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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中级题库-萧则钺篇】9 恶人对付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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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好营中一切,三人不日启程。
西关虽是边陲,但与显国并不接壤,中间要经过楚国的一个边陲小镇。所以路途颇为遥远。
萧则钺近来身子不大好,所以黎生便提前将马车仔细布置。里面用柔软的棉布包裹车壁,又布置了固定的矮桌和软榻,桌上熏香缭绕,是好闻的冷香气。
不知是因为对车内的布置还算满意,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铁链终于被取下。萧则钺的眉目间带着一点隐约可查的喜悦。黎生也跟着松了口气——至少昨天晚上没白忙活,这马车可是她亲手忙活出来的,用了足足半个时辰的时间。
马车赶出兵营之后,便有专业的马夫接手,黎生和温久都退回马车之中。
车厢内空间狭小,又因为外面都是荒郊野岭,几乎没有什么人声,而显得车内格外寂静。场面一时便变得十分尴尬。
黎生只好没话找话,问萧则钺道:“我之前听说你和你兄姐关系不算太好。”
“是。”萧则钺本有些走神,却不防突然被黎生问及自己的家事,想了想却也并未多加掩饰和隐瞒,“我爹娘皆爱重我姐姐,而哥哥性格娇憨可爱,又格外讨他们喜欢。所以相衬之下,我便在家中没什么存在感。”
萧则钺声音慢慢低落下去:“从小我跟他们就很少有交流。兄姐不仅嫌弃我内向,也认为我总喜欢舞刀弄棒,不似寻常男儿。”
“再后来爹娘去世,我便离开了家中,和他们再无联系了。”
黎生道:“那岂不是已许多年不曾往来?”
萧则钺点了点头:“我本以为,自己终有一日能出人头地。也曾幻想过到了那时候让兄姐都后悔,当年没有正眼看我。”他苦笑了一声,“而今想来,或许都是痴望。我如此努力也不过才是都伯,以后……”
他抬头静静地看了黎生一眼:“以后困于内宅之中,或许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倒不会。”黎生道,“你年纪轻轻便战功显赫,足见是有将才之人。美育良材,自不可被埋没。”
萧则钺愣了愣。她这话倒像是在告诉他,即便他被纳入她的府中,也依然可以和现在一样为君为将,自由驰骋于沙场之间。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且不说按照一般伦理,显国和禹国都不会容许此事。并是按照他所了解的她的性格,也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又怎么会愿意自己的内宅之人到外面抛头露面?
或许是因为太过震惊,原本只会将疑问埋在自己心底的萧则钺突然开口:“你愿意接受我继续留在军营中?”
见黎生点头,他又道:“可那日,那兵士刚入营帐,你便毫不犹豫地割了他的喉。”
黎生眸子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哭笑不得道:“你以为我那天杀人,是因为营帐中的你被他看到了。”
“难道不是吗?”萧则钺不解。若非所有物被他人窥探,还有什么理由能引得她那样愤怒,即便会因此而惹来巨大的麻烦,却也毫不犹豫地挥刀。
“当然不是。”她又不是变态,专爱取人首级,“是因为那人欲对你不利,想要折辱于你。所以我当然不会放过他。”
萧则钺:“……”
见萧则钺沉默,黎生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
对啊。
如果没发生之前的事情,她说这话倒还算理直气壮。可现在,对他拼命“折辱”的人,正是她自己。她哪里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正义凛然的话来。
萧则钺显然正是抱有这样的疑惑。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适才那瞬间黎生所言并未作伪。她是真心希望能保护他不受到这些宵小伤害。可如果真是这样正派的人,又怎么会做出那些事情?
他突然觉得黎生这个人可能是……
脑子有问题。
黎生轻轻咳了一声,也希望能将这话题一笔带过,于是便不再作声。
马车很快行驶至禹国边界,聂绾早就已等在那里。
他仍旧是一身黑衣,端坐于骏马上,远远望到马车后便策马疾驰至马车之侧。黎生掀开马车帘子,帘外的聂绾正乖顺地看着她。
黎生道:“都已经准备好了?”
“是。”聂绾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黎生。
显国通行需有“行媒”这种东西,类似于黎生在现代听说过的路引。不过行媒是一次性的,上面明确写明了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以及通行人数和身份。
虽然萧则钺就是显国人,但他早就入了禹国国籍,当然已经申请不到这种东西。何况已三人的真实身份去到显国,都颇为危险,黎生便让聂绾将三人身份都伪装起来,说是来往禹显二国经商之人。
禹国和显国历来无争端,商业往来也较为频繁,这样的身份很寻常,一般也不会引起旁人注意。
黎生将行媒确认过后,对聂绾道:“近日辛苦了,我先前让你查探的事情如何了?”
聂绾先看了看车内的温久和萧则钺,见黎生似乎并没有回避这二人的意思,才道:“并没有明显进展,对方很沉得住气。”
黎生并不意外:“对方若是冒进,才奇怪呢。”
打完温久他们听不懂的哑谜,聂绾才给黎生递了个眼神。黎生想了想,孤身下了马车:“可是还有什么想单独与我交代?”
聂绾嘴唇紧抿,表情看上去却有些纠结。黎生太过了解这人,一见此情状,便猜到他要说的并不是什么正事。
果然,聂绾道:“我听闻您近来和萧则钺十分亲密。”
黎生笑了笑:“只是听闻吗?上次我让你去杀人,就是因为他说了萧则钺的坏话。我以为你对此事已经很清楚了。”
聂绾道:“前几日我前往军营时,左卫率大人对我说了些话。”
黎生反问:“是传密信回京,探听若我想纳男子为良娣,父皇母后态度如何吗?”
聂绾讶然道:“莫非……”
“然。”黎生叹息,“要你去做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他,是我。”
聂绾的神色突然变得惶惑不安起来。
他身边的马匹立刻敏锐感知到他内心中的复杂和动荡,也跟着刨动了几下马蹄。聂绾便轻轻拍了拍马身,示意它走远些。
“我虽然早就知道萧则钺的事情,也知道您一直将他关到营帐中,但是……”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黎生,“但是殿下,你居然为了他,宁可触怒陛下吗?”
即便当初她如何宠爱温久和颜央,也从来没有做出过这样出格的举动。毕竟只是个短暂的玩物而已,怎么可以登堂入室,真的被长久地留在她的身边呢?
黎生凝眸,浅淡的神色间看不出喜怒,只是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聂绾,你似乎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