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机关算尽【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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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兰草的味道要淡很多，遂还有隐者的意思。而艾草的香气却相对张扬一些。谈吐在老板那样一个人精的眼中都算是过得去，且给出的评价是有做清水官儿的潜质。这说明，对方根本就不是这个路数上的人。要知道，想做清水官儿，尤其是做这玉瑶池的清水官儿，这诗词歌赋须得样样精通，琴棋书画也得一样。甚至来说，就算是这京畿内有名的才子在跟玉瑶池的清水官儿斗技之后，都得恭敬地来一句佩服。玉瑶池这边有系统而严格的对清水官儿的培育系统。想做最初级的清水官儿还得闭门谢客半年，被那些夫子死死地练过之后，才能挂牌。当然，如果你聪明勤奋，这个时间自然可以大大缩短。他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情况，很难说清到底是一个琴师，还是一个清水官儿。如此漏洞百出的介绍，其实他本人都不用去看，我就基本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了。老板跑来告诉我，只是想让我安排时间，去听上一听他弹琴如何，这样也好决定是否留下。于是，我就去和他见面了。见面的时候，他确实看上去就是来玉瑶池寻个事情做的样子，但正常来说，若真的单单是琴师，他手上握笔产生的茧子颜色也应该比为了弹琴而在十指上留下的痕迹要浅很多。并且，他的左手拇指根部接近虎口的位置以及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都有相对深一些的颜色，这说明他还会射箭。检查双手指骨的时候，左右手的松紧有明显的不同。这已经暴露完了。都不需要听他开口说话。至于他，我们肯定心有灵犀。不用猜也知道，在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了。”
年轻男子感到咋舌：“啧啧啧~你俩这是要上天啊！”
玉郎呼噜了一下年轻男子的头顶：“我再说一遍，要对长辈有礼貌，不许这么口无遮拦！”
年轻男子拍下玉郎那只作乱的手：“我很有礼貌的~现在只有我俩！搞这些繁文缛节作甚？”
玉郎浅浅翻了个白眼：“还是我的错了？”
年轻男子嘟了一下嘴：“你不觉得你一直都在提醒我这个礼节的事情，真的有点讨厌吗？再说，我要真的跟他的做派一样，那我肯定就不是在大漠上长大的孩子了~”
玉郎又呼噜了一下年轻男子的头顶：“嘿！我这该说你是入戏很深？”
年轻男子瘪瘪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一直都在说这个事情，真的有点烦~”
玉郎双肩一塌：“算了~不说你了~要你一时之间改变，这也是痴人说梦。”
年轻男子嘿嘿一笑：“这就对了嘛~”
玉郎危险地睨了年轻男子一眼。
年轻男子也没怂，反倒是接着前话道：“说起来，这是不是也和指法有关？”
玉郎微微点头：“是。虽然同样是弹琴，但是每一类人有每一类人弹琴的特点。只要熟知技法，便可大致判断。像这些在勾栏瓦肆中做琴师的，其实有不少人都会有一些坏习惯。这种坏习惯基本上来自于在学的时候，只为了能够弹出该有的音律，而非用心去学。所以，他们在演奏的时候，你远远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你若是就站在他身边一看，便能看出他们的好些指法其实是不对的。而若是自小就跟着师父学习，不为了完成任务，这类人的指法就是基本正确的。但要说弹出那种天籁之音，却又有些强人所难。宫廷之中，对琴师的要求会更高一些，且培育也会更加规范和系统。所以，一旦见过宫中的琴师演奏，再一看市井之中的琴师演奏，便能比较轻易地区别二者。当然，市井之中也有些非常厉害的琴师。这些人，则不能用很普通的眼光去看待。这些人他们的演奏技法，很多都是自成一派。若是见过，几乎是过目不忘。如此，再看他的演奏，便能察觉问题了。”
年轻男子抬手戳了戳玉郎的手臂：“如此说来，你当年岂不是为了这些事情痛苦了很久？自小就学会的东西，已经形成习惯的东西，哪里那么容易就能改掉？”
玉郎眉眼间晕着复杂：“这个么...是啊~疼得想死，却又不能死...哪怕呼吸一次，都是排山倒海的痛...唯一的，仅仅只是能够看到他，我就...”
气息不稳：“我就...”
年轻男子皱了皱眉：“...你...”
玉郎深深吸上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抱歉，我失态了。那段日子确实是太过黑暗，以致于我现在都无法想象当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但我也不后悔。当我做出那种决定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遭遇什么。只是没有想到，‘紫衣龙王’竟然会让我接手谍报系统。或许是我一直以来在这方面便天赋异禀吧~”
眼睫颤了两颤：“虽然我也知道，谍报系统终究会交到我们六个人当中的其中一个人手里，但我对其也大致有些推测。他，需要站在明面上，是不可能的。孟煊弈，非常熟悉各类武器，也非常熟悉各类兵法。几乎可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文氏兄弟，看似一张一弛，实则皆若月之清辉，静水流深。他们看似十分不起眼，但却能悄然逆转局势。杜津专研医术和药学，在用药和用毒上，继承了一部分‘紫衣龙王’的功力。我，天生身姿柔媚，颇懂风情。若要论在什么地方能够搜集到绝佳的情报，那非勾栏瓦肆莫属。所以，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看似是偶然，其实是偶然与必然相互交织罢了。我承认心意，或许冥冥之中也是送给‘紫衣龙王’的一个借口。但无论如何，最终我还是获得了我想要的。这种钱货两讫且算得上是公平的交易，还是应该接受。否则，便是太过贪心。”
深深呼出一口气：“...其实，你那句话说的不错。若是现实所限，想要达到自己的预定目标，还可推倒重置。想要做好这谍报头领，当然要比手底下的那些人更厉害才行。那时，为了推倒重置，日日浸泡在‘腐皮软骨水’中，疼得就像是那些女子生产之时的九死一生。但每一次看到他看着我痛苦的时候，他眼睛中的泪光，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待得四十九天之后，这‘腐皮软骨水’便真真将我身体内外的一切都化了去。那时，我几乎是什么都没了，就连面容上都阴柔了很多。路也不会走，饭也不能吃。甚至...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人帮忙才行。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慢慢恢复到了一个活人基本的状态。那段时间，便是他在陪着我。他看着我，几乎天天眼睛都是红的。然而，我也只能咿咿呀呀地回应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了。直到我‘活’过来，这才将他抱在怀里，告诉他，我回来了~他当时哭得很凶，恐怕他这一辈子的眼泪都给贡献了出来。而我只能一点一点地抚着他的背，安抚他。只可惜，越是安抚，越是糟糕。其实...那个时候，他之所以哭得那么凶，也是因为心头疼了，知道我们这么做在‘紫衣龙王’的眼中是什么，晓得我们最多还有一晚的时间就要分别了。那晚，他太疯狂了。他像是完全忘了我遭遇了什么，只顾一味的凶狠。床单上，全是血。那时，我同样觉得疼得要命。但相比起那‘腐皮软骨水’的滋味又好太多了。然而，经过了‘腐皮软骨水’的重造，却根本不似我们以前颠鸾倒凤时候的那种快意。除了痛，只有痛。然而，这种痛和心头明知要分别的哀戚比起来，却又显得轻挑了些。”
眼睛有些发酸：“...那晚之后，我就被‘紫衣龙王’带走，为了满足名动京畿的勾栏瓦肆头牌儿这么个身份，接受了一系列的重造。之后，被蒙上眼，五花大绑地送出京畿，不知送到了什么地方去。除了一身衣服，也就只有够到达京畿南门的几粒碎银。想要回来，只能先摆脱束缚，再慢慢回来。等着我真的走到玉瑶池老板面前的时候，那还真的是一副难民样儿。”
声音有些哽咽：“...虽然日子是很苦，但他也很快来找我，我们也重逢了~只可惜，受到身份所限，我的一切行止只能在只属于他的桃李官儿这么一个框架内活动。有时，其实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我究竟是小玉龙，还是那玉瑶池的清水官儿头牌儿。唯有和他合若符契之时，才勉强记得，我们都是刎颈交缠的龙~”
敛了情绪：“所以，这戏子真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想要做好，真的需要有那个什么都被打回娘胎里去的准备。要么就得极其善于伪装，否则遇到稍微眼睛好点儿的人，便什么都瞒不住。”
年轻男子忽的觉得心口有些闷痛：“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62章 机关算尽【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