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144、回忆悠长【109】 其实，在那

　　其实，在那个羽林说，现在这情况只能两人一同沐浴的时候，自己虽然是觉得被冤枉了，但打内心里却十分期待与他共浴。
　　这些年来，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有些时候，分明和他在一处，却总让自己觉得，自己所接触的是一个叫做秦博吟的绝对冷静理智的帝国机器，而不是那个会怼自己，会气自己，会暗讽自己的秦博吟。
　　自己真的很喜欢他骑马的风姿。
　　那般模样，任是这帝国再俊朗的骑手也抵不上他半分。
　　骑马的他，是张扬的，是恣意的，是令自己心动的。
　　但处理政事的他，却像是一个严丝合缝运转完美的机器。
　　完全没有任何私人感情。
　　考量的，永远都是帝国的最大利益。
　　无论这样的最大利益要花费怎样的代价去获取，他是一丝一毫的迟疑都没有。
　　这样的他，真的让自己又爱又恨。
　　爱他的绝代风姿。
　　恨他的孤高冷傲。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他爱的入骨，还是贱的如尘，就那么喜欢他。
　　或许，是因为他某种意义上已经化作了江山的一部分。
　　若要做君王，首先爱的就应该是江山，再是美人。
　　但...
　　他一直都是这样。
　　自己也不是没献过殷勤。
　　他...
　　分明封尧都已经按照自己的意思，投其所好。
　　但他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样子。
　　感觉上，就好像...她走了，也带走了那个还算有点感情的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和他的感情能够更进一步。
　　这些年来，他与自己之间就是个公事公办的态度，加之稍微亲近些的态度。
　　但相比起七哥来说，感觉上他们更像是朋友，而自己连他的朋友都算不上一样。
　　虽说自己和他之间也应该是个合作共赢的关系，但是自己却想要更多。
　　然而，对于这更多，他却不会再给了。
　　也不知这次的华山之行是否能够成为一个契机...
　　他缓缓地下水了，就靠在个角落里，惬意地眯着眼，想来应该是水温很合适。
　　自己也去换了轻薄的里衣，打算下水。
　　但在脚趾碰到水面的时候，却赶紧缩了回来，倒抽一口凉气。
　　他发觉了这边的响动，不悦地睁开眼，怨怨地瞪着自己。
　　也许，泡澡对于他来说，是个很享受的事情。
　　而自己这个时候却发出不合时宜的响动，是该招惹他这般眼神。
　　自己讪讪地笑了笑：有点烫~
　　他抬手一指：从那个位置下来就行。
　　自己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竟是池子的另外一头。
　　这个池子是个斜坡池子。
　　一头水浅。
　　按照水下的阶梯下到第五格的时候，就是整个池子水最深的地方。
　　这池子的四个角都可以下水。
　　之前，自己就是看他从水最深的那个位置下的。
　　这个时候，他指的方向是水最浅的位置。
　　难道这水深水浅和水温高低有关系？
　　自己将信将疑地走过去，小心地伸出脚，用脚趾划拉了一下水面。
　　果然温度低了不少，能够下去。
　　自己赶紧下水。
　　但一想到之前的水温，自己有些担心：你不觉得烫吗？小心一会儿烫坏了~
　　他懒懒地看了自己一眼：个体差异而已。你觉得烫，那是因为你本就体热。对热的耐受力就差。我一直都用这个水温，早习惯了~而且，每一年，你爹都要赏冬宫暖汤。那边的水温比这边还高，但却有很好的解除病痛的作用。
　　自己心下诧异。
　　果然父皇对他的宠爱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
　　这冬宫可是只有帝王自己能够去泡汤的地方。
　　竟每年都赏赐他去...
　　这还是为了他的身体吗？
　　想起曾经的一些事，自己不由问了一句：说来，你的身体是不是也恢复了不少？瞧你今天的状态也还好。
　　他将脑袋搭在池子沿上，声音中都带着水汽：有张崇丘和杜太医在，没事的。放心，能够帮你的。
　　自己别开了眼：你怎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我是关心你。又不是为了役使你，才问你这些。你怎么总是这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总是这么想我~
　　他语气淡淡：殿下，我爹教过你，不要太多情。怎么？这是还给我爹了？
　　自己转过身，看向他：老师是教过，但我想做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殿下，我又何尝不想做人？但你我都注定要与这一片江山共存亡。若是生死的界限早已模糊，又何必贪求更多余的东西？
　　自己偏过头：你总是有理的，我也总是说不过你的。但这些年来，你就真的没有对我动过一点念头吗？
　　说起此事，自己原以为他会非常直接地回绝自己，或者拐个弯儿地跟自己车轱辘话儿来回说。
　　但这次，他竟...坦诚得过分：起过。
　　自己心下一喜。
　　他继续道：还是那方面的念头。
　　自己感觉，全京畿都在烟花炸裂。
　　他话锋一转：这也正常。我也到了该接触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爹也物色了些女子，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去参与这等聚会。我爹到底还是心疼我的，还是希望我至少找个不那么讨厌的人过完这一生。
　　轻蔑一笑：但这种事情...说到底，就是个延续香火之事。只要对方相貌美丽，能够不影响后代的长相就行。只要对方身体健康，能够不影响延续香火一事就行。只要对方知书达理，能够舞文弄墨，满足我们这样的家庭要求就行。至于家世，你爹要的是孤臣，倒也没有必要去费这个事儿。最后加上身家清白干净就行。如此一来，全京畿适龄的女子，一网一兜，又何必麻烦？但我也不好推拒我爹的好意，就那么去敷衍一下呗~要真有不错的，那就赶紧把婚定了。再找杜太医好生调养一下，赶紧把这子嗣的问题解决了。我也好专心国事。其余的家事，有付攸他们教导，倒也不必费这些心思。如此，也当给我娘找个伴儿，挺好的。
　　自己感觉，当真兜头一盆冷水浇下。
　　好像这舌头都在打着哆嗦：你...你...你选定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大概也就选了五六个。这五六个我都觉得还不错，我爹似乎也还比较满意。只是我对于谁做正妻这个事情还有点犹豫罢了。这内廷之首的夫人可不好当。不能贪财，不能好色，不能太过善于交际。要有敏锐性，要知道朝堂之事的分寸，要了解进退等等。总之，这个事情，我还得试上一试。我可不想选了个傻的，到时候影响这香火的质量不说，还让我无法专心国事。
　　转过头，看向自己：这几个确实还不错，到时候我将她们引荐给殿下瞧瞧。殿下最近这几年看人的眼光也还是挺有长进的，这样正好也帮我看看。我自己看，难免一叶障目。再说，她们其中一位以后要成为我的夫人。我们君臣之间，除了公事上的关系外，这种私底下的关系很可能还得通过她们这些人来完成一些调整。殿下早些熟悉未来要合作的人也好。我选了之后，殿下若是觉得还不错，赏个顺常什么的，也是她们的福气。
　　自己感觉到牙根儿都在发颤：你爹也是这么对你娘的？
　　他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我爹是我爹。我是我。再说，若我爹真的和我娘伉俪情深，既不会有我，我娘也不会活到现在。
　　自己感觉到心都在漏风。
　　他许是觉得这种事情说来，也确实有一些煞风景什么的，软了语气：殿下，我们难得出来玩，就别让这些事情毁了我们的兴致。
　　自己像是感觉不到温度变化般的往他的方向走去：是，你说的对。不该让这些事情扰了我们的兴致。
　　他看着自己在往他的方向走去，皱紧了眉，却没说什么。
　　自己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或许眼中是汹涌澎湃，又或许是了无生机。
　　他推了自己的肩头一下：殿下？
　　自己估摸着是笑得比哭都难看：你也长大了，是该到了操心这些事情的年纪。
　　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殿下？
　　自己的眼前全是他的那张脸：你可要好好选啊~这样，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是帝国之幸啊~
　　他伸出手，捧上自己的脸，用带了薄茧的拇指抹过自己的脸：殿下，你哭什么？我娶亲这是喜事，你这般到底是喜极而泣，还是伤心欲绝？
　　自己根本察觉不到，竟流泪了。
　　虽然这足够的丢人，但一想到他会和其他人躺在一张床上，做亲热的事情，哪怕是为了延续香火这种事，自己也觉得心如刀绞。
　　自己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了很久很久。
　　甚至久到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对他有了念想。
　　自己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自己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皮相而喜欢他。
　　自己喜欢的是他的才华，喜欢的是他认真做事的样子，喜欢的是他的清淡中正，顾虑周全。
　　但他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这个时候，他有点慌神了：殿下，你别哭啊~
　　然而，自己却真的想要在这个时候放纵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