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们拿了古早女配剧本》砚上客

82、【中级题库-萧则钺篇】16 战事

　　黎生多少觉得刚才的事若是被旁人看见了有些许尴尬。于是便轻咳了一声，指尖轻轻擦了擦鼻梁，道：“你来了很久了？”

　　萧则钺淡淡道：“也没有太久。”

　　黎生刚要松口气，他又很快补充：“我到的时候，你正把口脂递给他。”

　　黎生：“……”

　　看来刚才的剧情是一点也没落下。

　　温久自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也绕过屏风跟了过来。见到萧则钺，他本并不吃惊，然而走到黎生身边时却已表现出一副讶然模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说完十分自然地牵住了黎生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正如适才，吻到情浓之时那般。

　　萧则钺将面前二人紧扣的双手看了看，正当温久以为他要后撤离开时，他却忽然上前分开了两人交缠的手指，在温久震惊的目光中，把黎生的手指扣进了自己的手中。

　　当事人黎生：“……”

　　谁能告诉她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萧则钺抬起头，还是那副没什么太大不同的冷淡表情，口中却道：“明天不是就要启程了，我今天想再去看哥哥一次。你陪我去。”

　　此前萧则钺和黎生说话的时候，要么是生疏的语气，要么是明显不愿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敷衍。然而如今，他态度没什么太大变化，却反而营造出了一种习惯自然的态势，竟衬得二人像是老夫老妻一般。

　　黎生虽然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觉得这是他和温久之间的矛盾，她并不想插手。于是只跟萧则钺点了点头，可刚要出门，对方却道：“我有一句话想和温久说，你到门口等我。”

　　见黎生应下后向门口方向走去，萧则钺才折返到温久身边，低声道：“我知道她的身份对于我来说算是一个秘密，但是……”

　　他清冷的目光未有分毫游弋，可以称得上是坚定地迎上了温久略显慌张的双眸，道：“但是她还有另一个秘密，你不知道，可我知道。”

　　温久下意识问道：“什么秘密？”

　　萧则钺冷笑了一声，缓缓道：“……你猜？”

　　旋即，他从容转身，加快脚步走到了黎生的身边，重新牵回了她。

　　只留下温久一个人，一点一点扣紧了桌子的边缘。

　　***

　　虽然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东西却多出许多。好在黎生他们提前雇了马车，又给了客栈伙计一点好处、拽来了足够多的人帮忙，所以倒没费太多功夫，几人便已经收拾好行李坐到了马车上。

　　黎生心中暗道：这世上果然还是有钱更方便，她下次可再不想像之前那样装穷，做什么事情都拮据窘迫了。

　　随后的路程便如同时光倒流，沿着来时的路走一遍。只是与来时不同，车上的气氛明显诡异了许多。虽然萧则钺仍是那副无声波澜的神色，温久也是一贯的柔和清弱，但两人之间的不睦却依然被黎生敏锐地捕捉到。

　　可是她想不明白理由。

　　这两个人平素并没有太多纠葛，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利益冲突。唯一的交集只有……她？

　　黎生倒也不是迟钝到无法察觉别人为自己吃醋，只是她脑中刚有这个猜测，便立刻被自己否定：

　　从破庙到现在，温久已经被自己强吻了两次。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有人这样对她，她一定会恨死这人。而今温久多半只是迫于古代的尊卑系统，敢怒不敢言。

　　至于萧则钺，他的恨意根本就没有掩饰过。之前那次如果不是她反应快，恐怕她现在早已凉透，萧则钺也已经因谋害太子被问斩了。

　　不过这样一想，萧则钺近来某些举动倒是有些反常。比如离开前那一日，他竟然主动牵起自己的手。是出于演戏演全套的考虑、不想被萧则漱发现不对，还是有什么其他的考量？

　　……总不能真的是斯德哥尔摩了吧。

　　黎生觉得如果能找到机会，出于好奇心，她还真想问上一问。

　　好在这个所谓的“机会”，并没让黎生等上太久。

　　“前面有个茶摊，我们下去喝点东西吧。”黎生掀起车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看。暖风送来嘈杂人声，这清晰萦绕在自己身侧的烟火气，倒令黎生心情颇为愉悦。所以也不只是为了喝茶，更是为了寻个借口下车走一走。

　　温久许是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今日有些晕车。现在虽然缓和了些，却还是脸色苍白，并不想动弹，便道：“我在车上等你们。”

　　黎生应了“好”，又问了他想喝些什么，这才跳下马车。

　　萧则钺已先她一步下车，正安静等在车头。听到她的动静，便向她靠近过来，与她一同并肩到了茶摊前。

　　黎生报了茶名，先让茶摊的伙计送上一壶到马车中后，方才拉着萧则钺坐了下来。伙计很快便带着温热的茶壶返回，正要倒茶入杯中，却被萧则钺拦住。

　　萧则钺道：“你把壶放在这里即可。”

　　伙计点头离开，便只剩下了不解的黎生：“你要做什么？”

　　萧则钺并没有回答她，只从她面前拿过杯盏。先接了杯茶水给她涮了涮杯子，旋又将涮杯水倒掉，重新倒了杯茶，这才放回她面前。

　　黎生愕然：“原来你是想帮我涮杯子。”

　　“不然呢？”萧则钺声音没什么波动，神色平静地将刚才这一套举动又重复了一遍，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难道你以为我是要趁机对你下毒吗？”

　　黎生想了想，道：“如果是来显国之前，我恐怕会这么怀疑。”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问出心中疑惑的极好时机，便顺着这话茬道：“我觉得你近来似乎已不想杀我。”

　　萧则钺正低头吹着杯中浮沫，闻言，轻轻抬眸瞟了她一眼，道：“我早就不想杀你了，不然，我也不会答应做你的妾。”

　　黎生道：“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难不成是想先令她放松警惕，而后续续图之？

　　萧则钺抿了口茶：“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我现在突然渐渐觉得，或许你没有骗我。”见黎生十分不解，他道，“也许你真的有你的苦衷。”

　　他将黎生的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喝茶：“我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怨恨上。只要你愿意要我，我就跟你好好过日子。正室也好，侧室也罢。都无所谓了。”

　　黎生倒并不觉得萧则钺说的都是谎话，只是总觉得这些不过只是表面说词，还应当存在真正令萧则钺决定改变的契机。可对方明显不想倾诉更深层的真相，黎生也只好停在这里。

　　因为之后还要赶路的缘故，两人并没有喝太多。浅饮几杯后，又买了些已被包好的茶叶。递到马车里的茶壶也被送了回来，分量依然沉甸甸的，显然温久也没喝多少。

　　黎生结了账，正要离开，茶棚里却突然涌进一队神色匆匆的人。她打眼瞧过去，这群人身后只有一辆马车，却有好几匹满载货物的马。显然是个商队。

　　黎生的好奇只持续了一瞬间，她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正在确认包裹茶叶的茶包已被仔细系好的萧则钺。

　　对方神情极为专注，长长的睫毛在他白皙皮肤上，投落淡淡阴影，便引得她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可惜她手刚伸到一半，便已经被萧则钺察觉。

　　他薄唇微抿，刚要说些什么，却听见那茶摊的主人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从昨天开始，已经见到好几个像你们一样急着赶路的商队了。”

　　商队中打头的女子满饮了一碗茶，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道：“还以为你们这种开茶摊的，消息最是灵通。却没听到楚国和禹国的事情吗？”

　　萧则钺和黎生对视一眼，立刻便将心神都转移了过去。

　　只听见那打头的跟表示没听说此事的摊主解释：“说是前天夜里，楚军夜袭禹国西关。”

　　摊主“诶呦”了一声：“那禹国岂不是吃了大亏！”

　　“倒也没有。”打头的道，“禹军想来也有所准备，守军并不松懈。虽然的确有些措手不及，让楚军占到了一些便宜，但听说损伤并不惨重。”

　　摊主道：“但禹国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了。”

　　“谁说不是！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这样突然。”打头的哀叹，“打起仗来最吃亏的就是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你说咱们显国夹在他们两个中间，能落些什么好？还不得赶快从边境往国内跑，跑晚了可就一点生意都没有了。”

　　黎生已听不进去摊主和那商队的人此后又说了些什么话，心中只想着这场仗终究还是打了起来。抬起头时萧则钺的神色却明显比她凝重的多。

　　也难怪。

　　他是一军主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不在营中，只留下乐澹和一群新兵面对这样令人惶恐不安的局面。以他的性格，想必内疚极了。

　　萧则钺低着头，甚至已注意不到黎生落在自己身上的关切目光。回过神时，她温暖的手正轻轻覆在他紧绷的手背上。

　　“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赶回去了。”黎生柔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