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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回忆悠长【114】 瞧他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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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他那样,自己有点担心他,便拦住了他:我陪你去吧~你这情况,一会儿晕倒在里面了,那该怎么办?
他这次还没有推拒,只是这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好~
言罢,他拿了衣服,又在包袱里寻了个瓶子,一起拿着前去浴房。
自己也跟着去。
知道他有点介意,自己便在门口等着他换衣服。
等他换好了,自己才陪着他进了内室。
此刻有了烛光,自己才发觉他的脸色的确不太好看,青白青白的。
这般模样,真的有点让自己怀疑,他是否对自己说了实话。
就这般样子,是经过调养的样子吗?
跟那些久病不愈的病鬼倒是有两三分相像。
自己对他的情况确实有些忧心。
他的状态也是不太好。
走到浴桶边都像是耗费了很多力气一样,气息都变得粗重了些。
拔开方才找出的那个瓶子的塞子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这瓶子的塞子一打开,立刻就钻出了一股清爽的药味。
淡淡的。
甚至不能叫做是药味。
可能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便觉得这味道确实还是比较明确的药味。
他将瓶子里的东西倒进浴桶中。
那东西是液体,淡淡的紫色。
待得这东西接触了热水之后,味道要稍稍浓一些。
还是股药味。
将瓶子里的东西倒完,他将塞子塞好,放在一旁,用手搅了搅浴桶中的水,应当水温还比较合适,便打算下水了。
他那个软绵绵的样子,自己都担心他一会儿会摔在浴桶里,遂上前掺了一把。
他倒也不推拒自己。
但这会儿,哪怕是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自己也能感觉到他幽凉的温度。
且此刻近了,更能看到他的嘴唇几近白得透明。
自己心下一凛。
这是...
他将他自个儿给几乎都埋在了水里,若不是还需要呼吸,自己感觉,他可能都恨不得全部给埋在水下去了。
自己寻了张凳子,搁在浴桶边,坐下,手肘搭在浴桶沿儿上,一手撑着膝盖,就这么看着他。
自己知道,他这会儿应该还没有缓过气来。
虽然自己是有一肚子话想要问,但还是暂且忍耐了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眉眼间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缓缓睁开了眼,瞧见自己在这儿,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嫌弃药味儿难闻了?
自己当然嫌弃药味儿难闻,但自己更加关心他的情况: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普通的着凉。
他微微别过眼去:这几天负荷太大了,出了汗之后,又吹了些风。再是炎炎夏日,这山上和山下,区别也很大。
自己蹙着眉: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事?之前,你也是那种幽凉幽凉的。我所接触过的你这个年纪的人中,除了你是这个样子,其余的人,虽不说那温度是烫人的,但也不是像你一样冷得跟块冰似的。而且,我感觉...父皇也应该不会莫名其妙地就让张崇丘呆在你的身边。这太医院一年上下要忙的事情很多,招收人数也有限,培养教导也严格,想要得到单独看诊的机会,也需要至少有个八分可以出师的水平。我想,这太医院也不会到了如此人浮于事的地步吧?你是不是有什么宿疾?
他并未将目光回转,语气依旧平静:文昭不一样是幽凉幽凉的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有些人,他天生就是体寒的。这有什么办法?再受点凉,就更是容易变冷。
自己直直地盯着他: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吗?
自己原以为他不会把目光转过来的,但他却真的将目光投了过来,还惹得自己的眼睫一颤。
他也是那么直直地看着自己,目光没有闪躲:我说的句句属实。我并没有什么宿疾,只是天生体寒而已。加之夙兴夜寐,的确也有所影响。最近这几天确实是有些累,又在有汗的时候吹了些风,是有点着凉了。泡个热水,驱驱寒,睡个好觉也就没事了。只要不发烧,那就不是什么大事。最多算作风寒的初期。风寒的初期能够把寒气驱走,病气就不会延续下去了。
自己一怔。
他...当真没有骗自己?
怎么感觉...
自己抿了抿嘴,还是打算坦诚一些:你虽然的确是看着我的眼睛说的,但我真的也不能完全相信你的话。你的情况...确实有些古怪。虽然以前张崇丘也解释过一些缘由,但我觉得不足以完全解释你的情况。至少,我从未见过你这样寒凉的人。
他微微别过眼去:殿下,你非要逼我说出大不敬的话来吗?
自己有点发蒙:大不敬?此事难道与我父皇有关?
他却没做声。
自己沉下一口气道:你还是告诉我吧~否则,我始终都对你的这种情况不放心不说,也有些怀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一直因为这个事情绞着,不也损伤我们之间应该有的信任吗?
他咬着下唇,还是默不作声。
自己缓缓呼出一口气:是不是你娘天生便身体不太好?我听那些太医说,若是当娘的身体不太好,这诞下的子嗣便自出生之日起就比较受罪,常常都会被病痛折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晦涩:...这件事,跟我娘确实有点关系,但不大。
自己轻微扬了扬眉:那此事到底是怎么跟我父皇有关的?
他垂下了头去,偏头靠着浴桶,几乎有半张脸都埋藏在阴影里:此事说来,我经受了那么多年的折磨,却不知道该去怨谁。因为这里面没有一个人不是我不该去怨不能去怨的人。你爷爷不听我爷爷的劝告,对我爹用重刑,导致我爹元气大伤,就算后面休养了,但到底是在身体里留下了病根。你以为我为何那么夙兴夜寐?我只是想要取代我爹,让他能够早点颐养天年。否则,他那般身体,怎么还能承受得起内廷的消耗?我爹的身体根基几乎被摧毁。要不是杜太医兵行险策,你爹和你爷爷得到的,只会是我爹的尸体。兵行险策,意味着下重药,下猛药。但这对身体本就是个文官料子的我爹来说,既是在救命,也是在丧命。你以为为何我爹和我娘在结婚之后很久才有的我?的确有我爹不跟我娘圆房的原因,也有我爹自知身体状况不太好的原因,还有我娘也是个可怜人,他有点收留我娘的想法。按照规定,若是我娘三年无所出,就要退回娘家。但我娘已经是个孤家寡人了,又能够被退去哪里?读了那么多书,又有何用?官场容不下她,一般的书院也容不下这么一个家里衰败了三世的书家之女。若不是我爹,我娘很可能为了果腹,就会去沦落风尘。如此,便更是嘲笑圣贤书的无用。我爹选择我娘,一者确实因为她符合内廷的选择,二者也确实有点想要收留的意思。我爹早就做好了算好时间要去抱养一个孩子计划。左右这世上不负责任的男子也多,痴情被迫生下孩子的也多。寻个和我娘那般长相普通的女子相似的孩子,也很容易。再说,孩子小的时候,皱皱巴巴的一团,谁看得出像爹还是像娘?如此,稍加糊弄,事情也就圆过去了。大不了在孩子长大些,发觉不像的时候,再在京畿之外的那些难民聚集地去找,总能找到更像一些的。嫌麻烦,江湖之中的易容术是拿来干嘛的?这也是一种手段。我爹又不在乎这种事情。而且,孩子一旦是抱养的,他就可以想其他办法,让这个孩子入不了宫廷。这样,这个孩子得到一个家,他也得到至少某种意义上的解脱。但哪里知道,事情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发展?被逼需要跟我娘同房。但我娘却怎么都怀不上。为了此事,我爹私下找过伏太医。经过伏太医的诊断,我娘年轻的时候便一直都有月信后错的毛病,又一直以来没有调养,这样的女子本就怀孕会比较困难。但经过调养,还是能够比较容易怀孕的。糟糕的是我爹那边。伤了身体的根基,所以怀孕一事就会变得困难。这不是调养能够做到的。听天由命好了。面对你爹的步步紧逼,我爹能够怎么办?只能再找伏太医,想个办法。最终,伏太医的办法是想出来了,但伏太医也明确告诉我爹,他可以下重药来完成我爹的目的,只是这生出来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保证不了。首先就是,这个孩子极其容易夭折。其次就是,这个孩子自出生之日起就是个体寒之症,伴随终生。再次就是,这个孩子容易受凉,风寒将是这个孩子最亲密的玩伴。对于伏太医所提出的这些风险,我爹一点也不在意。只要有个孩子就好了。若是夭折了,那就正好。不仅仅任务完成了,还能够让这个脆弱的小生命避开这些事情。但哪里知道,我出生了,却若蒲苇一样,虽然常常命悬一线,还是活着的呢?我经受了这十几年的汤药伺候,各种折腾,我能够去怪给予我生命的爹娘吗?我能够去怪你皇爷爷的心狠手辣吗?我能够去怪杜太医有负他医圣的名头吗?我能够去怪你爹吗?呵~要怪,只能怪情势逼人,只能怪我爹太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