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191、山雨欲来【43】 玉郎的手缓

　　玉郎的手缓缓垂下，实在看不下去，索性就牵住了秦博吟的手，往北边儿走去。
　　秦博吟被玉郎牵着，感觉得到此时玉郎的手是温暖的，知晓玉郎的心已经平静了下来。
　　走出去几步远，秦博吟还回头看了蛇王一眼。
　　蛇王低垂着头，那双小绿豆眼儿眨巴了两下。
　　秦博吟大致理解蛇王的意思，便轻微地冲着蛇王点了一下头。
　　继而回过头去，步子稍微迈得大了些，尽量和玉郎并肩而走。
　　蛇王看着秦博吟的背影，口中的信子又溜了出来，上下翻动。
　　再看了一眼玉郎的背影，蛇王的信子收了回去，慢慢沉入了水下。
　　绕过池塘，再往院子深处走去，是一片树林。
　　密密匝匝的一片。
　　全是松树。
　　秦博吟看着这种在密林里穿越的情形，紧了紧与玉郎握着的手：“你该不会还从彰乌打包有沙子回来吧？”
　　玉郎眨了两下眼，感觉秦博吟应该不是在说笑，而是实际在问为什么这里有密林，遂答道：“没有啊~我到处去移栽松树，其实是为了遮住那两个家伙儿的身形。那两个家伙儿颜色太过艳丽，又体型庞大，光是用一般的栅栏又遮不住它们。我也不是天天都来给它们喂食。把松树移栽过来之后，就会有被吸引过来的它们的食物。这样，它们的温饱就不用太担心了。不管是‘红顶官人’还是‘无间幽冥’，一次进食足够，可以一个月不用进食。它们的饲料也不是天天都有。这些被吸引过来的玩意儿，让它们打打牙祭就是。再者就是那‘无间幽冥’不太喜欢松树的味道，这样也算是隐性地给它们圈定一个活动的范围。这两个家伙儿要是跑出去了，估摸着这京兆尹就得来找我麻烦了~”
　　秦博吟看着这目测下来应该不少的松树林，眼睫轻微颤了颤。
　　两人来到松林的尽头，便能够看见一个圆形院子的外墙。
　　这圆形院子的外墙都是用青石砖给堆砌的。
　　高度差不多是松树高度的三分之二。
　　院子的门是石门。
　　玉郎主动地松了手，来到石门的右侧，冲着根本就没有纹饰的门框和墙，敲了一段《醉东风》和《空幽》两曲合奏的不同声部。
　　发觉玉郎的选择，秦博吟的眼角微微勾了勾。
　　玉郎停手之后，很快石门就往下一沉，打开了。
　　玉郎来到秦博吟的身边，牵起秦博吟的手：“走吧~”
　　秦博吟跟着玉郎进了院子。
　　整个院子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水塘，通过浮桥来将各处相连接。
　　所有浮桥连接的中心，是一块类似湖心岛的地。
　　地面有青草。
　　最边缘的位置，还有一圈儿石头铺的路。
　　最中心的位置，便是一个花坛。
　　这个院中有些水雾，加之距离有些远，一时倒还看不清这‘吐火萝’的模样。
　　走在浮桥上，还有些轻微的摇晃。
　　玉郎轻轻笑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吐火萝’生于彰乌那样到处都是沙漠的地方，居然得长在这样一个地方？”
　　秦博吟淡道：“这也不奇怪。正因为彰乌到处都是黄沙，这水才显得弥足珍贵。需要这样的地方养殖，这‘吐火萝’当然是它们的圣花。这其实不难推测。”
　　偏头看向玉郎：“你为了‘吐火萝’特地做的？”
　　玉郎看向那湖心岛：“他们说应该这样种，我按照他们说的种就是。这‘吐火萝’的奥妙，我又看不出来~我所做，仅是给它能够生长的条件罢了。”
　　秦博吟转头，看向湖心岛：“这水应该有六十丈深，湖心岛也是空心的，向下延伸六丈吧？”
　　玉郎眼睫轻颤了一下，又答道：“是。”
　　秦博吟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光芒：“你费心了~”
　　玉郎尽量自然地笑笑：“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些~”
　　当两人踏上湖心岛之时，秦博吟的眼睫轻微一颤。
　　两人举步往更加中心的位置走去。
　　还未靠近花坛，秦博吟便见得了‘无间幽冥’。
　　此时，两条‘无间幽冥’选了草地最厚实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盘着身子而卧。
　　白色的那条在里侧，完全盘成了一个白玉盘。
　　金黄色的那条应当是反向绕着白玉盘而盘，十分像白瓷镶金。
　　两只‘无间幽冥’的脑袋搭在一起，脑袋上的犄角还彼此触碰。
　　秦博吟想象了一下若是俯瞰，这两只‘无间幽冥’应该接近一个心状，不由轻笑：“它们是夫妻？”
　　玉郎点头道：“是。”
　　目光微微有些滞涩：“只可惜这一对不能生子。守护‘吐火萝’的‘无间幽冥’都是被特地选育出来的，它们也就这一辈子。待得‘吐火萝’结果之后，它们的使命完成，就会日渐衰老。很快，就会如你现在看到的这样，相互依偎而死。死后，需要将它们烧成灰，将灰全部撒进曾经种过‘吐火萝’的地里，用水彻底浇透。待得地下三尺的土地都干燥之后，须得种上青草。青草一年作为一季，到了秋日青草快要枯黄的时候，把草给翻下去。来年又重新种植。直到种完六季，且每一季都需要将土层翻动到地下三尺。如此，这块地才能再种植其他的东西。毕竟，这‘吐火萝’几乎算是用蛇毒养活的。地下的土层，自然也会多多少少沾染蛇毒。很多毒蛇，往往是它本身毒液的解药的主要来源。‘无间幽冥’就是这种情况。”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惊动到了那两只‘无间幽冥’。
　　它们缓缓地睁开眼。
　　那样一双醒目的血瞳就那样直白地显现出来。
　　白色的那只‘无间幽冥’瞧见生人，一下就昂起头来，警惕地打量着秦博吟。
　　金色的那只‘无间幽冥’要稍微慢上半步，但也跟着昂起头来，警惕地打量着秦博吟。
　　两者眨了一下眼，又对视片刻。
　　金色的那只‘无间幽冥’迅速往秦博吟和玉郎的方向游过来，白色的那只也跟着过来。
　　到了距离两者有个三步距离的时候，两只‘无间幽冥’都没有近前，反而是速度极快地在两人周围绕圈圈。
　　一时之间，草地被它们摩擦得沙沙作响。
　　它们还不停地吐着信子，眼睛就盯着秦博吟。
　　玉郎稍稍紧了紧握着秦博吟的手，意在让秦博吟别紧张。
　　但秦博吟却十分淡定地欣赏着这两个家伙儿的表演。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这两只‘无间幽冥’才停了下来。
　　金色的那一只就停在秦博吟的面前，白色的那一只则停在秦博吟的身后。
　　两只‘无间幽冥’就那么呈现前后夹击之势，将秦博吟团团围住。
　　玉郎的额间渗了点汗出来。
　　秦博吟坦然地看着面前那只‘无间幽冥’的血瞳，淡定得就好像在看一双红宝石，且丝毫没有在意他身后那只还吐着信子的白色‘无间幽冥’，就好像被这样两个凶残家伙儿围住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时间就在这样的诡异中慢慢滑过去。
　　也许对于秦博吟来说，可能也就是和‘无间幽冥’眼神交流了两句话的时间，但对玉郎来说，却像是过了百年那样漫长。
　　如此对峙，很快就偃旗息鼓。
　　两只‘无间幽冥’都发出了喊声，很像虎啸的味道。
　　他们所在的这个悬浮着的湖心岛都因为这样的喊声而微微震颤。
　　喊过一阵儿后，在秦博吟身后的那只‘无间幽冥’慢慢悠悠地游到了秦博吟的面前来，和那只金色的‘无间幽冥’一道往后退了一些，刚好就把脑袋放在了秦博吟一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
　　秦博吟看了一眼金色的那条，又看了一眼白色的那条，慢慢伸出手去。
　　玉郎见状，一下按住了秦博吟的手，眉心皱作一团。
　　秦博吟冲着玉郎摇了摇头。
　　玉郎看了那两只‘无间幽冥’一眼，又看了一眼，狠狠地瞪了它俩一回，这才收了手，别过眼去。
　　秦博吟轻笑着伸手过去，挠了挠金色那只的下巴，又挠了挠白色那只的下巴，惬意得很。
　　想象中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玉郎不由小心地去查看。
　　却没想到那么凶悍的‘无间幽冥’竟然被秦博吟挠下巴不说，这俩还挺开心和享受的。
　　玉郎霎时就变了脸色，这手心也冒出一股汗来。
　　秦博吟瞥了一眼身旁之人：“你在紧张什么？手上怎么那么多汗？”
　　知晓秦博吟喜洁，玉郎赶忙松了手，面色还有些发白。
　　秦博吟索性用手肘拐了拐玉郎的手臂：“放松一点~这株‘吐火萝’是我的。早在我把它交给你之前就已经把玩过很多次了，上面有我的气味。它们是守护者，怎么会对我如何？你在瞎紧张什么？”
　　玉郎面色稍缓，但声音却是发紧的：“...看过它们吃饲料的样子，我...”
　　秦博吟一把揽住了玉郎的肩，把玉郎的身子扳过来，他也跟着转身面对玉郎，将玉郎抱进怀中，给了玉郎一个绵柔的吻。
　　在缠绵中，玉郎的紧张得到了很好的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