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们拿了古早女配剧本》砚上客

51、【初级题库-颜央篇】21 没有谁是天

　　黎生挑了枪，庄仁挑了个木棍。旁边铜锣一敲，比武正式开始。

　　庄仁果然有自己的手段，黎生还没选好进攻的方向时，他便抢先将木棍侧向伸出，挡住了黎生手中长枪的去路。而后在黎生因受阻而不得不变换打法时，他却猛然向前一步，目的是——

　　踢小腿。

　　他们兵营中的人大多没有受过系统的武学训练，下盘都不够稳，小腿受击更容易被撂倒。倒不是庄仁不想踢裆或踩脚，只是对方手中不是手无寸铁，长枪在时这两处都不好攻击。但就是踢小腿也足够了，刚刚他便靠这种简单却实用的办法干掉了两个对手。

　　事实上黎生也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以为对方会先用手或肘来攻击，而不是用腿，更没想到他腿劲儿又稳又狠厉。直到腿风已靠近自己时，她大脑才接收到撤退的信号。

　　按理来说以这种速度，不被踢上一脚就怪了。

　　然而她的身体却先大脑一步向侧后方划过半圈，轻而易举地让开了这充满了力道的一击。

　　旁边的人不是没想过她能躲开，也不是预设了庄仁一定能得手的结果。但她这个动作却还是让周围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因为她的后撤并不是普通的后撤。

　　当她站稳时，已距离庄仁足有一米有余。

　　片刻后，交头接耳声此起彼伏。

　　“我没看错吧，刚才是出现残影了吗？”

　　“她是怎么后撤的？飞过去的吗？”

　　“我看了她好几场比试，她身形一直很快，却没想到竟然快到这种程度。而且这弹跳力也太强了吧！”

　　黎生倒没空理会周遭这些议论，让开庄仁的攻击之后，便迅速将手中长枪一荡。庄仁躲闪不及，反而被弄散了下盘，黎生便趁机向他脚下扫去。庄仁果然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长枪倒刃向下，直指庄仁，却又点到为止很快收回身侧。听到司校官敲锣，黎生便对庄仁一礼，道了声得罪。若是寻常的比武，或许她还能得到排山倒海的欢呼，只可惜此时人人都是对手。她以这样鬼魅的身形赢了比斗，只得来一片复杂的注视。

　　不过黎生并不在乎这些，直到她注意到有一道极为特殊的目光，似乎是从高处传来。

　　回望过去。

　　教台之上，萧则钺正遥望着她。

　　当日交谈匆忙，情况又颇为窘迫，黎生也没倒出功夫来问一问萧则钺在这营中到底是什么身份。如今见他正坐教台主座，心中便有了判断。想着自己多少还要在此地隐姓埋名奋斗上一段时日，总归还是要跟自己的上司搞好关系，便回以一笑。

　　不料对方却仿佛被她这一笑惊到一般，立刻将头转向了其他方向。回避之意溢于言表。

　　……

　　不会吧，她就因为本书，把上司得罪了？

　　***

　　上午的比试只是小组内对决，各组比试结束后也到了午间，中场休息。

　　因今日营中人体力消耗多大的原因，饭菜的量都比往日翻了一倍。不论回去早的还是回去晚的，人人都有口热乎菜吃。黎生十分合群地拿了满满一碗菜饭，跟大家一起蹲在营帐门口边吃饭，边听他们讨论上午的比试。

　　因为在比试中显露出了一手的原因，此时黎生在营中也算是小有名气，但鉴于当事人在场，并无人敢直接议论她，都心照不宣地谈起了其他人。

　　然而很快，话题的焦点却集中在一个叫晋朗的人身上。

　　“幸好我没遇上这人。”一人心有余悸，“听说和他对上的都已经被打到起不了身了，还有一个是直接被抬着出去的。”

　　梁甲讶异道：“不过就是一个新兵比武，何必下如此狠手？司校官没有管吗？”

　　先前说话的人摇了摇头：“倒不是司校不想管，只是这人动作实在太过迅速，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时，对手已经被打趴下了。”

　　说到速度快，有人便忍不住看了黎生一眼。这人先前也跟黎生对上过，比旁人更清楚黎生的速度有多恐怖。此时心中不由暗暗庆幸：好在她速度虽然快，下手却没有这样狠毒，不然被抬出比试台的或许就是自己了。

　　下午还有比试，所以众人并没放太多时间在吃饭上，大多选择回营帐中小憩一会儿，为接下来的比试养精蓄锐。黎生收好碗筷后也回到营帐中，见到颜央的床铺时却一怔。

　　早上颜央走得匆忙，被角卷了进去没来得及拽出来，而现在被角依然保持着早上的样子，显然主人从早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

　　不过黎生也并没有太过觉得奇怪，今天的比试将大家都分散到营中各个地方，来不及赶回来，或者就想珍惜时间就地休息一会儿都是有可能的，毕竟在哪里都可以分到一口饭吃。

　　她没有太过在意。

　　午时既过，营中击鼓三声。所有兵士便都离开营帐，前往下午的比试点。

　　上午的比试已经在三营之中决出了三十个优胜者，这三十个人中还会淘汰掉一大半，剩下的十人才能走出三营和其他两营中人比试。

　　毕竟都是赢了一上午的人，黎生再对其阵来明显感到难度较之上午有所增加。好在下午只需要对战三局，只要全赢，就能获得外比的入场券。

　　幸运的是前两局的对手都是习惯用力气取胜之人，虽然不像之前的大块头那般只有力气没有技巧，但总体来说，黎生凭借速度打得不算太过吃力。

　　中场休息的时候，黎生到旁边喝了口水，却见到了兴冲冲赶过来给她加油助威的梁甲。

　　黎生刚剧烈运动过，不敢将水喝得太快，抿了两口对梁甲道：“你比试完了？”

　　梁甲哀愁起来：“比完了，输的很彻底。说是明天还会继续再比试，不过比来比去也只能去丁营或者戊营了。”

　　黎生点点头：“新兵营而已，去哪里差别都不算太大，以后有的是机会建功立业。”

　　梁甲也是这样安慰自己的，闻言跟着狠狠点头。黎生放下水壶，环顾四周，果然又没有见到颜央，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到底是输是赢，怎么一直没有出现。

　　“你今天有见到过聂央吗？”黎生道。

　　梁甲摇了摇头：“估计是在哪儿比得正酣吧，这么久了还没过来，应该是赢得挺顺利的。”

　　黎生觉得多半也是如此。

　　那就好，说明进丙营有望，她距离拿到10分又近了一步。

　　司校官鸣锣三声，最后一场比试开始。黎生返回台上，对手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登场。台下一片交头接耳声，连司校官都在犹豫，是否要直接跳过这一场宣布黎生为胜者。

　　会当此时。

　　有一人却单手撑着台缘，翻身上了台。

　　此人脸色苍白，身形高大却过分单薄，一双丹凤眼狭长且泛着冷光，唯独笑起来时像个神采奕奕的明朗少年。

　　黎生听到台下突然有人开始小声议论，心中一跳，正疑惑时，对方已双手抱拳自报家门：“在下流憩晋朗，见教了。”

　　晋朗。

　　就是那个之前他们所说的那个下手狠毒且快的人。可眼前的人面目纯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半分阴狠，竟无端让人产生传言作伪的错觉。

　　但黎生却并不敢掉以轻心。

　　锣声钝响，黎生并不忙着进攻，先横枪处于戒备状态。对方却果然猛攻过来。直到这一刻，黎生才明白大家所说的狠厉与迅捷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只是一个营中比试，他却丝毫留情的意思也没有。手中短刃并不只起到格挡和攻击的作用，反而处处向黎生要害刺来，她甚至有理由怀疑，如果自己躲闪不及，很有可能会命丧此人之手。

　　——其实未必。

　　晋朗虽然看着招式唬人，但并没有真要要人性命的意思，只是这种冲劲往往会让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心生怯懦，随即心中松懈，落于下乘。

　　黎生虽依靠属性躲开了晋朗一道又一道锐利的攻击，然心中也难免发怵。照他这个打法，即便自己并没有被伤及，也很有可能会被打至台下。

　　算一算现在的结果，她也多半可以从内比中脱颖而出，倒不必非要赢过此次。要不认输？

　　正犹豫的时候，一道寒芒却突然横现在她眼前。阳光敲打在刀刃上的白光，竟让黎生一阵恍惚。

　　记忆中，黎生也曾见过这样的刀光。

　　那时候她正在外国为质。

　　虽然已穿越过来许多年，但她只适应了权谋，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中的刀光剑影，也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危急的时刻。

　　更何况，举刀之人还是她最信任的，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奶娘。

　　然而就是那一瞬间的犹豫，对方的刀便轻而易举划破了她的胸膛。她看见了对方眼中那一抹犹豫和不忍，明白那稍微刺偏的一寸，或许正是出于这种尚未被磨灭的亲情。

　　可黎生已经清楚，即便这一刀下意识手下留情，马上还会有下一刀再度刺来。

　　就是那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已不是前世那个普普通人。她来到了乱世，生于皇族，身上又背负着天大的秘密。想要活下去，首先要改变自己。

　　要狠。

　　要比所有人都狠才行。

　　下定决心只用了一瞬间。再下一秒，她已经凭借着蛮力夺过了奶娘手中的短刃，倒刺入了奶娘的咽喉中。眼前迸发的血幕开启了新的序幕。

　　那是她手中，第一条人命。

　　黎生闭了闭眼从回忆中抽离，静静抬眸，再度看向眼前的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