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初级题库-颜央篇】29 重回军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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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禹三营医帐之中，郎中本专注地低着头在一书上写写画画，片刻后却忍不住对躺在不远处病榻之上的人道：“我都说过了，你现在的伤虽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要想彻底痊愈得保持良好的心情才行。”
颜央睁着眼睛，死盯着医帐的帐顶，声音细若游丝、没有一点生气：“她会活着回来吗？”
郎中有心安慰，却实在不擅长说谎。
那个叫成生的走了好几日，这么久了一点消息也没传回，营中上上下下都默认她已凶多吉少。想想自己开始的时候还对其冷言冷语，实在不该。一个重情重义的儿郎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了，确实令人伤怀。
何况，关于她一个新兵为何被委派这样危险的任务，早有传闻：说是因颜央在大比之后便一直未曾醒来，上面便打算将他送出营去。黎生跪求都伯，都伯萧则钺为了让她知难而退，便故意给了一个她不可能完成得了的任务。
颜央刚醒来时见黎生不在身边，便立刻问询，却没想到她竟为了自己挺身赴险，而且已无生还可能。
她被自己害死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的念头一日一日在颜央脑海中盘旋着，他甚至忍不住在想，如果那一日比武中，晋朗直接将他杀死，而不是只令他昏迷该有多好。那样黎生就不会为了他去执行这样危险的任务，更不会这样客死异乡。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是唯一关心他在乎他的人。
他怎么配让她以命换命。
军营之中，为此事痛苦的当然不止颜央一人。
“你整日闷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乐澹无奈地看着眼前人又站在沙盘前，似乎在研究其上阵法，眼神却已经呆滞，“何况接应之人已经叛变之事，我们并不知道。本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想着她若不能完成直接撤退便是，谁曾想……”
萧则钺开口，声音却已喑哑：“是我错误地估计了局势，才害死了手底下的兵。”
乐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萧则钺。
若要成为一军主帅，自然就将目光放更长远，怎么可以为一个两个士兵的死而一蹶不振。
但萧则钺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他勇猛无敌，也曾立功无数，却一直没有办法坐到统帅全军的那个位置，正是因为这种性格。
可乐澹不知，对萧则钺而言，此事绝非痛失一良才这样简单。那个叫成生的人，曾经和他挤在马车中并肩数日。抛开上下级的关系外，她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但如今她却因为自己错误的判断命丧敌营，这叫他如何不内疚。
此时倒还没有人知道黎生的真实身份，包括萧则钺。
黎生在临走前，将聂绾安排去了他处执行任务，因此聂绾尚且不知此事。否则军营中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好在她并没有死，而且还算是及时地赶了回来。
有兵士前来通报时，萧则钺甚至以为自己处在梦中。他们已经盯着那个暗哨很久，自然知道其中到底是如何防备严密。何况此前派去的舒白已经算是最优秀的斥候，却依然命丧其中，这暗哨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她怎么可能能活着回来？
那传话的兵士见萧则钺不信，急得抓耳挠腮：“我如何敢骗都伯，确实如此。”
乐澹见萧则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替他问道：“其人现在何处？”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营门口，看着像是往医帐那边赶去了。”
乐澹回眸刚要说些什么，眼前突然一阵疾风刮过，萧则钺已迅捷地从他们眼前跑过，冲出了营帐。
***
医帐中。
郎中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给黎生讲医理：“所以他才能醒过来，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听不明白。”被郎中磨叨得头都大了一圈的黎生，实在对这些云里雾里的知识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他不会再昏过去了是吧？”
郎中点头：“如果不再挨打的话。”
黎生终于松开了紧紧攥着拳头的手。
经过此事，她愈发意识到系统的强大之处和存在的必要性。天可怜见，这次要是没有系统，她肯定已经凉透了。所以现在听到颜央不会再昏迷过去，也就意味着系统不会再突然失灵，她那颗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安稳下来。
于是便有了另一个问题：“他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郎中想了想：“我发现他醒过来是在今天上午，不过可能会更早些。像他这种情况就算醒了也需要一段时间缓一缓，才能发出声音、作出反应。”
这样算来，很可能就是她接到系统提示的时间。也就是说，所谓的自动救助模式之所以会启动，不是因为她陷入极度危机，致使系统被强制唤醒，而是因为当时系统本就已经醒来。
黎生在心中呼唤系统，出现的声音仍和之前一般，是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机械音：“你叫我？”
“如果系统早就已经复苏，为什么小人没有出现，而是由你出现？”黎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难道是因为处于自动救助模式之下吗？”
系统：“你是想问，以前的那个负责人是否还会回来？”
得到了黎生肯定的答案，系统才为她解释：“和宿主连接的系统从始至终没有变换，只不过负责和宿主沟通的负责人会产生更迭。由于之前出现了紧急的系统崩溃状况，所以和宿主一直保持联络的负责人被总部叫去问责了。”
黎生：“那他还会再回来吗？”
“当然会。”系统回答得十分肯定，“而且或许会给宿主带回来相应的补偿方案。
其实黎生也很想问问，如果以前的小人回来了，那现在这个系统是否还会继续存在？毕竟大半日的相处之下，她已觉得这个系统比那个小人好交流得多。
但她最终没有问出口。
只是一个系统而已，一旦有了评判，就像是有了感情的牵绊。她不想跟一个冷冰冰的机器产生任何感情。
跟郎中确认好了颜央的情况，黎生才返回颜央的身边。甫一落座，手腕却突然被颜央用力攥紧。他的脸因生病而消瘦了一圈，此刻盯着黎生的眼睛中也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看上去憔悴极了。
黎生生怕他带着自己的系统再度晕过去，连忙安抚他重新躺回榻上的靠枕上。
黎生道：“我就在这里，不会再乱走了，你不要激动。”
“我以为我把你害死了。”颜央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尽是后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现实，甚至想着不如和你一起去死好了。”
原本正给他盖被的黎生不由愣住。
这种话可不像是颜央会说出来的，他不是一向最讨厌自己吗？怎么现在竟表现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难道是在她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特别的故事？
直到梁甲也闻声前来时，黎生心中的这个疑惑才得到了解答。
黎生道：“所以，全营都觉得我是为了颜央才接下这个危险任务，而且差点死在外面？”
“不止如此。”梁甲补充，“你忘了之前你还曾衣不解带地在这里守着颜央。这份情谊，谁看了不说一声牛B。”
黎生倒没有想到，在外人看来竟是这样的视角，也难怪颜央对她改观。
她突然觉得，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自己当初坚定要杀死颜央的心，也有了一些动摇。
——当然她得承认，最关键的因素是她对系统的依赖性和信赖性增加了。
在系统的高度加成下，她对于杀死题库主人的这种不可逆决定，开始产生了犹豫。她并没有跟系统确认过，如果题库更新后，她选择杀死原来的题库主人，会不会对系统本身产生影响。但现在想来即便系统给出的答案是不会有影响，她也不太想冒这个险了。
没有什么比系统的稳定更重要。
颜央本就已经大好，现在所需要的只是修养。所以简单收拾了一下，黎生便带着颜央回到了原本的营帐中。现在对于他来说，颜央就像是一个易碎又珍贵的琉璃娃娃，她见不得颜央再出现任何闪失。
因此即便是这几步路，黎生也分外小心谨慎，一直仔细地护在颜央身侧。
梁甲实在看不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了你的种呢。”
黎生：“虽然没有，但也差不多。”
颜央：“？”
而在医帐之后，有人一直静立树后，无声地看着这一切。
乐澹道：“为什么不过去问候一下？你不是说，她是你的朋友吗？”
“但或许对她而言并非如此。”萧则钺又恢复了往日毫无波澜的模样，“既然她没有死，我也就放心了。”
朋友也好，下属也罢。一条人命实在是太沉重了，他背不动。
乐澹的目光却并没有立刻从黎生等人身上移开，他眼光一顿，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个人，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
萧则钺重新看过去时，几人走得有些远了，只是单看背影，他却依然察觉到一丝熟悉：“难道……”
难道她不仅没有让自己背上她的命，还把其他人的命也救回来了？
***
颜央实在是太过震撼于黎生的平安归来，所以一直到了营帐，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陌生面孔：“这位是？”
药丸带来的药效已经在渐渐褪|去，加诸在舒白身上的伤痛正一寸一寸复苏。他强忍痛苦，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听到颜央的话，却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我叫舒白。”
舒白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陈述被黎生从楚军处救回的事情。黎生理解舒白身份特殊，所以心存戒备，便对颜央道：“是可以信赖的人。”
有这话就足够了。
颜央立刻不再追究，也自报姓名，当然还是用了“聂央”这个化名。
“对了，之前比武的结果出来了吗？”她耽搁了太久，连比武都错过了，此前的优胜算是白拿，“分营的名单都出来了吗？”
虽然颜央在比武中失败，定与丙营擦肩而过，自己那10分肯定是拿不到了。不过反正系统都已经重启了，就算拿到也不一定能顺利加分，所以她并不太过遗憾。
这几日颜央也在昏迷，所以便跟着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梁甲。
梁甲道：“这几日事多，也没来得及跟聂央兄弟说这事。”他当然不会明说，当时颜央的样子，实在不像是还对这些事情感兴趣，“比武结果已经出来了，咱们几个都是丙营。”
颜央一愣：“这怎么可能？我已经被淘汰了。”
“因为新兵营比试的时候，闵成王来了。结果其他两营被发现用老兵代替新兵，弄虚作假。”又到了梁甲最喜欢的八卦环节，他说得眼睛发光，“闵成王大怒，下令让咱们三营的人内部比试，决出名次，优先进入甲乙两营。咱们三个是因为没有参加当时的比试，所以才被分到了丙营。”
黎生不解：“我和颜央确实事出有因，可你是为什么没参加？”
梁甲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当时听说没参加的会去丙营便逃掉了。俗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听说甲乙二营日常的训练要累死人，我才不去。不只是我，好几个兄弟都逃掉了。”
他们来这边也就是混口饱饭吃，又不是真的想要建功立业。谁愿意拔尖儿谁就去拔尖儿，反正他们只想当条安安静静的咸鱼。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初级题库-颜央篇】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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