誊抄的诸子百家的孤本。
在父皇那边吃了午膳之后，就陪着父皇午睡休息。
之后，父皇批阅竹简，他就在一旁看誊抄的孤本，比父皇批阅上奏还要认真。甚至如入无人之境，即使父皇那边的侍从进进出出地送来上奏，又带走批阅好的上奏，都无法影响到他。
下午，他也几乎不来和自己上课了。三五天会来一次，来的主要目的，可能是为了完成伴读的职责。其余时候，就是竹简竹简竹简。来的时候，他会带上许多竹简，有时他自己拿不了那么多，就会让陈渊帮着拿。少则三五卷竹简，多则二十余卷。这些竹简全是他自己在看书的时候，记录下的疑问和感想，偶尔会夹杂一些小小的文章。这些，全都是拿给老国师看的。他会等着老国师看完之后的批复。该上课的时候，他也认真上课。并不会因为老国师讲的东西，他已经看过了就不认真。
上完了课，他还会找老国师要糖吃，就真的跟个垂髫小儿似的。老国师还真的随时都带有糖，还真的喂他吃。
自己知道，这是非常难得的属于他们父子俩的时光，也不好打扰，遂索性离开，让他们父子俩有独处的时候。
老国师前去内廷后，他会留在自己这边，跟自己探讨当天的课业。此事，不知道是父皇让他这么做的，还是他自己要这么做的。不过，他愿意在自己这边呆上一段时间，也是好的。那三年的时间里，已经习惯了他陪着上课，习惯了他那逻辑清晰的言论，习惯了他那鞭辟入里的分析，这下子他不在了，还真是不习惯得很。为此，自己也给他准备了糖。但他却不要。这让自己有些懊恼。但他就执意不要，自己也弄不懂是为什么，只好是让人做了茶点。如此，一边品茶，一边探讨课业。对此，他好像并不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回忆悠长【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