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16、山雨欲来【4】

　　按照规定，女子十五岁就必须嫁人，男子二十岁就必须分家。否则，便要缴纳罚金。且女子嫁人之后三年不能生育就要遣返娘家，如此就又变成了待字闺中之人，继续缴纳罚金，直到再次婚嫁为止。若还是不能生育，又如此周而复始。
　　面对如此情形，各家医馆也有了新的业务。
　　那便是在女子十五岁，男子二十岁时，替他们看诊，先行筛选出无法生育者。这般，直接缴纳罚金便可，倒也不用那么麻烦。
　　如此业务，原本还是有些惹来非议的，但大势所趋，这也成为了那些医馆的一门生意。
　　萧美人就是如此被甄别出来的。
　　但她的父亲是名商人，家底也厚，即使缴纳罚金一辈子，倒也没有什么妨碍。
　　不过，这商人的地位低，再有钱，也不被认可。
　　恰好，又有这贵族头衔可买。
　　萧父就动起了这个脑筋。
　　刚有了贵族头衔之时，萧父还不满足。
　　毕竟，这头衔是买的，又不是确确实实的。
　　为了抬头挺胸地做真正的贵族，父女俩一合计，发觉此事有门儿。
　　严逸川非常喜欢有一技之长长相柔美的女子，且还喜欢赏花，喜欢吃花瓣做馅儿的点心。
　　这都恰恰是萧美人所擅长的。
　　至于不能生育，只要有一个先进了宫，赢得了君心，后来的事么，吹吹枕边风，提携提携也就成了。
　　如此，在一番运作之下，萧美人进了宫，也凭借自身的一技之长博得了严逸川的喜欢。严逸川知道萧美人不能生育一事，也并未因此为难她，甚至还给了一些赏赐。平日里，到萧美人这里，也主要是来赏花，品尝点心的。虽有留宿，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和萧美人同过房。
　　如此，萧美人不仅有了婚姻，还不用因为不能生育一事缴纳罚金，家里也能真正成为贵族。
　　当真是一箭三雕。
　　后来，萧美人也提携了自家姐妹进入宫中。
　　她们皆能生育，但都无所出。
　　因着这茬儿事儿，萧美人觉得很是奇怪。
　　她不能生育，无论是否与陛下同房，结果都是相同的。
　　但她那些姐姐妹妹身体都倍儿棒，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为了此事，她的那些姐姐妹妹也时常同她抱怨。
　　她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若真要让家里有这实打实的贵族头衔，仅仅有萧美人进宫是完全不行的，还得有个崽子才行。
　　然而，萧美人无法生育，其他姐妹又无所出，甚至不仅仅是她们，就连最先与严逸川缔结连理，还跟严逸川算得上情投意合的颜嗣音等人，都无所出。
　　如此情形，谁能不往严逸川不行那方面去想呢？
　　但想归想，这事儿谁敢说？
　　也不怕灭个九族哦~
　　这次，兰昭仪得了这好处，似乎是打破了这种可以灭九族的猜想。
　　但是，面对怎样都无所出的情形，这后宫的诸位都难免有些负面的想法。
　　尤其，在这后宫的诸位都明白，想要在后宫中立足，有崽子也是不够的，得有个能够继承江山的崽子才是关键。哪怕是个能够当王爷的崽子呢！也比当郡主的好！
　　只是，对萧美人一家来说，奢望不了那么多了。
　　有个崽子就行。
　　左右他们家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皇亲国戚的身份。
　　至于这崽子若是个男子，他们家也没这个要去争太子头衔的想法。
　　自古以来，这伴君如伴虎，尤其这种两代更迭的情况，更是波诡云谲。他们可没有政治家的头脑，这种事还是少沾染的好~
　　并且，从实际上而言，陛下也不可能将他们这家的崽子立为太子。如此，倒是个相安无事各取所需的情形了。
　　虽然他们萧家是没有什么想法，但不代表他们不会有所做为。尤其这么长时间这后宫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兰昭仪有喜了的消息，那还不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啊？
　　这次，萧美人就是来颜嗣音这里探探内情的。
　　当颜嗣音在见到这么一份用正红色盘子装着花生枣泥糕的点心时，就对此次萧美人的来意有了非常明确的猜测，但此事...
　　天恩降下，承接雨露。
　　谁人有那个福气，任何人说了都不算。
　　加之她是后宫之主，要将这后宫管好，为陛下分忧。
　　尤其近些日子，为了边境一事，陛下明显的脾气更暴躁了些。
　　听闻侍奉陛下的许多侍从，都有不少在这段日子领了各种责罚。
　　原本陛下的脾性也不好，加之这边境一事，只会是助纣为虐罢了。
　　再加上近期国师那处是不断地生病，恐怕这更是惹得陛下暴躁的根本原因。
　　现在，有了这么个喜事，事实上也是那些侍从的福气啊~
　　再说，陛下没有继承人这件事，不仅仅影响着朝堂，也影响着后宫。虽然不能保证兰昭仪所出为男子，但只要这个孩子顺利出生，许多事便是顺水推舟的。
　　至于这生子一事，瞧那兰昭仪的体态，恐怕多半是个儿子。
　　若真的这么顺利，这江山有了继承人，又有什么不好？
　　后宫之中，都是自家姐妹，何苦去相互挤兑？
　　大家不过都是被迫承接天恩的可怜人罢了。
　　想到此处，颜嗣音捏上茶盏，眼眸清亮：“说来这兰昭仪有喜了，我这做姐姐的倒是怠慢了，还未曾去看过一眼呢~不如寻个时间，我们一同前去？”
　　萧美人眼眸弯弯：“姐姐说的是~也不知这怀孕的女子喜欢吃些什么？我也好多做些~”
　　颜嗣音摩挲着茶盏：“此事应当是由一直给兰昭仪请平安脉的张太医在照看着，妹妹就别费心了。”
　　萧美人笑了笑：“既如此，妹妹我也就不费心了~妹妹这女工还算是个能够拿得出手的活计，寻个时候也给兰姐姐的孩子做双虎头鞋，就当提前恭贺兰姐姐了~”
　　颜嗣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如明日我们就去看看兰昭仪？”
　　萧美人笑着点了点头：“好。”
　　***
　　翌日，颜嗣音和萧美人携了些礼品前往兰昭仪处。这个时候，严逸川在上早朝，正好不在。又是自己姐妹，这话儿也就多了不少。
　　在聊话儿的间隙，颜嗣音敏锐地察觉到这萱园之中多了不少的仆役。
　　只是这些仆役，不知为何，总感觉不是单纯的仆役。
　　发现此事，颜嗣音暗暗压下，一点声色都没动。
　　萧美人也发觉了此事，但她比不得颜嗣音那么端庄，只道是慕艳兰姐姐得很，如此得陛下的器重云云。
　　萧美人在宫墙之外的时候很多，她手上也有严逸川御赐的特权——她是自由的，一月时间除规定出宫时间外，可自由出宫三次，遂对于这些仆役，自是眼尖地发觉了点不同，但又不完全确定自己的猜想。
　　想从颜嗣音那里探上一探，但想起与颜嗣音之间的交往，颜嗣音是一丝一毫的逾距都没有，想必即使发现了什么，也定是缄口不言的。
　　萧美人按捺下了心绪，多留了些心眼儿。
　　***
　　因着严逸川着实是恨不得在萱园安营扎寨，封尧为了协调这个中关系，是这后宫上上下下都跑了个遍。
　　封尧前来萧美人这处给萧美人宽心的时候，萧美人随意地提了句，陛下可真是太偏心了，竟给了兰昭仪那里许多仆役云云。
　　封尧也知萧美人这爱说酸话儿但又不是真的醋酸的脾性，以及萧美人无法生育的事情，索性也透了个底，告诉萧美人，给兰昭仪那里派去的仆役之中确实混杂有一些保护兰昭仪的人。毕竟，这后宫的第一个孩子得来太不易了。陛下也是担心兰昭仪那里出事，造成流产。且这后宫又那么多年无所出，陛下也担心有人眼红，会对兰昭仪不利，才这般做的~这么个孩子哟~当真是被陛下放在了心尖尖上！
　　萧美人听了是这等缘由，倒也十分理解。
　　***
　　待得严逸川对兰昭仪的兴趣缩减了一些，便又去了颜嗣音那边。
　　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严逸川还拉着颜嗣音的手，跟颜嗣音说些软话儿，逗得颜嗣音两颊泛红。
　　但后来有了张太医的提醒，严逸川又多花了些时间在兰昭仪的身上，颜嗣音那边缩减了一些时间。
　　不过，严逸川的平衡做得极好，倒也算是多方都没得罪。
　　***
　　经历一个月的养病，杜太医那边算得上是可以交差了。
　　而严逸川也很满意杜太医的调养，至少秦博吟看上去脸上的血色是多了不少。
　　不过，这也是自然。
　　这么一个月的时间，秦博吟什么事都不用想，除了吃，就是睡。过了一旬时间之后，身子恢复不少，还被杜太医每天拎起来跟着做八段锦五禽戏，又各种轮番的调养，即使这身子再差，也合该有些起色。
　　为此，杜太医那方得了不少的赏金。
　　傅太医那边也不用再去颜嗣音那边，将颜嗣音的医案全部移交回了杜太医那里。
　　秦博吟的情况变好，严逸川的心情也跟着明显地变好。
　　封尧瞧着严逸川那恨不得尾巴都翘上天去的样子，真的为最近的内廷和侍从们掬一把辛酸泪。
　　也幸好他足够贴心，否则他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