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中级题库-萧则钺篇】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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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公主即将嫁入东宫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不胫而走。
有传闻道这位公主貌美倾城，正因此备受楚王宠爱。也有传闻道公主骄横跋扈，在楚国便没有什么好名声。
而流言四起时，与公主一道为众人所关注的，便是与其同出一国的楚国质子穆和锦了。
“郎君，近日宫中盯着我们的眼睛多了许多，您可莫要在此时任性。”
穆和锦伸出双手，任对方替自己取掉斗篷，而后才慢悠悠道：“她要娶我长姐了，我好奇，所以才想去看看她对这婚事什么看法。”
将斗篷挂好，又将茶盏递来的侍从微微叹了口气，看向穆和锦的目光中带着隐约的怜悯和心疼：“郎君，莫怪苍术多嘴。您跟……她永不可能，还是别存着这样无谓的期盼才好。”
穆和锦指尖一颤，茶盏一晃溅出几点茶珠。茶珠打在他手背上，立时便引得一片泛红。
他低低看着手背的红痕不发一言，倒是苍术慌乱地替他擦拭，口中还嘟囔：“郎君，痛不痛？”
没听到自家郎君回声的苍术抬眸，却见这人眼眶比被烫伤的手背还红。
苍术嘴唇抖了抖，想要说些什么时，穆和锦抢先道了句：“痛。”
“这些年，您的心思苍术都看在眼里。那位给的东西，您从来不舍得扔，便是小到一张帕子，您也珍之重之地藏着。”
苍术心脏跟着一紧，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这些年郎君生辰，那位也会送东西来。其实都是些寻常东西，可全被您藏在暗格中。郎君常常看这些东西看上一整天，默默出神。但……”
苍术小心翼翼地看了穆和锦一眼，故作勇气才将后一句话讲出来：“但她不仅是男子，还是禹国未来的主人。不管怎么说，郎君和那位都是永不可能的呀。郎君不是一早便知道此事吗？”
“我是知道。”穆和锦抬起头，那双平素盈满清澈光芒的鹿眸，竟有阴冷的光莹莹闪烁，“我知道，我也认命，我本想一生将此事搁浅，永不再提。可是。”
他声音骤然低了下去，那双漂亮眼睛中浮现出的浓烈恨意和阴狠，竟令苍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可是，她凭什么能！”
苍术愣了一愣才意识到，这句中的“她”指的是穆云双。
苍术叹息道：“郎君是说长公主？长公主毕竟是女子，她与那位在一起也算是寻常事。”
他试图劝说自家郎君好受些：“何况长公主陪在那位身边，对郎君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心愿得偿’呢？郎君何不将此事当做是寄托，全作长公主替郎君陪伴那位之意，岂不两全？”
“两全？”
穆和锦几乎是紧咬后槽牙道出这两个字。
再下一秒，他掌风一挥，竟将茶盏扫落在地！
茶盏碎裂的声音和四散的碎片令苍术骇然不已。他连忙叩首在地。
“郎君莫怪，苍术一时失言，我只是……”
“你记住。”穆和锦俯身，一把拽住了苍术的衣领，迫使他抬头看他，“能陪在她身边的人只有我，一直只有我。”
“她嫌商麟任性，厌恶商宁心思沉重。从小到大，她唯一信任喜爱的只有我。”
穆和锦没有喝酒，可神色竟有些醺醺然。他像是回忆起什么，神色又染上了一些凄怆。
“彼时学堂中，她不愿与商家兄弟同席，便只坐在我身边。与宴时，也只爱和我说话。”他眼神渐渐涣散，眼角也有了泪光，“我对她而言，明明是最特殊的一个，可为何现在却变了？”
穆和锦说着，声音又恢复了适才的森然：“先是那个聂书兰，看不出什么出色，偏偏受她宠爱。便是离宫在外也日日惦记，还派了许多人照料保护。”
“可她毕竟是禹国人，也就罢了。”穆和锦咬着后槽牙，恨声道，“现在就连穆云双也能爬到她身边，而我却……”
苍术急切得恨不能伸手去捂他的嘴：“郎君莫再说这样的话，当心隔墙有耳啊！”
穆和锦冷眼下望，满是冷意的目光最终落在苍术脸上。
半晌，他缓声道：“在楚国时，人人都能欺负我，她穆云双也从不曾正眼瞧过我。现在想以我长姐的身份，抢走我心爱的人？我，绝不允许。”
***
“公主，日头正晒，您怎么非骑在马上？多没规矩啊。”
婢女慌慌张张跟在缓步前行的骏马旁，抬头看向马上美人。
偏被望着的人闲散至极，全然体会不到婢女的不安一般，正悠闲地东看看西瞧瞧，直到婢女将车轱辘话说上了第三遍，这人才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无声，我都给你起名叫‘无声’了，你怎么还这么磨叨啊？”
无声小碎步跟着穆云双的马，神情无奈极了：“公主，前方驿站便能见到禹国人了，听说禹国最重礼仪规矩，您这般举止实在不妥。”
“妥与不妥又有何妨？”穆云双笑得明媚又恣意，“总归我都是被送去的‘礼物’，便是不妥，他们禹国还能把我退回楚国不成？”
他手肘倚着马鞍，俯身对无声道：“何况那个太子啊，本就看我不顺眼，我就算礼仪再端庄又如何呢？”
无声悚然一惊：“公主见过楚国太子？何时何地？”
穆云双坐直了身子，遥遥前望：“忘了。”
他目光所及之处，正有一队严整人马赶来。打头的少年端坐马上，身姿挺拔如竹，目光淡漠而冷冽。
他最终停在百米开外，而后带着身后诸人下马见礼。
“太子左卫率温久，奉太子命，前来迎接楚国公主。”
温久？
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穆云双心中暗道：这不就是那个传闻中与黎生关系过密之人吗？黎生派他来接自己是什么意思？下马威？
想不通这一层的穆云双不动声色。
他将垂首行礼的温久上下扫视一番，半晌方道：“温卫率不必多礼。”
说完这话，他未借身边护卫之力，轻盈从马上跃下，轻笑道：“外头太晒了，我要回马车上。”
转身瞬间，他目光在温久身后的男子身上停顿了片刻。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见鬼了一般。
穆云双在心中暗暗冷笑。
当初自己与黎生初见时，这家伙好像就跟在身边来着。倒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似有若无的视线自然被一直盯着他的颜央捕捉到，他几乎脱口而出道：“他，他不是……”
“是什么？”温久敏锐地转头看向颜央，“你见过楚国长公主？”
确实见过，不过当时的情况太过复杂，或许还牵扯诸多秘辛。
所以犹豫再三，颜央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公主美貌，所以一时看愣了。”
温久眯了眯眼睛，声音倒还是如往常一般温润：“是吗。公主倾城之色，你会意动，也是人之常情。不过这毕竟是将来的太子妃，还是要谨言慎行，莫要冒犯。”
“太子妃？”正出神想着什么的颜央霍然抬眸，见温久说完这话便要上马，他几乎是踉跄地冲上前挡住了温久的去路。
温久敏捷地闪躲开了颜央的牵扯，嘴角微微勾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何以如此失态？”
“怎么会是太子妃？！”颜央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神情和带着颤抖的声音，“穆云双是敌国公主，怎么可以做太子正妻、未来的禹国皇后？”
温久沉默地盯了颜央片刻，而后才道：“这是陛下的命令。便是殿下，也不能抗旨。”
此刻金銮殿内，黎生跪于殿下。
上首之人下望着自己最得意的孩子，似乎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不解我为何要让穆云双做你的太子妃。”
黎生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哪怕寻常人家，儿女婚事亦由父母做主，何况父皇九五至尊。儿臣不敢有疑问，但凭父皇定夺。”
良久后，黎生叩首退出殿外。
黎悠早已等在殿外，见她出来便立刻迎上前：“阿生，到底怎么回事？”
黎生皱了皱眉：“皇姐，你已至此却不入殿向父皇见礼，成何体统？”
黎悠伸手轻轻推了推黎生的脑袋：“我早就见礼过了，是特意在此等你的。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母亲也急得不行呢！”
“此处人多口杂。”黎生目光极稳，“阿姐同我一起去见母亲吧。”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中级题库-萧则钺篇】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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