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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中级题库-萧则钺篇】27 听说你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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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来此之前,黎生便与父亲约定过,一旦军营这边事务结束,便会递借口来返程。
如今这件事算是约定好的借口,还是确为突发事件?
黎生不确定,然而不论怎样,告别是必要的。
而需要道别的人,实际上只有一个。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要回家一趟。”
黎生说完这句话,便去看萧则钺的反应。
萧则钺一直是个聪明人。何况昨晚桓柯提及婚事时,黎生已察觉到萧则钺就在帐外,故意没有阻拦桓柯将事情说完整并点名自己的身份。
所以她与他之间,已无隐瞒。只是,两人都不想将事情挑得太过明朗。
萧则钺垂眸,半晌才道:“好。”
他没有再说其他,好像这一个字就可以终结掉他们相遇这些时日的全部。
黎生等了良久,终于起身,离开前却忍不住问道:“初见之时,你身边小童曾说过你生身之地是烟南城,可你是显国人,不是吗?”
“后来乐澹说过是因你曾在那里生活过几年,造册时为避免节外生枝便将你生身地改为了烟南。”她想了想,道,“所以那时小童是在骗我对吗?”
萧则钺终于抬眸看了看她:“不,那是实话。”
他声音轻缓:“我父亲一直向往男子为尊的禹国,所以在与我母亲成婚之后逃了出来,落脚的地方便是烟南。彼时我母亲一路追寻,最终与他在烟南城相遇。”
黎生为他补上了后续:“他们在烟南城说清误会与怨怼,并生下了你?”
“是也不是。”萧则钺自嘲般笑了笑,“我父母的确在禹国停留数载,或许他们也曾为彼此做出过努力。可数十年的观念浸淫,又如何轻易被改写。所以最终,他们返回了母国。然后……”
他那双如蒙烟雾的眸子中,倒影出了黎生的身影:“然后,我父亲含恨而终,不久之后,我母亲也跟着去了。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了一件事。”
像是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黎生眸光微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道:“什么事?”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萧则钺一直视为盔甲般的冷凝与骄傲终于在这一刻瓦解,他目光中雾气渐盛,像是盈满了脆弱,“如果只有一个人,无论他如何妥协,如何卑微,都没有办法改变结局。”
那些曾在心中隐藏数个日日夜夜的弦外之音,终于被他放置在黎生眼前。
黎生看向萧则钺,似乎透过他的眼睛,也能看到被他藏在心底的不安与无措。
半晌,她道:“萧则钺,军营中有很多人,但我最相信的是你。”
见他诧异望来,黎生笑了笑:“所以比起这些情爱,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
“如此颠簸,不知何时才能返还都城。”
颜央靠在马车中百无聊赖,以至于看向温久的目光都从厌恶转变为了热切:“昨天那局未分输赢,你我再比试一番如何?”
温久回眸,似笑非笑道:“未分输赢?”
“咳……”颜央脸色一红,正要再说些什么,桓柯已从车外掀开帘子,递进来一包花生。
“少主说,这家花生味道不错,让我给你们送两包来。”
她说完这话便要离开,温久眼疾手快地将帘子按住:“她人呢?”
他们行至此处小镇,要先找地方安置马车,可是人生地不熟,黎生和桓柯二人便先下车去寻驿站和客栈。
可等了许久,两人都不曾返还。
桓柯耸了耸肩:“少主说有事要做。”见温久就要追问,她忙接着道:“你别问我,少主的事我可不敢过问,你好奇的话,等她回来自己问她吧。”
温久果然不再多问,他身形灵活地从马车跳下:“我去找他。”
“我也去!”
颜央动作也不慢,等桓柯将“你们两个别乱跑了,这样反而会耽误时间”说完,二人都已不见人影。
桓柯:“……”
跟两只兔子似的。
黎生尚不知已有两只兔子撒腿跑来,她仍在一家珍宝阁中。
阁内琳琅满目,她看了许久,才最终选定一副冷暖棋子。
虽然宫中应有尽有,番地也经常进贡各式珍奇,但阿姐到底没见过这些民间东西,想来会觉得稀奇。
黎生道:“我还买了些其他东西,都放在东街的布店里了。”
这老板见黎生出手大方,便一边推销着其他东西,一边极有眼力见地道:“东西这样多,郎君想来不便处置,不如由我家帮您送至歇脚处如何?”
黎生为他这句话添了枚银锭,又道:“便将适才看过的那几个奇巧的「珍宝盒」也拿上吧。”
留下地址的黎生没对老板的笑逐颜开多加理会,而是转头去了另一间铺子。
这间铺子就简单多了,一人一桌。桌后人眼都不睁,只用指骨敲了敲桌面。
“算命需要生辰八字,写在纸上。”
“给我算命无需生辰八字。”黎生淡淡道。
见面前人听见自己声音后蓦然睁大眼睛,她忍不住莞尔:“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还不是桓柯!她说这样保险!”
说话人愤懑不平,怒气冲冲:“要不是看在你之前也算是救了我的命,我这次才不会千里迢迢过来帮你的忙。”
黎生笑看对方,直到眼前人滔滔不绝抒发完了抱怨和怒气,她才慢悠悠道:“所以,之前的事情,你已经查清楚了?确实是你母国之人要害你?”
穆和锦冷哼了一声,原本充满稚嫩的嗔怒神色,渐渐冷了下来:“我已远在他国,他们却还是如此不安,真是一群废物。”
黎生落座他面前,为自己沏了杯茶:“阿秀,你考虑过回到楚国吗?”
“回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穆和锦的眼睛瞪得溜圆,“我是嫌命长吗?”
楚国国主是穆和锦的叔父,其人膝下唯有一子。然此子沉湎声色犬马,声名极差,为楚国宗族诟病已久。
“你以前跟我说过,楚国国主之所以将你送来我国,是因你那堂兄太不争气,怕你夺位。”黎生慢悠悠道。
穆和锦顺着她的话说:“没错。而且我还知道,要我命的人,就是这位堂兄。”
黎生淡淡道:“你堂兄与你多年平和,井水不犯河水。你又已身在他国为质,他为何要派人来夺你性命?”
穆和锦顿了顿,不确定道:“因我叔父病重,所以他怕我伺机取而代之?”
黎生不置可否,她将杯中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忽然换了个话题:“阿秀,我以前也曾做过质子。”
穆和锦不敢接话了。
黎生曾经为质之事,禹国皇宫内知道的人并不算多。他会知道纯属因缘巧合。
这是个秘密,一个质子不该得知的秘密。
他略显小心地打量了一下黎生的脸色,一时无法确定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然而黎生神色轻缓,并没在说大事的凝重。
她轻声道:“你知我阿父彼时为何送我离国为质吗?”
穆和锦还是不敢说话,黎生像是知晓他的不安,于是替他给了回答:“彼时我年幼。若我阿父未送我离国为质,或许我早已被挫骨扬灰。”
短短两句话,穆和锦便骤然间联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住黎生。
对方平静地回望他,道:“有时候最想你死的,反而不是异国之人。即是说,年幼离乡,也未必是出于对你的戒备和厌恶。”
穆和锦聪明至今,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大半。若在其他事上,点到即止,他绝不会再追问下去。
可此事不同。
因此虽然嘴唇是微微颤抖的,但他依然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你是想告诉我,叔父其实真正属意的继承人是我,是为了让我从堂兄及其母族的戕害下脱身,才故意将我送来为质?”
黎生的沉默代表着肯定,反而令穆和锦不安起来。他惶然道:“不可能,叔父为什么放着亲生儿子不选,而选择我呢?”
黎生笑了:“或许,你不该叫他……叔父。”
黎生话中的深意让穆和锦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根本无法接受黎生的猜测,但又清楚眼前人绝不是会无凭无据给出惊人论断的人。
她会这样说,一定是已经有了足够明确的情报。
不过。
“你不是这样好心的人。”穆和锦冷静道,“我相信这件事你定然早就已经知晓,为何现在才说?”
黎生真心真意地称赞道:“阿秀,你真是了解我。”
在穆和锦杀人的目光中,黎生继续道:“我怎样得知你不用管,不过如果你想回国,我可以帮你。”
穆和锦眯了眯眼:“条件是?”
黎生弯了弯眸子,忽然道:“听说,你有个‘姐姐’,叫……穆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