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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元琰 殿下,好久 ...

  •   面具人连连后退,只是躲避,极少回击,这闲适的态度激怒了令月,招招杀招,终于逼得对方回击,几十回合下来,难分胜负。令月掷出手上的扳指,扳指光滑的表面迅速翻起细密锋利的钢针,直直砸进了面具人的右肩。

      那人轻嘶一声,令月趁机逼近他,刚忍剑横在他面前。

      “钢针上淬了毒,玉娘今天我必须带走。”

      令月听到一声轻笑:“想不到你还用暗器。”

      “暗器又怎样?只要有用,还管什么手段,放了玉娘!”

      背后响起一阵掌声,声音带着玩笑:“皇叔啊,你当人家是旧友招招退让,可人家对你可是下了杀手。”

      与星若缠斗的黑衣人们纷纷跪下,令月抬手斩断面具人背后的银线,三月前见过的萧洵的那张脸出现在眼前,电光石火间,她意识到院中这些黑衣人跪着的是谁,记忆纷至沓来。

      慌乱和震惊,她一时愣在原地,如果此时萧洵夺剑,被胁迫的人就会变成她,可是萧洵只是站着,静静望着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哀伤。

      白色的大狐狸从身后扑过来,元琰皱了皱眉刚想喝住,嫌这满身泥土血污的东西脏了他的狐狸。

      “满满,过来。”

      大狐狸站在两人中间,嘤嘤呜呜地,进也不敢,退也不愿。

      “这便是你们求人的态度?想要救这个女人,那便一命换一命吧。”一副玩劣的、看好戏的语气。

      令月握紧拳,她没有想过这种情况下见到元琰,一身狼狈,面目全非。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台阶之上站着的人,屋檐的阴影遮挡住了他的面容,一只大狐狸殷殷地盯着她。

      “满满……”她轻声呢喃,仿佛幻梦一般。

      庭院中月光皎洁,元琰站在高处俯视着她,短暂的寂静,他拾级而下,在她面前站定。

      脸容褪去稚气,剑眉星目,已经是个成熟的俊朗青年了,只是琥珀色的眼睛多了些不寒而栗的阴郁。

      令月单膝跪下:“殿下。”

      元琰有些恍惚,盯着令月的脸:“令……月?”

      令月仰头朝他笑了笑:“好久不见啊,殿下。”
      她的殿下终于长大了……只是现在,应该叫陛下了吧?无论如何,都不是她的殿下了。

      元琰从巨大的喜悦中反应过来,皱了皱眉,转而笑起来,露出两边浅浅的酒窝,他朝令月伸出手:“你起来。”

      令月借力站起来,还未站稳就被元琰抱住,如今元琰比她高出一个头,这样被抱着像被摁进元琰的怀里。

      “令月,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太好了……”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我很想你。”

      令月僵在元琰的怀里,怎么有点怪怪的?她现在是男装吧?元琰应该也不知道她其实是女孩子吧?

      令月下意识推开。

      “陛下,她受伤了。”萧洵,应该叫元洵,淡淡提醒。

      受伤?元洵处处退让怎么会伤到她?不过她倒是不介意借此推开元琰。

      “哦对、对。”令月捂住肩,从袖中掏出解药给元洵。

      元琰赶紧放开她,去扒她的衣领:“可还严重?”

      “不、不严重!一点淤青而已,无碍!”

      星若站在令月身边,眼含警告地瞪着元琰:“你!不许抱我的主人了!”

      元琰挑挑眉:“这是?”

      “妹妹。唐突了陛下,还望陛下见谅。”令月拍了拍星若的头,她也不知道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来闯的龙潭虎穴,怎么变成了现在这故人重逢的局面。

      元琰不置可否,拉着令月的手往台阶上走,在一张旧案台旁坐下,吩咐手下拿了壶酒,给星若备了些糕点,一副温和友好大哥哥的样子,星若眼含警惕不为所动。

      令月擦掉星若脸上的血污,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想吃便吃。”

      满满乖巧地盘在令月身边,令月忍住抱着它一顿薅的冲动,只是揉着它柔软的毛发,满满还活着,真好。

      这些年也是满满陪着殿下一同度过的吧?

      令月无意说起当年的事,回忆会让人软弱。

      如今这局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玉娘背后的人是元洵,是北天机阁,是北渊皇帝。她对元洵了解不多,不过知道元洵接管北天机阁后倒没多少惊讶,北天机阁本来就是在皇室势力之下。

      只是……她看了眼抱臂靠着柱子站着的元洵,身影隐在阴影里,他会完全臣服元琰吗?她从不知道北渊先帝还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弟弟,元琰的这个小皇叔又是从哪里凭空冒出来的?

      “殿下……陛下怎么来南楚了?”令月心中有些无奈,一国之君出行可是大事,何况是跨国边境到了敌国,何其危险?元琰坐稳皇位不久,北渊朝中一大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这么做实在是有些随性了。

      她听过北渊新君暴虐无度的传闻,可是从来都不相信。在她心里,元琰一定会长成一个优秀的君王,即使她没有陪在身边。她知道元琰登基之路尤其艰难,那些传闻一定是他的清除反对势力的障眼法。

      只是如今在南楚境内见到元琰本人,让她有些怀疑传闻的真实性。

      “令月,今日是你的生辰。”

      令月一惊,确实是今日,只是她早已不过生辰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可是没想到元琰居然记得。她心中有个怪异的想法一闪而过:元琰的难道特意跨过淮水河到南楚来给她庆生?怎么有一种昏君与妖妃的感觉?

      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这也不对啊,她在元琰面前一直是个男人啊,而且殿下刚才见她的反应应该是一直以为她死了啊。

      “今日你便弱冠了,当年你跟我说弱冠之礼邀我帮你加冠,我一直都记得,所以就过来了。”

      令月莫名地觉得惊悚,在此之前,元琰不是应该以为她躺在灵合山谢家祖陵的怀青侯墓里吗?怎么给她加冠?一副枯骨怎么加冠都没有头发了……

      她试探性地问:“殿下知道我还活着?”

      “我若是知道便不会放任你如此辛苦地生活,早来寻你了。我只是见不惯这群卑鄙的谢家人这样利用你。”

      令月战战兢兢,徐十七的头骨被谁盗走了,答案呼之欲出了:“所以?”

      “他们没有资格祭奠你,所以我把你带走了,”元琰傲娇地别过头去,有些心虚,“我、我以为那是你……我想你一定不愿意睡在哪里。既然那不是你,我扔了便是。”

      “不要!”令月眼含信息,没想到她终于有机会拿回徐十七的头骨了,“那是我的一位旧友,殿下可以把他……还给我吗?”

      元琰袖中的手收紧,这种感觉不太开心。他微笑起来:“既然是你认识他,当然可以还给你。”

      他挥了挥手,黑衣手下捧着一个漆盒走过来,令月跑过去抱住漆盒,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打开,愣愣地站在原地。

      抚上眉骨处细小的裂纹,那是在北渊时她经历过的最大的一次危机,十三岁时随皇家狩猎,在猎场中迷路,落入一处无人看管的地牢,认识了一个神秘的朋友。她困在了地牢里十天才被徐十七找到。

      徐十七背着她在密林里穿行,触碰了古老的机关,冷箭直直擦过他的眉眼。她那时庆幸冷箭失之毫厘便可能让徐十七失明,原来那道伤疤已经深入骨,无法磨灭。

      “令月?”见令月没有回应他,元琰眼中的阴郁更甚,他大概知道,令月这个旧友当年揽了她的身份,替她赴死,这样的恩情,令月怕是要记一辈子了。

      令月回过神来,合上漆盒,感受到元琰好像不高兴了。殿下喜怒不定的毛病好像更加严重了。

      她把漆盒放在一边,替元琰倒了一杯酒:“多谢陛下,我很是感激。”

      元琰不欲再谈这个话题,想起刚才令月为了救那个女人与他们针锋相对的样子,

      “你想带玉娘走?”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晃动着清凉的酒液。

      清冷的酒香裹在殿中潮湿的腐木味道一起,令月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不知陛下可否愿意帮令月这个忙?令月他日定当回报。”

      “那你要如何回报?”

      令月愣住,这她确实没想好。“陛下若是有需要令月的地方,令月自当帮忙。”令月有些忐忑,元琰会不会让她做北天机阁的暗线,或是出卖南天机阁的机密?

      “我确是有需要你的地方,我需要你。”元琰突然放下酒杯,看向令月。

      “什、什么?”

      “还记得当初你我君臣许下的诺言吗?我为君,你为臣,共襄盛世。你留在我身边,不好吗?我必不会让你风餐露宿,过刀尖舔血的生活。我们小时候说的那些想做的事,一起去做,好吗?”

      元琰的真诚而热烈,令月一时无法开口,久久过去,她终是说:“对不起,陛下,我不愿意。朝堂之事我不想在参与,无论是北渊还是南楚,但是有一点不会变,我永远不站在您的对立面。”

      元琰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转而笑起来:“与你开玩笑的,你若不愿意,那便罢了。你想带走玉娘自然可以。”

      令月松了一口气:“谢谢陛下。”

      “不说这些了,你我重逢是件高兴的事,可惜日后你入江湖,我回北渊,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今日不如把酒话别,不醉不归。”

      令月笑起来,重重地点头,这是她五年来第一次这么舒展轻松:“好!今日便是最后一次我做您的伴读了,往后便各自珍重。”

      想到这次陪元琰可能要花上几天功夫,令月便让星若带着玉娘先回天机阁。

      破败的院落刮起阵阵山风卷起枯枝败叶,令月撑着下巴,捏着酒杯,她万万没想到,元琰比她还能喝,怎么跟喝了假酒似的?

      两人说起小时候的趣事,令月心中柔软,垂着眼睛,已经有了醉意,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她会是什么样子呢?一边战战兢兢地害怕朝臣发现自己的女子身份,一边兢兢业业地鞭策殿下做个明君。

      “令月?”
      “嗯?”
      “当年父皇没有下令杀你……你会讨厌我吗?”

      令月趴在桌子上,晃了晃头,怎么有两个殿下?殿下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可爱呀……可是圆圆的酒窝呢?

      她疑惑地戳了戳元琰的腮边,“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殿下?你的酒窝呢……你的酒窝怎么不见了!”

      这是个很严重的事情!殿下脸上没有酒窝了说明他不开心了!

      元琰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令月捏着他的脸咯咯咯地傻笑起来。

      他眼神温柔地问她“齐太傅甚是想念你,经常念叨想见你,你想见他吗?”

      齐太傅……她的老师啊,最不敢见的人就是老师了,可是卸下心防,她心里想见一见老师的,

      “想。”

      今夜的酒似乎格外醇厚,眼皮沉重,她沉沉睡去。

      破败的殿中一时没了声响,元琰给令月披上外袍,自顾自地把酒喝完,不知过了多久,他垂着眼睛看着空空的酒杯。

      “这可是你说的。”他把令月拦腰抱起来放进马车里,一行人疾驰往北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元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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