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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神原中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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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也柔柔的。
看得人森冷可怖。
季云深来不及解释,一斧子就这样直直地朝他劈了过来!
他猝不及防险险地避过。心想这都什么狗屁歪理!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钟柔神经质地念叨着,举着斧子一阵横劈乱砍。
“我要出去!我想要出去啊啊啊!!”
“你把项链给我,我要项链!我要项链!”
“你是鬼!你是鬼!你是鬼啊啊啊!!”
钟柔面色狰狞丧心病狂地大吼大叫,乱劈乱砍。她神色癫狂,状似恶鬼,哪里还有清秀的模样。
众人生怕她误伤,皆是一阵胆寒。
寝室里你追我逃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小女孩举着一柄大斧子乱砍乱杀的场景实在太诡异了,但这事儿就发生在“深渊”。看起来钟柔没有变得正常,而是彻底疯了!
钟诚在她身后焦急地大喊:“小柔!小柔!!”
“钟柔!!!”,可无论他怎么叫喊她都没听见。
钟柔举着斧子砍红了眼,一时间墙上桌上,床脚,还有门上都留下了刀劈斧凿的痕迹。一斧子劈进门框上,“哐——!”的一声,紧接着又被用力拔、出来。
季云深左避右闪躲得很吃力。
她的力气大得可怕。他架不住疯子的左劈右砍。斧头很锋利,寝室太小根本施展不开。渐渐的,他竟然被逼到了角落里。
钟柔拖着斧子走到他面前。
季云深试图和她交流,但钟柔完全听不进去。
她高高地举起斧子,眼看着就要手起刀落,危急关头墨白渊用力撞开了她,斧子被震了一下险险地擦过他的手臂。
“嘶——!”,墨白渊皱起眉头,白衬衫迅速地被血染红。
钟诚趁机一个箭步从身后用力抱紧了她:
“小柔!你冷静点!”
钟柔整个人被他抱住无法动弹,娇小的身躯竟然瞬间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她暴喝一声转身二话不说用力一斧子劈到了身后那人的脑门上!
“噗滋——!”,鲜血顿时淋漓浇灌。
钟诚捂着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是被心爱的人给劈死的!从头顶冒出的血瞬间模糊了他的眼镜,钟诚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噗通!”一声,死不瞑目。
死亡就是一瞬间的事。
斧子还插在他的头上,寝室的地面瞬间被鲜血浇灌蔓延开来,仿若一朵巨大的食人花。
钟柔的长裙上溅满了血渍。
星星点点的异常可怖。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杀了人,整个人处于癫狂状态。
更令众人胆寒的是,只见她弯下腰,脚踩在钟诚肩上,用力将那柄染血的斧子硬生生从钟诚头上拔了下来。
“噗!”的一声,钟诚的尸体抽搐了一下,血窟窿里顿时冒出了更多的鲜血。
钟柔的长裙被浸湿。她整个人已经没法看了,头上,脸上,整个人被血浸泡,散发着异味,几乎看不出个人样儿来。
不顾地上死去的钟诚,她转身拖着斧子慢慢地朝季云深走来。
裙角拖过的地方开出了一朵朵的血花。
“哒、哒、哒......”
季云深无力地靠着墙,眼睁睁看着她走来。这一幕让他受到了冲击!他只觉自己见到了一个疯子。
原来一个人能疯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心爱的人都能毫不犹豫下手砍。
钟柔满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脸上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她似乎砍累了,没有再举起斧子,而是伸手摘下了他脖子上的项链。
动作甚至有点温柔。
这回很顺利。
季云深察觉到脖子上空荡荡的,他看到钟柔脱力般一把扔掉了斧子,双腿一软坐在地上,举起了那条染血的项链,痴迷地看着,边哭边笑道:
“我可以通关了,我可以通关了!!!”
“嘻嘻嘻嘻嘻!”
“哈哈哈哈哈!”
“钟诚你看到没有,我们可以通关了!”
“我终于拿到项链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
“咯咯咯咯咯咯!”
“......”
寝室里一片死寂,除了这诡异的笑声。
发生这种事,所有人震惊得无法动弹,全都沉溺在惊恐中无法自拔。
季云深动了动,墨白渊捂着手臂拦住他,摇了摇头神色复杂道,“让她拿着吧。”
季云深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
他本就不想将那条项链拿回来了,只是此情此景让他有点想吐。
钟诚的尸体还躺在地上,散发着难闻的血腥味。
钟柔则呆呆地坐在地板上,手里死死攥着项链,一动不动。
寝室里的空气凝滞到无法再流动。
季云深回过神来,沉默着撕下了衬衫一角当作布条,然后给墨白渊包扎伤口,他简单地压迫止血,“看这伤口,撑到明天应该没问题。你没事吧?”
墨白渊摇了摇头,“没事”,他朝他微笑道:“你没事就好。”
季云深的手一顿,“......”
这话说的,他真的真的没想歪。
包扎好后,季云深给他系了一个小蝴蝶结。
月光照亮了一地的血迹,黑亮得发光。血迹已经凝结,此刻化作张牙舞爪的图案,刺激着人的眼球。
整间寝室散发着恶臭。
钟柔仍旧坐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看上去像座寂静的雕像。
长发低垂,遮住了她两侧的脸颊。
就像结了冰一样。
没有人敢去动她。但是钟诚的尸体留在这儿总不是个事儿。
他们一合计,最后只好由周天天和季云深处理这尸体。
两人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合力将钟诚的尸体抬了起来。
现在天色已晚,他们扔不到其他地方,只好先将尸身安置到了空无一人的阳台上。
阳台上阴风阵阵,季云深放下尸体的时候,只好强迫自己不去多想。
墨白渊手受伤了,便站在一旁看他们抬尸,顺便将钟柔的斧子拿了出来,一脚踢到阳台上,和钟诚的尸体放在一起。
哀悼死去的同类是身而为人类的本能。
钟诚的尸体就这么大剌剌地躺在阳台上,额头上一个血窟窿看起来惨不忍睹。季云深用手阖上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
然后走进寝室扯了张白色床单当作白布,盖在了他身上。
做好这一切后,两人都是神情麻木。他们仔细地锁好了门窗,确认阳台上不会有什么东西进来之后各自回床。
季云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床上了。
远处的钟楼“铛、铛、铛!”的敲响了七下。
该睡觉了,但是他怎么都睡不着,感觉浑身冰冷。盖着的被子聊胜于无,骨头缝里都嘶嘶地冒着寒气,神经一突一突地疼。
他感觉身下的床板在震颤,仔细一留神,却发现并不是他自己在发抖。震颤是从隔壁床传来的——是周天天害怕得在发抖。
季云深借着月光,睁开眼睛,看到周天天紧紧地裹着被子,整个人裹成了一条蚕蛹,还在不断地试图把头往里缩。他害怕得整张床板都在震颤,怎么止都止不住。
虽然他之前说要杀人,但真的看到了杀人的景象,眼前却被这一幕刺激得精神恍惚。
顺着周天天的角度,能看到钟柔仍旧坐在地上,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寸都没移动,连姿势都不曾改变过。
她的理智看起来已经清零。
他们谁都没有去管她。
但周天天还是害怕,害怕她突然暴起。虽然斧子已经被扔到外面了,但保不齐还有其他的武器,虽然钟柔只是个弱女子,但是周天天却越想越害怕得睡不着觉。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季云深睁着眼睛,脑袋放空。
墨白渊突然在他身后轻声道,“怎么,睡不着吗?”
大半夜的,他竟然也还没睡。
“嗯......有点”,季云深翻个身,这才惊觉他们居然又睡在一张床上。
其实今晚有很多的空床。其他人死的死疯的疯,导致寝室里很空旷,睡哪张床都行。
但他们下意识地选择了睡在一起,也许是出于习惯,也许是觉得睡在那些床上不太舒服。
墨白渊手臂还伤着,季云深尽量往外挪了挪,“我吵到你了?”
“没有”,墨白渊轻笑。
季云深道,“那要不我去睡其他的床?”
“不用!”,墨白渊伸出另一只手制住他的手臂,“天晚了,快睡觉吧!”
“......”
不知道为什么,被墨白渊这么一触碰季云深陡然安心下来,方才如空中楼阁般的恐惧一下子烟消云散,这得以让他能够闭上眼睛安稳入眠,补充精力来应对明天。
今晚要不是墨白渊,他的小命就没了。
但是大恩不言谢,季云深只是侧过身,在他身后默默地道了句,“谢谢。”
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夜深了,其他人似乎都已经入睡了。
阳台上传来不知名的“滴答”水声。
钟柔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身躯渐渐冰冷,但她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项链,银色的吊坠在手心铬出尖锐的疼痛。
他们都以为她疯了,呵呵。
她疯了吗?
她其实没疯。
钟柔清晰地知道自己将钟诚杀害了。斧头砍进人脑袋的触感还历历在目,脑浆柔腻的触感记忆犹新......钟诚是不可能活着的,死得不能再透了。
尽管她有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那又怎么样?杀了就杀了......明天她就可以出去了,钟柔想到这里摆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她也由此摆脱了钟诚。
是的,她本来就不喜欢钟诚。
和他在一起玩玩罢了,在进入游戏的前一天她本想说分手的,但没想到她和钟诚一起进入了这个诡异的游戏,期间九死一生,钟诚的温言软语和无微不至的关照也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只不过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令钟柔害怕的其实另有其事。
今天早上在许愿湖边......她许下了让钟诚去死的愿望。
天知道她其实只是开个玩笑啊!当时的她神智不清,整个人也变得无比的怨毒。
她和钟诚一起虔心许愿,她鬼使神差地许下了让这个男人去死的愿望。
没想到愿望真的实现了!
天知道是不是个巧合?!
钟诚竟然真的死了?!
想到这里钟柔猛地瞪大眼睛,在月光下可怖得宛如一个恶鬼。
她突然动起来向前一路膝行着来到阳台落地窗前,整个人紧紧贴在玻璃上,看着钟诚。
窗外月光亮如银盘,她看到阳台上钟诚身上盖着的白布不知不觉被风吹起了一角,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尸身。
死去的钟诚眼睛大睁着,头歪向一侧,脸正对着她,看向她这一边。
奇怪......刚才他的姿势是这样的吗?
钟柔不太清楚。
钟诚脸上还凝固着死前强烈惊讶的表情,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平常温和的脸上此时竟带着一丝怨毒。
钟柔的身体些微发颤。
在这害怕的颤抖之中她灵光一现突然想到——
“那么,死去的钟诚在许愿湖边又许下了什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