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国师河豚帝》慕容泫玺

116、回忆悠长【81】 他递来探究

　　他递来探究的眼神：真的不用？
　　自己再别开了些：不用。
　　他转过身，背对着自己，声音有些晦涩：若是殿下的疑问已经开解，还望殿下恕臣招待不周之罪。臣要歇息了。
　　听着他这话，也不知自己在这个时候又存了怎样的冲动，竟一下站起来，按住他的肩，应该是不准他走的意思。
　　但按住了他的肩，自己又不知道该讲什么，心头充满着悔恨，却难言。
　　他没有转过头来，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有些晦涩：殿下还有什么事吗？
　　自己其实就是...
　　就是不想让他走...
　　想起他那些锥心刺骨的话，觉得遍体生寒，觉得心痛如绞。
　　自己不想他就这样消失。
　　自己开了口，却不知这声音竟如此涩哑：你别走。
　　他不解：臣只是要休息了，并不是要离开。
　　但自己不想放开他，还是这么抓住他。
　　就好像是在抓着他的魂，不让他魂散天地，让自己再无处可寻。
　　他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殿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自己猛地开口：不！
　　但拒绝之后，又不知该说什么。
　　抿着嘴，皱着眉。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殿下希望做些什么？
　　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就是不愿放手。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他才非常轻微地动了动，却没说话。
　　这时，自己才发觉自己死死抓着他的肩，而他的肩还带着伤...
　　自己连忙松开。
　　但自己却还回味着手上所带着的他身体的余温...
　　自己有些晦涩地开口：我帮你涂药吧~你自己不方便。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照做。
　　当他在矮榻上坐好，褪去里衣的时候，自己才发现，自己究竟用了多大的力，他的肩头都有一个红色的掌印。
　　自己心下真的十分后悔这般加诸他的痛苦，但之前...
　　自己确实是控制不住内心那种若惊涛骇浪一般的酸楚...
　　只要一想到他和别人之间会有那种肌肤之亲，自己就...
　　深深呼出一口气，自己取了药膏，搓揉温热之后，这才坐在他身后，帮他按肩。
　　这次，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所感觉到的并不是像昨日一般近乎于蛰手的凉意，而是那种很正常的温温热热的感觉。
　　好像此刻的他才是鲜活的一般。
　　这...
　　上次在建章营，泡了热水，但他...
　　自己真的错怪了他...
　　可自己...怎么总是在错怪他？
　　似乎一直以来，自己对他都...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能平心静气地与他好好相处？
　　明知道他...
　　哎...
　　这时的自己，心头岂止悔恨二字可以形容？
　　尤其还在那么对他以后...
　　也许是因为此刻他背对着自己，自己才能将这道歉说出口：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我实在是...无法接受...我真的喜欢你...我昨晚...也不是真的向张崇丘讨教所谓阴阳之术，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突然...我...我不相信父皇会做这种选择...我...我在你这里，没有得到一句实话...我...
　　他却平静得很：殿下，长公主应该告诉过你，看人不仅仅要用眼睛看，也要用心看，是吧？
　　这话，长公主的确说过：...是。
　　他轻轻地笑了笑：那殿下又是否做到了？
　　自己被他问得结巴：我...我...那个...
　　他恢复了平静，声音若那涓涓细流：殿下，我能理解你昨日的震惊，甚至能够理解你当时被陛下的龙气所摄，什么都没有想清楚便胡乱地应下那誓言，立下如此重誓。甚至我还知道，你在出了门之后，肯定就后悔了。怎么什么都没有想清楚，就这么做了？如此后悔都来不及了。但殿下，这一切都是偶然吗？我之前也跟你讲过许多利害关系，也隐隐约约的在告诉你真相。但你不仅仅充耳不闻，还怀疑我许多。我...被你各种怀疑，各种不解，其实心里很难受。但我一句都不能多说。有些事，陛下还未告诉过你，所以你不知其中利害关系。而我，就在他身边，不仅仅知道许多皇室的秘辛，也通过我爹知道一些朝堂上的事情。我明白陛下的一切考量，也心甘情愿为陛下做事。你怀疑我，甚至讨厌我，我都不能因为我私人的好恶来影响到陛下的一切盘布。你或许觉得，你总是被我和陛下耍的团团转，你才是这其中最凄惨的人。但你有想过，真正夹在这中间最难做的是谁吗？有时，看见你一点都不上道，我急得要命，但又不能对你直言。有时，你误解我，我想要辩解，都有心无力。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样做，你才满意。殿下，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地方，你觉得有真情可言吗？并非我铁石心肠，甚至厌恶感情。而是我们谁都没有资格来谈论这个问题。你想想，你父皇后宫中的那些女子，有几个是你父皇真心愿意那么选择的？他明明那么喜欢你的母妃，但他能够怎么办？为了朝堂的稳定，制衡整个朝堂，只能让丞相的女儿做皇后。你以为他愿意吗？你以为他喜欢吗？对于丞相来说，你觉得他真的愿意把他的女儿嫁给你父皇吗？他真的想做这么个地位尴尬的老丈人吗？这三方之间，就是一个制衡的关系。你父皇迎娶丞相的女儿做皇后，给了他女儿后宫之主的地位，这体现了你父皇对外廷的重视，对外廷之首的重视。这有一定制衡内廷的作用。但这不是在打压内廷。而是在弱化内廷和外廷之间的矛盾。之前，我也跟你讲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作为制衡外廷而出现的内廷，已经在逐步地变为了外廷的上级。这样，原有应该存在的平衡就被打破。每一代皇帝都有其任内的各种问题。这个时候，就需要通过各种手段来调整这其中的关系，从而让所有人都为君王服务，为整个天下服务。丞相把女儿嫁给你父皇，他所得到的好处就是从一个纯粹的士子变成了皇亲国戚，不仅仅奠定了皇族贵胄的身份，也让他在外廷有较难撼动的地位。这样，才有所谓对内廷稍加制衡的作用。丞相的女儿，自始至终就是这么一场权力游戏的筹码罢了。她到底该怨恨现在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还是应该去想怎么投了这么个胎要过这种牢笼一般的日子呢？这么一场权力游戏所带来的是对内廷的一定制衡。制衡内廷一事的渊源，其实还在你皇爷爷那里。在你皇爷爷在位的时候，内廷的权力已经空前强大，甚至那时内廷的郎官对那些外廷的官员都有那么两三分看不起的意思。但这种情况，却是你皇爷爷一手造就的。因为那时的情况，必须要把内廷的权力给抬升起来才能压住外廷的有些权倾朝野的官员，才能拔除对帝国有害的钉子。而内廷权力的空前强大，从事实上而言，其实是威胁你皇爷爷地位的。甚至来说，那时若我祖父真有心，甚至可以逼宫。但我祖父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好好地配合你皇爷爷，让内廷发展起来，让内廷强大起来，甚至叫做是强硬起来。这样，在你皇爷爷任内才拔除掉了不少对帝国有害的钉子。然而，这种做法却只适合在你皇爷爷任内。且内廷的地位太高，也容易留下祸患。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对大权无动于衷的，也不是每一个君王都能弹压得住权臣。以及为了维护朝堂的稳定，这才在你父皇的婚姻上选择了当时就追随你父皇的少傅之女，即日后的丞相之女。加之后来还发生了我父亲的逃跑一事，这更让你皇爷爷觉得将少傅之女嫁予你父皇做正宫是对的。等到你父皇上任之后，这皇妃也晋升成为皇后。曾经的少傅也变为了丞相，又开始新一轮的权力游戏。虽然这么做，对内廷的压制其实是没有多大的意义的。但我父亲知道你皇爷爷的安排，所以才带着内廷的那一批郎官时不时地清闲清闲。这样就造成内廷在我爹的管理下呈现弱势，加之现任丞相的女儿又是一国之母，如此才造成了看似的内廷地位下降，陛下对外廷青眼有加的模样。这样，殿下就可以想一想，是不是就达成了弱化内廷和外廷之间矛盾的作用？当然，我爹可以领着内廷这么做，也还是有一定丞相的原因。现任丞相确实能力很不错，对陛下也忠心。所以他这边九卿的上奏质量都不错，内廷那边也确实可以轻松不少。但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现在确实到了要交接的时候了。这丞相之女又相当的争气，所生下的孩子既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儿子。加之这种调整之后的内外廷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