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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山雨欲来【15】 睿儿微微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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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儿微微侧了侧身:“公子,请~”
席雲十分僵硬地站起身来,随睿儿而去。
睿儿带着席雲来到方才餐厅的一旁,这是另外一个隔间——茶室。
睿儿邀请席雲入座之后,这才在主位坐下,忙活起茶事来。
席雲看着睿儿那行云流水又十分优雅的动作,想起睿儿是个卖艺不卖身的纯粹艺人,心头对睿儿倒是生出了一两分亲近。
此刻,睿儿正坐上水,那里间竟传来了一声惊呼:“玉郎~”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呼:“博吟~”
惊呼中,混合着浓郁的艳色。
当真是情到浓时,身不由己。
但席雲却听得一阵毛骨悚然。
睿儿瞅见,掩面而笑:“公子还未成家?”
席雲微微偏了头,避开了睿儿的视线:“是。”
睿儿仍旧笑着:“这种地方也不常来?”
席雲的视线有些飘忽:“...我...我自己并不来这种地方。来,也是陪其他人来,来听曲看舞的~”
睿儿瞧着水已经开了,便忙活了起来:“若是如此,公子倒是少了许多人生乐趣。此处,可不仅仅能听曲看舞,还能吟诗作对,风花雪月,对酒当歌,对弈博戏,打牌掷骰,跑马射箭,投壶猜谜,应有尽有。”
席雲感到不可思议:“竟...”
睿儿笑了笑:“公子应是误会大了~”
席雲面色一僵:“...是我小人之心了。”
睿儿拿起竹镊,夹起茶杯,放入小锅,盖上盖子,将茶杯稍稍蒸煮:“从此处外面路过而不得入的人,多是这般想的。”
席雲抿了抿唇,没做声。
睿儿起身,来到身后的博古架旁,目光在各类精美的茶叶罐上逡巡:“但有时他们的猜想也未必不对,只不过不是全貌罢了。”
寻得一只浅金色的琉璃罐子,伸手取了来,回到原位坐下,将已经蒸煮好的茶杯用竹镊取出,取茶巾轻轻擦拭。放在杯垫上,又取竹勺,取了茶叶投掷,沸水高冲而下,霎时香气四溢。
将茶杯推到席雲面前:“公子,请~”
席雲看着面前金黄的茶汤,再嗅一嗅那满溢而出的蜜香味道,身体的紧绷好像也随着茶杯上蒸腾起的白烟袅袅而去。
瞧见席雲的状态有了变化,睿儿又笑道:“既然公子与国师一道前来,应当也是在御前做事之人。想必这俸禄应该是不低的。有了闲暇,也可到这里来放松放松~人生在世,不过吃穿二字,何必若苦行僧一般自苦?”
席雲抬眼看了睿儿一眼,有点迟疑:“你...与我们第一次见面,差距甚大。”
睿儿一愣:“是吗?”又笑了笑,“那时前来不久,还不太懂规矩。拿给玉郎训上几次,就什么都会了~”
席雲垂了眼,沉默了下去。
都不过是为了讨生活。
彼此之间并无差别。
睿儿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说来,你这条件这么好,怎么还没成家?瞧你这样,应该都开始交罚金了吧?”
席雲握住茶杯,拇指刮擦着杯沿:“平日里甚是忙碌,心思早已花净。能偶有喘息之时,也显得弥足珍贵。我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并没有这个方面的想法。”
睿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即使不成家,寻个伴儿也是不错的~”
席雲有点不太理解。
睿儿虚虚指了指内室的方向,暗示意味很是明显。
席雲想了想方才那般感受,连忙摇了摇头。
瞧着席雲的脖子又染了些红霞,睿儿当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
三刻钟之后,秦博吟搂着玉郎的肩,从内室出了来。
一出来,两者就跌坐在矮榻上,对方才的缠绵意犹未尽。
秦博吟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倒杯茶来~”
听了吩咐,睿儿赶紧忙碌起来。
席雲又开始不自在起来。
沏好茶,睿儿将茶盏放进托盘里,正准备过去奉茶,却发觉席雲僵在那里,便轻轻咳了一声,提醒席雲。
席雲抬起眼来,却不明白睿儿是什么意思。
睿儿只好使了个眼色。
席雲明白过来,却不想一道过去。
睿儿真是拿这种死脑筋没办法,只好又使了一个眼色。
眼见着磨不过,席雲还是站起了身来,跟在了睿儿身后。
睿儿端着托盘来到矮榻边跪坐下来,双手端着托盘,举到合适的高度,方便秦博吟和玉郎饮茶。
此刻的秦博吟和玉郎换了衣,都着了一身月光白流水暗纹的长衫,一模一样。
比之前的长衫长了不少,能够盖住脚踝,仍旧是赤脚。
秦博吟取过茶盏,虽然动作还是优雅,但多了一分急不可耐。
玉郎也取过茶盏,只是比起秦博吟显得慢慢悠悠了些。
饮罢一盏茶,秦博吟将茶盏搁在了托盘上,仰躺在一堆抱枕上,伸直了腿,长长舒了一口气。
饮罢,玉郎也搁下茶盏,冲着睿儿扬了扬手。
睿儿心领神会地端着托盘去安置了。
席雲傻傻地站在一旁,踌踌躇躇。
玉郎瞥见了席雲那模样,倒是不以为意:“这位公子站着作甚?去坐下吧~”
玉郎这么一出声,席雲的魂好像才回到了身体里来,愣愣地走到了距离秦博吟最远的高椅坐下,身子也微微偏着,大有非礼勿视的意思。
***
玉郎看得这傻小子的模样真的觉得好笑,柔柔地往秦博吟怀里一钻,把玩着秦博吟衣衫的丝带,声调愉悦:“玉郎伺候的可好?”
秦博吟搂住玉郎的肩,揉了揉:“甚好,也一解我的相思之苦。”
睿儿回到了琴台前坐下,调了弦,一曲《高山流水》缓缓逸出。
听得睿儿竟演奏《高山流水》,秦博吟的眉头皱成一团,有了不悦:“换成《醉东风》!”
被点名要弹奏《醉东风》,睿儿不由抬眼向席雲瞥去,眼眸中晕着两分同情。
停了手,调了弦,起了《醉东风》。
听着这带着桃李之色的曲子,玉郎忍不住地攀着秦博吟的肩头,又开始跟秦博吟卿卿我我起来。
那靡靡之音尽在耳边。
伴着靡靡之音的,又是深深浅浅的喘息与银丝勾连之声。
席雲扣住了高椅的扶手,如坐针毡。
卿卿我我的间隙,秦博吟和玉郎还说着体己的小话儿,间或还晕上两句勾栏瓦肆中的混账话儿,即使是睿儿都听得面色一红,就更别说席雲了。
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像产生了什么异样的变化,席雲感到,若是再不离开,定要出事,但又想得老国师对秦博吟安全的在意,以及秦博吟那般样子要是单独行动,万一再遇上之前那种事,又是由于他的离开造成的,他在想,不过是替秦博吟手书都惹得陛下那般模样,若是因他的失职导致了什么,可能九颗头都不够陛下砍的...
当真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
许是说够了小话儿,缱绻够了,秦博吟推了推玉郎的肩头:“取杯‘如梦酿’过来。”
玉郎从善如流,站起身来,前去餐厅,给秦博吟倒上一杯。
听那名字,席雲感到,这‘如梦酿’应该是酒。一想到秦博吟因病一个月未前往内廷,这一个月的时间度日如年。若是秦博吟再称病告假,席雲简直不敢想象,内廷是否要血流成河。
虽然应该非礼勿视,但席雲还是转过身,尽职地提醒了一句:“明日还有早朝,国师不可放纵。”
席雲这话,惹得不仅仅是睿儿、玉郎,就连秦博吟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席雲不明所以。
睿儿见得席雲这般模样,也不好开口来解释此事,只得向玉郎那处投去无奈的目光。
玉郎带着‘如梦酿’来到秦博吟身边,暂且先把酒杯放在小几上,伺候着秦博吟稍稍坐直身子,这才并肩坐在秦博吟的旁边,取过酒杯,递送给秦博吟。
秦博吟接过酒杯,轻轻晃动。
带着些药气,但果香味更重的香气,就这么似涟漪般漾开。
心知席雲应该是有不得不提醒的理由,玉郎先是冲着睿儿吩咐道:“换做《绿竹猗猗》。”
再打了个琴音稍稍低缓一些的手势,这才对着席雲解释道:“这位公子不必担心。这‘如梦酿’虽然是酒,但也不是酒。‘如梦酿’是玉瑶池特地寻了京畿有名的医馆,请了十位有名的大夫一同研讨所制。取十八味药材,浸入高粱酒,冬三月封坛埋地而成。开坛之后,文火蒸制,直至酒气全部散去,才得最终的‘如梦酿’。‘如梦酿’闻上去带点酒味,尝起来也带一些高粱酒的醇香,但却不是酒,只是一种用来调养身体的药而已。方才与国师嬉闹,定是让国师乏了。喝上一杯‘如梦酿’,如此国师也怪罪不了玉郎耽误他早朝了~”
秦博吟搂过玉郎的肩,将杯中的佳酿一饮而尽:“就是这样。”
玉郎取过秦博吟饮尽的酒杯,随手放在一侧的小几上,环住秦博吟的腰身,媚眼如丝:“味道如何?”
秦博吟转头,用鼻尖蹭了蹭玉郎的鼻尖,含含混混:“自是比不得玉郎~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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