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机关算尽【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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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郎抱臂环手：“这...是你选择硕瑜的理由？”
年轻男子小小白了玉郎一眼：“你老人家恐怕都差点儿把我的内里翻过来给呲溜个遍了，还问这种事情？”
玉郎轻轻摇头：“这种事情，就算调查得再详细，但也不可能详细到一个人的想法上去。”
年轻男子的眼睫颤了一下：“...算是吧~和他呆在一起，策马奔驰的时候，感觉这胸腔就像那发面似的，慢慢地就被胀满了~其他人，纵是关系再好，甚至红浪翻滚，却再也没有这种完满，反而还有些空洞。”
玉郎揉了揉年轻男子的肩头：“若是如此，那就好生珍惜。人这一生就那么短暂，转眼过去，便是韶华不再。但人这一生又有太多需要去应对的事情。究竟是庸庸碌碌，还是取饮一瓢，又或者瓜田李下，还或者枯荷听雨，全在人自己的选择。”
年轻男子歪头看向玉郎：“可若像你和他一样，没有选择呢？”
玉郎眼神渺远：“即使黑暗笼罩，但若人心有微光，自能驱逐黑暗。”
年轻男子摇了一下头：“我觉得，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玉郎耸了一下肩：“那你要我如何说？”
年轻男子瞅着玉郎：“真的~你这话去骗一下那些买言情话本儿的小姑娘，人家肯定会信~但我肯定不信这是你内心深处的想法。”
玉郎有些好奇：“那你说说，我心里是什么想法？”
年轻男子瘪了一下嘴：“这我怎么知道？”
玉郎更好奇了些：“那你是怎么判断我的话不是我内心深处真实想法的？”
年轻男子抿了一下唇：“这么...大概是从你问我硕瑜的事情而来。我觉得，至少在感情这个事情上，我们是一路人。正因为是一路人，倒也可以知一推三罢了。”
玉郎笑笑：“若是如此，我的答案是什么，你也应该明了了~”
年轻男子的眼睫打了个颤，目光微微偏向他处：“你...后不后悔？”
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放弃万世香火，只为与他相守一生？”
玉郎仰头，把头搭在床头，看向床顶，目光离散：“永不言悔。”
年轻男子的眼睫又颤了颤：“你...没疯吧？”
玉郎低垂下头，笑得温柔：“我这一辈子，什么都给他了，你让我如何后悔？功名，生前身后名，钱财等等的一切，对他来说，不过若流云。对我来说，不过若砂砾。而我所能给他的，便是我的一切。这来生本就是个虚无缥缈之事，何以求之？这万世香火也不过是云烟漫漫，何以求之？今生今世都过不好，何以贪求来生万世？说到底，这些都是无谓的寄托罢了。人活在当时当刻，而非彼时彼刻。”
年轻男子微微垂目。
玉郎敛了情绪，点了点年轻男子的脑袋：“不许去强迫硕瑜~我和他是我和他，你和硕瑜是你和硕瑜~”
年轻男子仍旧微微垂目：“我知道，这不需要你来提醒。”
玉郎小小瞪了年轻男子一眼：“算我多话，行了吧？你这小鬼！”
年轻男子一手托腮，看向玉郎：“说起来，他是怎么发现的？”
玉郎眨了眨眼，一忖，便明白过来年轻男子在说些什么，竟隐约有些叹息：“琴~”
年轻男子眨眨眼：“这...这么快就能暴露？他这眼睛是什么做的？”
玉郎戳了戳年轻男子的脑袋：“对长辈要有礼貌~”
年轻男子有些不满地嘟囔：“我很有礼貌~”
玉郎懒得跟这个小鬼计较，还是说来：“心似脱兔，指颤音错。”
年轻男子皱了眉：“但他为什么那么确定《胡笳十八拍》一定会露出马脚？据我所知，这曲子他非常熟练，要露马脚的可能也极低。”
玉郎莞尔一笑：“你不如好好想想，这《胡笳十八拍》到底在讲什么？”
年轻男子抿着嘴，蹙着眉。
片刻后，眉毛一展，竟有些唏嘘：“果然厉害！”
玉郎扬扬眉：“那是当然~”
语气恢复了平静：“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做戏子的。”
年轻男子眨了一下眼：“你跟他发现的点应该不一样吧？”
玉郎点点头：“当然。见面的时间不一样，自然发现的点不一样。”
年轻男子往床头的位置爬了一点，更加靠近玉郎一些：“我盲猜，你应该是在他不挂牌的时候发现的，而他则很可能是在他弹琴的时候发现的。”
玉郎竖起右手的食指摇了摇。
年轻男子睁大了眼：“我猜错了？”
玉郎点点年轻男子的肩头：“再猜猜~”
年轻男子当真蹙眉想了想：“...你这么说，说明我猜的时间点靠后了。若是如此...难道是你跟他见面，他跟他闲聊的时候发现的？”
玉郎微微摇头：“都猜错了。”
年轻男子惊得眉尾一抽：“总不能是他刚刚才进城门，你就发现了吧？”
玉郎撇撇嘴，一脸嫌弃：“你在想些什么呢？发觉他有问题，并不是与他见面的时候发觉的。相反，见面只是在印证我的猜测。发现他不妥，来自老板的介绍。那日，我才将将起床，老板就来寻我，说是准备一下，晚上要去陪他。我算算日子，他刚好休沐，也就存了要好好准备的心思。之后，老板与我说，来了个琴师，想要入驻玉瑶池，是隔壁地界儿的，年纪也就十六七，孤身一人，以前做过一点此事，是个熟手，一旦入驻，便能即刻上任，倒也可以缩减这教习的时间。人长得不错，清清秀秀的。身材上，算不得丰腴，也算不得干瘦。大致算个中等的。腰间佩有一个艾草的香囊，谈吐上也算过得去，还是有点做清水官儿的潜质。听闻老板的描述，可以提取到的关键便是熟手、年轻、孤身、清秀、体强、有文人习惯。然而，这些关键却与真正前往玉瑶池做琴师的人有不小的差别。首先，年纪上大了。去玉瑶池做琴师的，年纪的浮动基本在十岁到十五岁。这些人都是贫苦之人，就是去讨个生活的。没有一技之长，所以玉瑶池才会专门教习。其次，无论在什么地方做琴师，做不了多少时候，这当老板的就会想各种办法给他们挂绿牌，再想办法给他们挂红牌。但以他的年纪来说，假设真的是个熟手的话，来玉瑶池则不大可能选择仅仅只做琴师。且他距离缴纳罚金的时候也不远了，又是独身一人，这有半数可能是打算要自己缴纳罚金的。但做琴师的那点收入，相当的杯水车薪。这种选择，有些令人生疑。长相清秀，这是爹妈给的，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但身材竟是个中等，这就不太正常了。只要是在这行干琴师的，身材基本上就是个竹竿儿，甚至来说这脸还有点青寡。上台前，还得让人专门给敷了铅粉和腮红，才能上台。否则，若是让客人看到琴师是一脸菜色，恐怕早就闹翻了天。干这一行的琴师，基本上只能在未时正把饭吃了，喝上一盏浓茶。再在酉时前去沐浴出恭，把自己打理干净。再去后台，专人为其化妆。来到琴台的位置上，从坐上琴凳开始，一直要演奏到深夜丑时。收了工，才能去吃饭。但饭菜都以清淡为主，不能有荤腥。一旦沾染荤腥，依照这种日夜颠倒的状态，非常容易产生湿浊内停之状，会影响到他们的皮肤，也会影响到他们的肠胃。一旦皮肤上产生了妆容都遮掩不住的瑕疵，即刻停工罚钱。吃过饭，几乎都是赶紧回房歇着。近五个时辰不间断地演奏，手没有废掉，都是幸运。一直以来，玉瑶池都要提供这些琴师止痛药。这种长时间的演奏，没人受得了。不仅仅是胳膊根本就抬不起来，也是手指被琴弦磨得渗血。若没有止痛药，任何人都坚持不了几天。久而久之，这些琴师自然面露菜色。也许也有稍微良心一些的老板，但这天下乌鸦一般黑，再有良心，又能够有良心到哪里去？也正因此，许多琴师最终都会赶快挂上绿牌。这样在房间里陪客的话，也就不用面临这种压榨了。做清水官儿，若是在那种比较大型的青楼，倒也能够有些基本保证。相对来说，比之琴师的日子，好了百倍不止。再看，佩戴艾草的香囊，以及谈吐还算过得去。这个么...艾草不值钱，一个艾草的香囊当然也不值钱。但佩戴香囊却一般是家道中落的士子家的习惯。文人多有傲骨，虽然他们常常来玉瑶池这种地方寻欢作乐，但这心头其实还是对这些清水官儿有些另眼相待的。这样一个群体当中的人，想要接受这种转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门庭正兴，则一般会选择熏衣。若的确还对佩戴香囊感兴趣，也一般会选择比较珍奇精致的香料来彰显他们的与众不同。艾草，味苦馨香。佩戴艾草，实则有表示不随波逐流之意。与兰草一类类似。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机关算尽【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