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初级题库-颜央篇】31 我会保护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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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赛舟这种事情，黎生前世今生加起来连个表演赛都没看过。当年学校里也不是没有人在端午节组织赛舟，只是她丝毫不感兴趣——
她就是个书呆子。
但逆境使人进步，此刻她却能站在舟头，硬着头皮背负起价值五两的巨额赌注。颜央重伤未愈，众人都不允许他上舟作战，岸上便只剩下了他和安折宸。
两人并肩，颜央觉得这场面有些古怪，安折宸却显然不以为意，始终笑盈盈的。甚至还能泰然自若地跟颜央搭话：“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颜央的目光本一直盯在黎生身上，见她以前似乎并不熟悉划船之类，登舟时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他心也跟着揪紧了一分。
耳边突然响起安折宸的声音，也没能让他立刻回过神，“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问他问题。回过头去，对方眉目柔和，丝毫不因他的走神而恼怒，温温和和地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颜央道：“抱歉，他叫成生。”
“没事。”安折宸道，“你似乎很关心他。刚才在来的路上，我有听到乐澹谈起他之前照顾你的事。”
颜央敏锐地察觉到，他竟不知什么时候将乐澹的名字也打听了出来。这人心机未免也太深沉了些。颜央这样想着，说话时便有些保留。
颜央：“还好，我们以前是一个营的。”
安折宸点了点头：“嗯，梁甲跟我说了，他还说你们入营前便认识，是从一个地方过来的。”
……
这群人话怎么这么多？什么都往外说呀！
黎生尚且不知自己带回来了一个定时炸弹，正手忙脚乱地临阵抱佛脚，跟着旁边的萧则钺学习着如何划船。前进和后退的方式都教授了一遍，萧则钺回头问她：“听懂了吗？”
黎生恍惚间觉得自己在驾校。
萧则钺说的确实都是中文，她的脑子也表示听懂了，但是手听不听话就不一定了。
“没关系。”萧则钺温声安慰道，“一会儿你跟着我划就行，听我指挥。”
赛舟比的就是一个齐心协力，最重要的是那个打头指挥的人。萧则钺一马当先。
岸边锣声一响，所有船只应声而出。黎生的技术半生不熟，但毕竟有萧则钺在前面当头雁，她倒也并未太过手忙脚乱。反而是颇为震惊于萧则钺的领导力。
这人平时看着内向得像个军师，而非将军。如今喊起号子来却丝毫不含糊，前进的同时还能从容不料和其他行舟的距离，选准方向、让开空隙，在保证速度的同时避免碰撞。
一时间，他们这艘船竟遥遥领先。
只是。
镇子热闹正因为有新兵过来。而未经军营教化的人，多半和黎生此前在马车上遇到的那群一样，都是混子心性。
如今见黎生他们这艘船行得又稳又快许多人便心生歹念，想着要使个绊子用船竿将他们拦上一拦。只是赛舟比的就是整齐和力气，少了一竿便有可能直接名次颠倒，因而一时间倒也算是有贼心没贼胆。
直到离黎生他们最近的那艘船，仗着自己力气大，便舍出了一个人来。先靠近黎生他们的船，又将竿子横过来，目标正是位于萧则钺身后的黎生。
黎生没见过这阵势，一时间拍子便乱了些。她一乱，连带着后面的人也开始手忙脚乱，场面立时变得不利。萧则钺转眸看了一眼，十分冷静，先安抚黎生：“我们这边力气撑得住，你先让开竿子治住他。”
治？怎么治？
黎生不明白，又觉得这个时候实在不该在干扰萧则钺，便直接采取了最干脆利落的方式——一竿子把捣乱的那个人拍进了水里。
别说船上的人，便是岸上看见这边情形的也都傻了眼。
赛舟中使绊子确实为人所不齿，但直接把人家打落水中的也是破天荒头一回。岸上有和落水之人交好的，立刻为其打抱不平。
这赛舟会也跟现代的体育运动一样，旁边都跟了个人，相当于裁判。其人一听这控诉，挠了挠脑袋，也不知该如何决断。毕竟大家都有目共睹，是落水之人犯贱在先，人家算是反击。
落水之人的朋友见在这里讨不来“公道”，便对视一眼，心生狠招。他们所在的位置位于整个比赛路线的中心，黎生他们还没划到这里。
这几人便寻了个没人注意他们的空档，身手极快的挤到了岸边最下缘。那里停了两艘空着的备船，本是用作赛舟出问题时拿来替换的。
赛事激烈，众人目光都在湖中，等察觉到这几人动静的时候，他们已经划入了赛道中。萧则钺最先发现这状况，忙对本已重新返回战斗状态的黎生道：“拦住右面那几个人。”
此时明显已不再是胜负的问题，那几个人拿着船竿，一副要打水上战争的样子。而处于漩涡中心、最被针对的自然是黎生。
要只是打仗，她当然不惧，可此刻是在船上不比陆地。船身摇晃之际，她根本难以控制好船竿的方向和力度，何况她此时还惦记着输赢的彩头，不太想就这样放弃比赛。
如此多的因素掣肘，黎生难免受限。萧则钺察觉到这一切，回头对黎生道了句“你稳住船，剩下的交给我”，并代替黎生迎上了来挑衅的敌人。
他不慌不忙，船竿挥得极为沉稳，无论船身怎样摇晃，他都似毫不受影响一般。甚至能直接站起身，如履平地似的在船上和那几人相较来回。
这里的新兵都来自五湖四海，像黎生这样不习水性的大有人在，对面挑衅这一船上自然也有。如今见到萧则钺显然是水中高手，便立刻萌生了退意。
然而打头那人和先前落水的关系最好，不肯就此放弃，将船又划得靠近黎生他们两分，竟带着宁可受伤的架势，向黎生当头挥桨。黎生有心躲闪，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正咬牙时，却有人替她挡下了这迎面一击。
黎生抬起头，萧则钺正死死护着她。
这一竿实打实砸在了他的左臂之上，挥竿之人用了十成的力气，饶是萧则钺向来能忍，此刻也忍不住闷哼出声。他咬着牙忍住剧痛，反手勾回一竿，将对船之人挑落水下。
黎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鲁莽之举，竟会将萧则钺连累成这个样子。逮着空隙，她刚要开口道歉，对方却抢先道：“你有没有受伤？”
见黎生摇了摇头，萧则钺才放下心来。而对面船上的其他人本就没想真的伤人，且已有人认出萧则钺。将落水之人手忙脚乱捞出来以后，便再不恋战，慌张朝岸边划去。
黎生打眼瞧见萧则钺左臂伤得不轻，他额头上都已渗出细密汗珠，便立刻也要跟着转向。可萧则钺察觉到她的举动，却扣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胜负未定。”
黎生皱了眉：“你都伤成这个样子，还管什么胜负。”
“在任何战场上，我都不做逃兵。”萧则钺道，“何况我心里有数，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他虽然是一个不爱解释的人，却比任何人都要固执。眼下根本不在理会黎生及其他人的劝言，自顾自向前划去。他口中的号子依然喊得很稳，手中船竿也不见受疼痛干扰，力度分毫不减。
岸上的人本都只是看个热闹，如今见此一幕，也大多为萧则钺这一船人加起油来。
所谓哀兵必胜，他们这一船的人见到萧则钺受了伤仍不肯放弃，深受鼓舞，也都卯足了劲儿，竟遥遥领先冲到了终点。
岸边等候多时的船夫将几人手中的船桨接过，又将船系在岸边。
黎生等人顺着船夫递来的木板下了船。一到岸上，她当先便回头看向适才萧则钺受伤的地方：“你怎么样？”
颜央两人也靠近过来。
湖上的动静太大，他们两个想注意不到也难。颜央手中拿着适才从旁人那里讨来的药酒递给萧则钺：“你先处理一下伤口。”
萧则钺道了声谢，将药酒接过。
可此时他却不似适才那般神色轻松，始终眉头紧锁，不见展颜。黎生以为是他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痛劲也跟着袭来，便道：“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不料，萧则钺竟突然抬头，死死盯住了她：“适才你划船的时候……”他话一出口，似乎又觉得这事情不好当着太多人说，便靠近了她一步，低声道，“我看到你手臂上都是伤口。当日你落入楚军手中，是不是受了刑？”
黎生被他问得措手不及。一是系统已经帮她剥离了痛感，伤口只是看着吓人，对她而言却没什么感觉。二是他自己还伤着，居然还有空关心别人身上的疤。
黎生道：“已经没什么事，回来以后也涂了药……”
她这才意识到，刚刚危险发生的时候，他之所以死死护住自己，正是因为察觉到她身上有伤。抬起头时，却见一向云淡风轻的萧则钺，脸上竟极为罕见地布满了阴沉之色。
乐澹没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见到萧则钺表情，还以为是他在恼怒那些挑衅之人，便道：“是成生出手在先，说到底是我们这边不对，也不好过于追究。”
萧则钺薄唇紧抿，却没有说话。
乐澹便道：“你也是，那种情况下应该是先把人打下去才是。你好歹是个将军，第一反应怎么是护人？”
萧则钺道：“我是她上级，自然要护她周全。”
“啧啧。”乐澹无语，“你这个人啊，整日里不是保护这个就是保护那个，跟只老母鸡似的。阖该有一个人比你强得多，反过来保护你才是。”
萧则钺皱眉：“胡言乱语。”
他自幼习武，身强体壮，怎么可能需要旁人保护？
有了这一重插曲，原本还兴致盎然的几人都收敛了玩闹的心思。萧则钺本就只是出来散散心，并不执着于闲逛。可如今却不想让大家因为他中途折返扫了兴，便逞强道：“聂央给我的药酒很好用，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
乐澹知道萧则钺的心思，开口替他补充：“而且前面有个医馆，正好可以过去让郎中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如此一来，倒没人再提及返回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初级题库-颜央篇】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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