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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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她走到哪儿，红衣美人都跟在她身边，与她一副亲昵的模样。
时微有些恼，明知此人不是真正的阿音姐姐，可这幻境秘灵幻化出来的模样，不论是声音、容貌、动作举止，都与姐姐十分相像。
她根本无法说服自己与她动手。
心中憋闷片刻，时微干脆收起了手中的清月剑，配合着红衣美人，想要看看这幻境到底想要做什么。
美人带着她行至一处宅院。四周空旷而安静，似乎幻境的魔域中，只有她们两个人。
美人让她在一旁坐下，而后转身在身后的一只木箱中摸索了片刻。
她面前的桌案上，立起了一面白幕，将两人隔了开来。
“微微等我一下……我还不是太熟练。”
她听见白幕之后红衣人的声音。依然那样温柔，这份温柔，却又与她所熟知的阿音姐姐有些许的不同。
“好。”她轻声应道。
又过了片刻，白幕之后亮起一片光亮，在白色的幕布上投映出几个小人模样的影子。
“这是凡人的皮影戏，我只学了点皮毛。”红衣美人说，“若是演得不好看，微微莫要笑话我。”
饶是明知面前一切皆是幻象，时微还是笑起来，道：“我怎么会笑话姐姐。姐姐为我如此费心，我高兴还来不及。”
“姐姐？”美人从白幕之后探出身子，那双狐狸似柔媚的眸子看向她，“微微怎么忽然这样叫我。莫是做了什么令我生恼的事，便想讨我开心了？”
时微眨了眨眼，这才想起魔尊比姐姐还要大上几千岁，自然是不可能如她一样称呼姐姐的。
她心中踌躇片刻，觉着直呼姐姐的名讳有些太过亲昵，平白叫那魔尊占去便宜。
可抬眸对上那双明艳好看，温柔得像是要将她包裹起来的眼眸，她一时晃了神，唇边不自觉地唤了出来：“阿音。”
好在幻境秘灵并不多么在意她方才的那一声姐姐，幻象中的红衣人接着控制起一只一只的皮影，口中时而哼唱，表演着一出皮影戏。
她在凡人界的时间并不长，对凡人传说故事与神话也并不多么了解。只能隐约看懂白幕上影子所代表的人物。
时微托着下巴，靠在面前的桌案上，看着白幕上的小人影，还有白幕与皮影之后、隐约而露的红衣人。
耳边的唱声婉转而柔和，好听极了。
那魔尊所想的虽然与她眼中的姐姐并不完全一样，却也依旧那样好看动人。
若她以后，真的可以和姐姐这样就好了。
她想着，婉转动听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白幕之后的人忽地发出一声似是痛苦极了的闷哼。
皮影掉落到地上，时微想也没想，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姐姐。”
白幕之后的人手掌撑着桌案，身形极为不稳，摇摇欲坠。
她将人揽进怀里扶住。
怀里人原本红润的面色变得苍白虚弱，时微探上她的手腕，在这个大乘境大能身上，却几乎感觉不到灵力的波动。
“姐姐。”她声音不自觉地带了颤，“你怎么了？”
这些不都是魔尊的幻想么？姐姐怎么会变得如此虚弱。
怎么会体内灵力几近于无。
那魔尊……这真的只是幻想么？
红衣人虚弱极了，却还是浅浅笑着。她靠进了时微的怀里，声音低而轻。
“原以为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没想到连控制几只皮影都困难。”她想抬起手将人抱住，虚弱的身体却已经连手也抬不起，只能靠着面前人将她托住。她轻笑，“微微，你莫要嫌弃我。”
心中的惊骇与后怕让她心中狂跳着，时微摇头：“不会，我怎么会嫌弃姐姐。”
是姐姐莫要嫌弃魔族的她才是。
此刻在幻象中她体内充斥着的魔气与面前人身上残留的灵力相冲，她心中焦急，却也无法为面前人做什么，只能将人抱到软榻上休息。
那双原本张扬的眸子此刻紧闭着，面色苍白，无半分平日的明媚。
时微抬手，指尖触上红衣人的发丝。
这样的姐姐，真的只是魔尊的肖想么？
还是……
未来。
她还未将思绪理清，面前的景象忽然又变幻了模样。
都说幻境之中的所有幻象皆由内心映像所化。时微看着眼前变化成天山模样的幻境，心境终于沉了下来。
这幻境，莫不是被人操控了。
魔域幻境之时身旁的红衣人早已消失不见。此刻，她所处的位置，是天山聚灵峰大堂之内。
面前聚着数位天山的大能，掌门师父、温师叔、何师叔，其他师叔们，她们神色严肃地朝自己看过来，仿若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罪人。
手上落下什么东西，她低头看去，是一枚银白色的雪花模样的东西。
“若你想继续留在天山，便去雪山之巅取来洗髓易骨的万年雪莲，洗去你身上的魔气。脱胎换骨之后，便可留下来，做一名杂役弟子。”
雪山之巅。
那是传说中自数十万年前便遗留下来的神迹，万年雪莲生于其顶，由十八道天雷守护。
“若你心诚，神迹自会为你开路。”
下一刻，她听见自己似乎说了什么顺从的话，面前的景象便由天山变幻成了雪山神迹的入口。
在这片天山的景象里，她连自己的行为都控制不得。像是灵魂飘在空中，看着地上的自己。
她手中那片雪花便是进入神界的入口的钥匙。
她看见自己抬手，掌心托着那枚钥匙，伸向前方。雪山神迹的结界接触到银白雪花的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将她吸引一般，下一课，她便落入了神迹之中。
抬头望天。面前的雪山高大耸立，直入云霄。而云霄之上乌云密布，紫色的电光宛若游龙一般在云层中翻滚着。
低下头，看见的是脚下皑皑的白雪。雪层深而厚，将她的腿淹没了大半。
再往前一步，那紫色的惊雷便会落下，劈到她的身上。也许用不了十八道天雷，指两三道，此处便会成为她的长眠之所。
时微微微颦眉。
这一幕是她身上的魔气被人发现。而师父他们让她来天山取所谓的万年雪莲，也只是想要保全颜面，又想要除掉她罢了。
可她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她心中所恐惧的，还是……
这是幻境所预测的，未来真正会发生的事。
时微看着雪中的自己，雪中人沉默许久，终于还是往前踏出一步。
与此同时，阵阵雷声轰鸣自上空乌云传来，紫色的巨雷引下，时微闭上眼睛，不想看到自己被天雷劈得焦黑的模样。
可当她闭上眼睛，却听见了一声并不属于她的、有些耳熟仿佛刚刚听到过的闷哼。
时微愣了一下，她睁开眼，猛然看向被天雷劈过的方向。
雪中的自己被一个人抱在怀里，以身躯挡住了那道天雷。
一身红衣在雪中尤为夺目，红色法袍上却出现了刺目的痕迹。
“微微别怕。”
她听见她说。
雪地中的自己被红衣之人护在怀里一步步往前走，一道有一道紫色的天雷劈了下来，一道一道落在红衣人身上。
她护到红衣人身前想要替她挡住天雷，可此刻的她不过是虚无，什么都挡不住。
身体的感官突然变得灵敏起来，她感觉到自己在挣扎，想要将天雷引到自己身上，可下一刻，那个被红衣人抱着的自己便被封住了灵力。
所以，她在魔域幻境中看到的姐姐，便是因此，才会那般虚弱。
姐姐是大乘境，可这天雷是神迹的天雷，是天道之雷。远远凌驾与修仙者之上。
何况，师父说过，姐姐曾经受过伤。
幻境之中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看着姐姐一次次被天雷劈中，徒劳地护在她身上。
眼前被什么模糊，幻境的景象变得不真切起来。
她不想这样。
她未来怎样都没关系，她不要让姐姐替她承受这些本就该她自己承受的。
幻境中的波动忽然变得强烈了起来，面前景象面前的人面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起来。下一刻，她便被一股莫名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生生拉出了幻境。
下午柔和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清风舒缓，周围弥漫着淡淡花香。
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她大口喘着气，身上冒出层层冷汗。
那便是……未来么？
阿音姐姐会因为她被雪山神迹的十八道天雷劈中，识海丹田尽毁，与她堕入魔域，日夜煎熬。
她便是姐姐护着她的未来么。
若未来真是这样。
若这幻境中的幻想便是她们的未来。
那她宁愿与姐姐像从前一样，只做个最普通的师叔侄。
不与姐姐亲近也没关系，不见面也没关系。
总归她没有魔尊的记忆，没有那样喜欢上姐姐，顶多……会有些想念罢了。
有人经过见她如此以为是在幻境的比斗中受了惊吓，笑着上前安慰她。
“输了？没关系，幻境中的一日不过现实中的半个时辰。下一场两日后才开始，努力一把说不得就能赢了呢。”
时微摇了摇头，扯起嘴角想面前人道了谢。
她的思绪很乱。
剑宗的幻境里为何会出现未来之事，若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做才能让姐姐避开那样的未来？
她御着剑来到徒妄山下无人的山林，将通体素白的清月剑握在手中，力道太紧，本就纤白的指尖骨节泛起不正常的颜色。
自身体向周围展开一道结界，手中清月剑翻转着，划过一处又一处，周身结界中树叶纷飞。
姜澄音从湘水滨中出来，心中忽然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停下，看向一个方向，察觉到什么，心中一紧，转而朝那个方向飞去。
隐匿在不知何处的周琼也察觉到了异动，也赶了过去。
以剑宗大长老为首的、因为此次大会聚集在徒妄山的各位大能也神色凝重得纷纷前去。
山林之中，时微拼命地练着剑，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察觉到身体细微的变化。
只是在某一刻，忽然熟悉的气息将她拦腰抱起，飞快地朝背离徒妄山的方向飞去。山林中她原本的位置，被凌厉的灵力覆盖，抹去了她留下的气息。
温和而强大的灵力涌入体内，时微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姐姐的叮嘱，心性大乱，体内魔气涌动起来。
回过神来，她屏气凝神，在身旁人的帮助下运转修为，将那蠢蠢欲动的魔气压了下去。
两人隐匿了身形与气息，又往前了一段，才停了下来。
她原以为面前人会生气，会恼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可两人只是刚刚落下，她便被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怀抱温暖而柔软，她听见那道温和好听的声音
“没事，微微。没事了。”
有一瞬间，耳边的声音与幻境中红衣美人的语调重合。
“姐姐。”她缓缓抬起头，低声唤她。
“嗯？”
“你不生气么？”
姜澄音愣了一下：“我为何要生气？”
“你明明反复叮嘱过我要克制情绪的波动，可是我……”她抿了抿唇，“我没控制住。”
姜澄音望着她片刻，忽而笑了起来。
“我是要生气才对。”
时微抿起唇，垂下眸，等着面前的人训斥她。
“我是要生气，是谁惹了我们微微那般愤然。若是让我知道，定要好好教训她才是。”姜澄音说，她抬起手，动作轻缓地理了理时微微乱的发丝。
“所以，微微可以告诉我，今日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为难的事情么？还是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心中许多情绪纠缠在一起，惹得她喉咙发紧。时微缓缓抬起手，犹豫片刻，将人紧紧抱住。身体紧贴，靠进了面前红衣美人的怀里。
她摇了摇头：“姐姐，我不想说。”
她不是第一次与姐姐拥抱了。
可这一次，感觉与从前有些不一样。她却说不出那里不一样。
“好，那便不说。”姜澄音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她往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对怀里的人说：“这里并不安全，我们要早些回去才是。”
时微忽然有些贪恋她的怀抱，舍不得从她怀里退出来。
她捏紧指尖，松开了拥抱着面前人的手。
“好。”
另一边，徒妄山下山林之中。
一众大能赶来之时，山林中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残落的枝叶。
剑宗大长老神色一凝。
发生这种事，魔气竟在论剑大会时出现在剑宗附近，若是没有解决，那日后剑宗还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他吩咐跟来的弟子。
“即刻封锁徒妄山，任何人不得出入。”
一旁的周琼跟在众人身后，瞧着满地的落叶，忽而转了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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