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机关算尽【11】 ...
- 又极为懂得分寸，又非常能够完成‘紫衣龙王’的期待，自然他与‘紫衣龙王’是要亲近一些。然而，无论这关系的亲疏远近，只要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没有完成‘紫衣龙王’的吩咐，所有人都要受罚。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平常，我们住在乾巽宫中，看似不与他接触的时候，就应该是无碍的，但在乾巽宫中所有服侍我们的宫人都是他的手下。他规定我们，一盘菜只能夹三下，就只能夹三下。多一下，少一下，军棍就下来了。他幼时喜欢吃糖，为了改掉这种偏好，‘紫衣龙王’在给他的糖里放了毒。毒性发作之后，他才知道‘紫衣龙王’做了什么。他要活下来，就只有学会历代‘紫衣龙王’不断编纂的《医经》、《毒经》、《药经》和《道经》，自己把解药给配出来。要是配不出来，虽然不会死，但慢慢地毒性就会从七天发作一次，逐渐到每天发作一次最后再到一刻钟发作一次。每次发作，都能让他看到地府在向他招手。很显然，他现在还好好的，那肯定是把解药给配出来了。看着他被‘紫衣龙王’这么整，我们都不敢再有任何喜欢的东西。对于我们分别讨厌的东西，‘紫衣龙王’的做法也差不多。这么来看，你会觉得，他丝毫人性都没有。甚至我们小时候对他是敢怒不敢言。但等着我们长到十二三岁懂点事的时候，便也慢慢明白了他的用意。对他也从最开始的敢怒不敢言，到恭恭敬敬地喊他师尊。当然，即使懂事了，也还是免不了要做错事，要接受处罚。只是自我们懂事之后，就不再连坐了。谁做错的事，那就是谁的责任。他不许我们任何一个人为其他人揽罪担责。被他发现，处罚要翻上三倍。他也不许我们之间权责不清。他吩咐的任何一件事，在当时他面前就必须做好分工，安排好具体的事情。这样，等到我们最后去汇报结果的时候，谁要没做好，也就一目了然了。在汇报成果的时候，他也会问，不承担某项事情的其他人对承担了某项事情的人是什么看法，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如果有人提出了更好的办法，经过他的权衡，他也认为这是更好的办法，他会给我们讲解这些方法之间的区别。讲明白之后，他还会给我们总结一下处理相类似事情以及相关事情的措施。这之后，这个承担了某项事情且给出方案不行的人，就会在他的监督下，被我们按照他的意思处罚。这...真的...很过分。我们那时又不是垂髫小儿，也知道衣不蔽体是怎样一种糟糕的情况。若是拿给他处罚，倒也...倒也勉强能够接受。但拿给和你朝夕相处的人，给摁在条凳上...那...还周围站了一圈儿人看着...那简直就是...简直就是...实在是要命。被这种处罚之后，几乎我们每个人都不愿意见到对方。见到对方，都得从耳朵一直红到脖子，甚至整个身子都在冒热气。那实在是太丢人了。为了不要丢人，就只能想办法完成他的要求。每次领了任务，下来之后，我们都会商讨怎么做更好。真的是怕了他了。不过，倒也是因为这种怕，让我们之间更加密切更加团结更加信任对方。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任，是一种密不透风的团结。再长大一些，更加懂事一些之后，当然也更加理解他这样一个严师对我们那么严格和严厉是实实在在的为我们好。甚至后来，我们犯的错越来越少的时候，还有些珍惜他处罚我们的机会。虽说每次都被他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半死不活羞煞人矣，但现在来看，这些对我们过错的修正，却让我们的人生非常的顺遂，让我们即使身处风暴之中，也自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当然，在那个时候肯定也没有现在那么通透，只是心头想着‘紫衣龙王’始终是要退位的，‘残月楼’的主人是要换人的，随着我们慢慢长大，也越发接近这个时间点。一旦‘残月楼’换了人，‘紫衣龙王’有了新的继任者，那么这样的处罚当然也就变了味道。不再是教导者的匡扶，而是长官的命令。而且，下一任的‘紫衣龙王’也将在我们当中诞生。这种感觉就变得更加微妙了些。在我们都已经接受那种又衣不蔽体又有人围观这种处罚方式之后，他就没再这么做了。他改换成了，由他亲自处罚我们。正因为心头有了那么点珍惜这种机会，有些时候，我们也会故意露点破绽出来让他罚，或者是求他罚得重些。但我们这么干，他是眼亮如镜。故意露破绽的话，罚得特狠。罚完了，还把人给吊起来，让所有人都来欣赏一遍。之后，再接受一点几乎是非常接近人体极限的惩罚。做过一次，那是再也不敢。若是直接求他罚得重些，他便真的罚得重些，不会再折腾我们。不过，罚完了之后，得跪在‘残月楼’的大殿里，双手捧着铁制的两根军棍，跪上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完了之后，即刻要把在这三个时辰之内对自我的反思写出来，不少于万字。这也非常的恐怖。其实，这都是他故意的。他不希望我们在情感上对他有什么留恋，以及他也不希望我们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被他整过一两次之后，我们也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心头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毕竟，一旦他离开，很多事情就会一下分崩离析。然而，即使内心再不甘愿，他退位的那一天还是来了。他最终选定他做继任者，将‘残月楼’交给了他。我们每个人则向新一任的‘紫衣龙王’称臣。且我们每一个人也得到了一个封号。就这样，他就离开了。就好像一粒尘埃，原本还是在的，但拿给风一吹，却眨眼间就看不见了一样。他离开之后，我们其实都有些低落。毕竟，他于我们，如父如兄，虽然挺可恶的，但他教导我们的那些东西却非常的厉害。我们...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受。尤其是他在安排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全部扔离皇权中心的时候，这种感受更难说。孟煊弈被扔出来之前，双手被泡过‘腐皮软骨水’。消去了他手上掌握各类兵器的痕迹。他变成了一家私家酒坊的老板。文氏兄弟留在了太医院。杜津因为得罪了新的‘紫衣龙王’被逐出太医院。我则成了京畿最大一家勾栏瓦肆的头牌儿清水官儿。他退位的时候，都是我们出来一年多以后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尤其，那是他第一次抱我们。以往的他，那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我们就是匍匐在他脚下的臣民。他的号令，那就是天意，神的旨意。而我们，除了遵守，别无他法。那次，他好像才变作了一个人。也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他是有体温的，是有心跳的。我们都哭了。但他却很欣慰我们的成长，还说我们是他最亲的人。呼...那种感觉，当真难以形容。在他离开之后，他暂时没有下发任务。我们又按照之前的安排四散各处。他在宫外有一处茶庄，那也是一个收集情报的据点。他很少去那里，去了也从来都不管情报的事情，就是过去休闲的。情报的事情是我在管。我们自来对彼此的权责那都是泾渭分明。他一般独自一个人过去，约莫住上个三五天。他有一次却约我一同过去玩。我以为他要跟我商量什么事情，但过去了之后，他要么喝茶，要么瘫在池塘边上发呆。我觉得，这样的他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若是有烦心事的话，可以和我讲讲。即使我未必能够给出最好的解决方案，也比他憋在心里强。但他只是摇头，告诉我说，他没什么烦心事。内廷的事情也就那个样子，与之前处理政务没什么差别。日子也就是那么个日子，没什么可烦心的。他虽然是这样说，但我还是隐约能够感觉到他心头的怅然。原本他还打算在那里呆个三天的，但就在我们去的第二天，贺毅前去，告诉他说，宫里有事。于是他就走了。等着他走了之后，我顺带也去取了茶庄收集的情报，看完才离开。也就过了三日功夫，他又约我去茶庄。我被他如此反常的情况甚至搞得有些坐立不安，总感觉他不太对劲。虽然忐忑，我还是去赴约了。过去之后，他就邀我去水榭中喝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受，再好的茶，也当真味同嚼蜡。茶过三巡之后，他让人把水榭里面的东西都给收拾了，再放上棋具，再送上一只冰鉴。那时，午后还是有些热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7章 机关算尽【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