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初级题库-颜央篇】22 允许你做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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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朗长到十八岁，杀过的人已比农户杀过的鸡都多。
他长在一个贫困人家，家里的不是他亲爹，是从拐子那把他买过去传宗接代的买家。从有记忆开始，便是几乎日日不曾间断的毒打。为了不被养父打死，十岁那年他就趁养父喝了大酒醉成一滩烂泥的时候，拿腰带把养父勒死了。
他养母死得早，家中再无旁人，他便偷了养父留下的十几枚铜板，离村流浪。
那时他年纪太小，好不容易有个酒楼收留他刷刷盘子混口饭吃，可很快酒楼的老板得罪权贵，差点没连累酒楼上下都跟着陪葬。好在离开酒楼，他很快遇上贵人。
贵人给他饭吃，给他地方住，顺便教他武功和杀人技巧。等他稍微健壮了一点，才知道贵人的用意——像他这样小的孩子，旁人见了总是少几分防备，杀起人来也更利落。
他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这一行一干就是近十年。
而在来到军营之前，他终于了结前尘事，杀掉的最后一个人，就是那个曾给他吃住、也把他推入泥潭的所谓贵人。
晋朗现在不想杀人了，他只想凭着真本事踏踏实实过日子，先前比试中手段阴狠只是出于习惯。他看得出新兵营上下真正杀过人的凤毛麟角，像他一样刀口上舔血舔惯了的人更是一个都没有。
眼前这个叫成生的似乎并不例外。
这人虽然身手确实灵活，可是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已渐渐显出疲惫。晋朗今日比了一整天，只想着快点结束这一切，所以便直截了当送出了最后一刀。
这一刀足以阻断对方所有进攻的心思，要么让对方认输，要么将对方逼下擂台。
——他是这样以为的。
可对方却险险躲过。那一瞬间，晋朗确实感慨于此人反应之快，但见成生阖眸一瞬，便理所当然以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
然而。
当成生再睁开眼时，却仿佛换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与其说是冰冷不如说是温度尽失，仿佛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自己并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身躯，而只是一个被清晰标注出了致命点的人形木桩。
晋朗太熟悉这样的眼神，她是同类。
他刚刚意识到这件事，对方便已欺身上前。这一瞬间的领悟反而让晋朗被激起斗志。此时，两人如同已不只是在演武场上，而是真正站在血泊之中，定要拼出个你死我活。
***
三营虽然面积广阔，但还是有几个擂台就被摆在教台之下不远的地方，黎生所在的擂台便是其中之一，所以乐澹和萧则钺一抬眼就能看见黎生这边的动静。
乐澹摸了摸下巴：“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看上去形势不太对，好像不死不休的架势。”
萧则钺一直刻意回避黎生，闻言也没有递眼神过去，只道：“比武本就该如此。”
他话音刚落，乐澹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呼道：“站在对面的那个小郎君，是不是就是叫什么晋朗的？”
“晋朗？”萧则钺没听过这个名字，“很优秀？”
乐澹道：“优秀倒是优秀，只不过我听手下的人说，这个晋朗下手有些过于狠毒了。”
萧则钺波澜不惊的眉目终于动了动：“那他为何没有被司校罚下？”
“说是他倒有些分寸，知道点到为止，只不过……”乐澹拖了个长音，吊足了萧则钺的胃口才缓缓落下，“只不过我看他现在，好像并没有点到为止的意思。”
萧则钺终于将目光移向黎生所在的擂台。
***
正如乐澹所说，台上两人已完全脱离了比武的范畴。一长枪一短刃，来去之间都奔着对方命门，寸寸逼人。
台下的人也纷纷从原本看好戏的事不关己变得面面相觑，司校官更是急忙将终止比武的锣锤交给一旁的副官，转身便奔向萧则钺他们。
黎生不知道自己二人的行为引发事端，她已完全沉浸在你来我往的生死争端之中。其实论起手段和技法，她到底算是个门外汉，逊色于眼前的晋朗。只不过一寸短一寸险，晋朗选择短刃是因为他只熟悉短刃，此刻却反而因此受到掣肘。
眼看着自己渐渐处于下风，晋朗一咬牙竟直接开始拼命。他再不顾忌黎生的长枪，完全带着不要命的架势，如只求和黎生同归于尽一般。但每当他想要展开更强势攻击时，黎生的速度又成为阻碍。似乎再前进一点点就能贯穿她的咽喉，可是这一步却有如天堑。
渐渐的，晋朗终于力不从心。黎生精准地把握住了他懈怠的那一刹那时机，长枪枪尖换为枪尾，迅速敲向晋朗的后颈。晋朗虽已见到枪光，却终究无力躲闪，闷哼一声，便倒在了黎生的枪下。
司校官打头跑回来时见到晋朗俯面倒在地上，看上去人事不省，还以为终究是出了人命。当下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萧则钺面前。
萧则钺见状也眉头一皱，袍尾一挽利落翻身上台。他先凑近晋朗身边探了探其鼻息。温热的呼吸打在他指尖，提醒他这人还有意识，只是昏了过去，萧则钺这才松了口气，又朝司校挥手让他将人抬下。
乐澹紧随司校身后，见晋朗没死也松了口气。
眼下其他台上的比试都已结束，黎生他们这是最后一场，算是给今日的比武画上了一个句号。是以，乐澹跟着上台。
离得远时，乐澹只瞧见这后生身形笔挺，气势逼人。而今离近了看却更觉此人眉眼如画，端得是无限风流。他本就对黎生颇为赞赏，如今见她样貌这样好，心中好感倍增。
便对黎生道：“你很有天赋，身手也不错，只是没有经过点拨，终究差了一点。战场上瞬息万变，光靠这种水平可不行。”
黎生正要应是，对方却很快又接上：“我看你正缺一个像萧都伯这样的师父。”
这句话乃是乐澹一时欢喜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才回想起眼前这个叫成生的和萧则钺是旧识，关系是好是坏并不好说。如今他心直口快替萧则钺和这后生牵师徒之线，要是惹恼萧则钺可麻烦了。
好在自己只是开了个头。
谁知他正庆幸自己没有将话说得太过明确，想随便找个借口把这话题岔开或者干脆自己将黎生收做徒弟时，黎生却突然一抱拳：“多谢乐伯长提拔。”又立刻转头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萧则钺行了个大礼，“师父在上，成生叩见师父。”
萧则钺：“……”
什么叫赶鸭子上架，这就是。
萧则钺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人带上了师父的帽子。饶是他性子再淡，此时也忍不住将谴责的目光投向了罪魁祸首。
乐澹讪笑一声，自知闯祸，但也有点委屈：他哪知道这个成生反应这么快，甚至跳过了萧则钺自己的意见，直接拜师。
以前只听说过逼良为娼的，逼人为师的倒是头一次见到。
萧则钺心不甘情不愿，但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驳斥黎生，便也只好无奈应下。他倒不是不喜欢黎生这个人，只是那本连环画实在给他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阴影，现在他连“连环画”这三个字都听不得，遑论黎生还是那本连环画的主人。
是以萧则钺心中打定主意，此刻先假意应下，以后再找机会说清便是。
***
一整日的比武结束，兵士们身心俱疲。大部分人回到营帐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黎生也打算早点洗漱，好好休息一下。
可刚进帐中，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颜央空荡荡的床铺。直至此时，黎生才终于发觉情况不太对。
她转身看向梁甲。
对方比她早半刻钟返回营帐，对上她的探寻，梁甲也很茫然：“我回来的时候他就不在，会不会是有事耽搁了，所以回来得晚些。”
不可能。
黎生这一组是最后结束的，其他组别早已比试完毕，必可不可能回来的比她更迟。她面若寒霜，折身便要去寻颜央。
颜央现在是题库的核心，他要是出了意外那就糟了。
黎生刚走到营帐门口，便显些和急匆匆冲进来的人撞上。那人见到黎生，知道她素来与颜央关系亲密，便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咱们营帐的聂央出事了！”
黎生只觉脑中突然“嗡”地一声，却又很快冷静心神试图唤出脑内的系统。然而无论她怎么呼唤，小人都没有半点反应。身边的焦躁和脑中的死寂交错，引得黎生心中一阵阵发紧。
黎生和梁甲跟着闯入营帐的人一路狂奔。
她很快就不再后悔纠结于自己没能在一开始便察觉到不对，转而开始思索系统若彻底崩盘、甚至连累到自己性命时的对策。
很快，打头的人停在一个样式较为特别的营帐前，黎生一眼便认出这是军中医帐。
掀开帐帘，扑面而来的浓重药草味令人不由舌尖发苦。而颜央就躺在味道最浓郁的地方，眼帘紧闭，一动不动，看上去实在不太乐观。
黎生刚要上前，一个看上去像是郎中模样的人便冲上来拦住了她：“不要惊扰到他。”
骤然被拦，黎生心情更加不好，皱眉道：“他怎么样？”
郎中虽然觉得这人周遭迫人的肃杀之气让他下意识想要低头，可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很快稳住：“伤得不轻，刚服了药，现在性命虽无大碍，但何时会醒却不晓得。”
说完，郎中虽知道今日营中都在比武，却也颇为怪怒：“他上午就被送来了，你们若真是好友，怎么现在才过来？”
黎生自动忽略了这指责，满脑海都是郎中刚刚下的判断：不一定何时会醒。再联想到此刻毫无回应的系统，莫非……
只有颜央醒过来，系统才会恢复？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初级题库-颜央篇】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