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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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姜澄音摇摇头，说。
从前仙魔大战之时，她不过元婴境，哪有机会去见那个以一人之躯抵挡修仙界半数大能的魔尊。更莫要说与魔尊单独见面。
“微微怎么忽然问起了这个？”她轻轻挑眉，问道。
时微瞧着她，清亮灵动的眸子里藏着些说不清的情绪。指尖还捏着那枚被面前人咬过一口的枣泥酥，她下意识地咬进了嘴里。
“姐姐，”她轻声道，“魔尊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姐姐从前和魔尊从未见过，那为何先前她问魔尊从前是否真的如传言一样是个残暴嗜血的人时，姐姐会那般笃定的说“才不是”。
她将魔尊的心思藏了起来，姐姐又是否也有什么事是瞒着她的。
“她呀。”姜澄音笑起来，眸子往旁边看去。
窗外不知何时已经燃放起烟火。片片光亮与城中的花灯相映照着，不止辽州城，整个天空都像是要被点亮似的，缤纷的色彩映在那双狐狸似的眼眸中，
姜澄音笑着，思绪却飘转到了很久以前——或者只是不久以前，只是重来一世，好似又过了千年那般。
那时她与微微刚刚进入魔域。她担心微微会心情低落郁闷，准备好了说辞想去宽慰她。
在魔域的一角，那个一身白衣，鬓角染着淡淡紫色的人，却忽然一把将她抱住。
“阿音……”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声唤她的名字。
时微伏在她的肩上。声音很低，低到有些哑。姜澄音一时失措，只得伸手抱住她。
“对不起，阿音。”她听见她这样说。
“怎么了，忽然这样说。”她扯起唇角轻轻笑道，试图让气氛不那么低沉，“可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若是你背着我喜欢上了旁的人，不想与我做道侣了，我可是要将这魔域闹得天翻地覆的。”
“对不起……阿音，对不起”时微却只是摇头。
片晌，姜澄音感觉到自己肩上一片濡湿。
微微……哭了。
姜澄音垂下眸，轻叹口气，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微微。”她轻唤她的名字。“你不必愧疚。是我非要跟着你。你知道的，我是片刻也离不开你的。”
“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相反，在你身边的每一刻，我都是欢喜的。”她捧起面前人的脸，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若是要怪，便怪那群道貌岸然、自诩正道，却做着比世间任何都要虚伪之事的伪君子。”
她如何也想不到向来疼爱她的掌门师姐，竟也会拿剑指向她。
微微被那周琼用无我印所伤，可她们最终还是逃了出来。
“不要再想这些了，微微。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替你疗伤才是最要紧的。”
彼时微微已经恢复了魔尊的记忆。两人找了处僻静之所，让微微将分散在魔域中的力量收了回来。
可那一半的魔核被周琼拿去，被无我意损伤的根基，却更是再也恢复不了了。
后来微微恢复了魔尊的身份。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尝试复原伤处的办法。那被损伤了的根基日夜侵蚀着时微的身体，不知道该有多疼。
可即便如此。微微依旧会在她伤心难过时温言细语地宽慰她，在她讲出那些并不算好笑的笑话时露出一抹浅浅的、却极其温柔的笑。
“她啊，别人看来似乎冷漠无情阴郁不定，其实骨子是个里顶顶温柔的人。”姜澄音轻轻勾着唇，说道。
魔尊强大、冷漠、阴郁，是渡劫境圆满世间最接近真仙天道的存在。魔域中人敬她，却也怕她。
可只有她知道，她的微微笑起来是那样的温柔好看。
微微帮助过无数人，只是因为魔尊转世的身份便要被那群所谓的正道之人赶尽杀绝。
“她善良、坚毅、强大。会竭尽所能去保护所有需要她守护的人。”
她的微微啊。
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
时微瞧着她，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伸手握住了她的。
“姐姐。”她轻唤她一声，“若是日后我又变回了从前的魔尊，那我会忘掉现在的事情么？”
会忘掉天山的一切，会忘记……现在这样，与姐姐相处的日子么？
“不会。”姜澄音说。
“那……若是有一天我不得已恢复了魔尊的身份，还能像现在这样，和姐姐一起么？”
如此自在，毫无嫌隙地一起。
姐姐……能接受得了魔族的她么？
“为何不可以？”姜澄音反握着她的手，她笑得温浅，窗外的光映在她的侧脸，柔和了她的眸光，“不论你是天山的时微，还是魔域的魔尊，在我眼里，都只是微微罢了。”
都只是她的微微。
是她从始至终想要保护的人。
面前人的唇角沾了一点枣泥酥的金黄酥皮，姜澄音心中一动，想要伸手替她抹去时，才意识到微微吃的，是方才自己咬过的那枚枣泥酥。
心中脸上不由得又燥热了起来。
她轻咳一声，抬手掩在脸侧，偏眸看向窗外。
“这花灯会上放的烟花可真好看。”
时微也看向了窗外。
辽州城中灯火弥漫，四处都有笑声与香气。
时微弯唇笑了起来。
如此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那些她不曾了解的事情，等到她可以知道的时候，姐姐自然会告诉她。
烟火会持续整整一个时辰，两人便在醉欢楼中坐了许久。夜色已浓，两人便干脆在客栈中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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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决明峰，戒律司中。
密室之中，苏白玉看着那枚被师妹从周琼体内取出的无定珠，神色凝重。
“温师弟。”她看向一旁的温常轲，“那日戒律司审讯时，她是如何说的？”
温常轲皱着眉。
他竟有些想不起来。
苏白玉听着温常轲说的，眉间越发凝重起来。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若不是师妹提醒，她将这件事全然抛却脑后，而温师弟竟然也不记得了周琼的回答，戒律司笔录玉简上关于此事的内容也全部消失不见。
若不是这枚被封入密室之中的无我印还在，她都要怀疑这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她与温师弟，一个大乘境中期，一个几乎炼虚境圆满，能同时影响他们两个人……
恐怕至少要渡劫境。
可那周琼，分明只有金丹境。
“怕是要去后山打扰师父一趟了。”苏白玉说。
她放心不下，取了那枚无定珠，要前往后山。
可除了密室，手中放着无定珠的木盒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那动静仿若于无，可在大乘境修士耳中，如惊雷之响。
当她再次打开木盒时，里面原本放着的东西已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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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州城。
时微还需为接下来的论剑大会做准备，第二日又在城中逛了些许，下午，两人便返回了徒妄山。
回去之后，时微去了剑宗向所有前来参加论剑大会的弟子开放的修炼幻境之中。
时微走后，姜澄音在厢房中停留片刻，便起身，隐匿了身形，去往了湘水滨。
入口处，还残留着她曾布下的结界的气息，还有……一丝非常奇怪的波动。
这股波动，倒是与那步水清身上的被微微察觉到的，似是魔气又并非魔气的东西有些像。
指尖触在入口处的地面上，姜澄音微微眯起眼。
可是周琼是天道庇佑的正道之子，身上怎么会有这种气息？
即便是天道给了她足够打破她所布下的结界的力量，却也不应该是有类似魔气的痕迹才对。
而那日周琼进了湘水滨，却没有再往前去放有魔核的一方天地。周琼明明已经有了前世的记忆，怎么可能不去作乱抢夺？
那些她所认为的事情，那些所谓书本中的内容，到底是她理解错了，还是那本就是被人修改过的东西，真相与错误的内容交杂，欲意将她引向错误的思绪中？
她起身，进了湘水滨，前往了那一方天地之处。
原本沾染魔气的地方范围变得小了一下，那墙壁通体的黑色也变得淡了，染上了些许紫色。
魔核消失之后，这里所沾染的魔气也会慢慢消失，直至恢复正常。
很少有人会过来这里，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那困扰了修仙界数千年的其中之物已经消失不见了。
两日过去，这里原本留下的血腥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重了一些。
那日周琼是遇到了什么人的阻拦才没有进去里面，还是……
因为微微提前拿到了那一半魔核，此处的某些禁制被触发启动，伤了周琼，将她阻隔在外面。
若是前者，出手帮她们的是何人？他是如何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情？又如何能将身附天道的周琼打伤。
若是后者……
微微可以在从前窥探见未来之事后给她留下骨哨，设下禁制倒也并不奇怪。
只是不知，那被触发的禁制，是只针对周琼的，还是所有人都进不得。
湘水滨本就是灵地，是上古大能的藏宝之处，存在数十万年。此处又沾染魔气，她也无法施法将那日的情景重现出来。
姜澄音伸手点在墙壁上，片刻后，一枚拇指指甲大小的石块出现在手中。
待日后寻到什么法子将此处细细探索一番，说不得会让她有新的收获。
那周琼身上，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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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宗秘境。
进入此处后，可以由幻境秘灵幻化出心中所想之人，与之斗法比剑。
时微心中已有人选，可当她进入幻境之后，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一愣。
四周是一片雾茫茫的空地，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她一人。
她颦起眉。
这剑宗的幻境是坏了么？
手中唤出清月剑，时微紧紧握着通体素白的剑柄，抬起步子缓缓往前走着。
眼前景象出现波动，眼前白雾忽地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目光所视皆是黑紫、浅紫的石头。
——与那日在湘水滨一方天地中看到的景象颇为相似。
再往前走，眼前的景象确是没有再变过了，只是依旧只有她一人。
时微停了下来，手中剑柄被她握得更紧。
她心中所想之人，意识出现里最强烈的，并非他人。
而是她自己。
是她的从前——魔尊。
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变化。
原本青色的道袍不知何时变成了绛紫，手中素白的清月剑也变得暗紫近乎黑色。
前方有一处湖水，时微走过去，借着水中倒影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鬓角处的发丝与发尾之处变成了淡淡的紫色。她喜爱素妆，倒影中人面上却是浓妆艳抹。
时微有些嫌弃地看着水镜中人。
姐姐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般模样。魔尊真是笨拙如此，连怎样从容貌上讨好姐姐都不会。
——不过也是，在姐姐眼中，她们原本就是没有见过面的。
如此想着，她竟觉得有些微妙的得意。
她坐在湖岸边，用已经变幻了的清月剑挑了下湖水中的倒影。
若是幻境化出的对手是旁的人，比斗结束之后便可出幻境，不论输赢。可现在她的对手是她自己，她又该如何？
总不能一剑刺入自己体内。
她站起身，细细观察着幻境之中的景象。
四周很黑，却并不暗。漫天的繁星将此处照得很亮。
时微垂眸思索着。
这里，也许就是魔域。
她抬手触摸了面前的一处石壁，心中莫名觉得熟悉。
也许是她是魔尊转生的原因吧。她想。
愣在原地也找不到答案，时微干脆继续往前走。
行至一处断崖时，她的脑海中忽地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那画面让她熟悉，却无法捕捉。
脚下顿了片刻，她走上断崖。
魔域之中就连植物也是暗紫，紫树的前处放着一张软塌，躺在上面，仰头便能望见满天的星光。
时微默了一瞬。
魔尊从前竟是如此浪漫的么？
如此……闲得慌。
只是不知为何，那处软塌对她有吸引力似的，她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
躺在上面，她忽然觉着身下的软塌与归梦阁中姐姐喜爱的那张软塌很像。
甚至觉得，身旁少了一名身着红衣的人。应当有一人，明艳张扬却又温柔无比，她们互相依偎着。
……
从前魔尊都是独自这般臆想的么。
躺在软塌上，心中嫌弃着从前的魔尊，不知不觉中，她竟睡了过去。
醒来时，身旁如她所想那般，躺着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
红唇艳丽，美目含羞。身上红衣半遮半掩。
“……”
时微一时间陷入沉默。
理智上告诉她面前之人只是幻境秘灵所化，心中却忍不住气恼，从前魔尊竟然对姐姐如此肖想。
姐姐那般美丽矜贵之人，怎容得她如此轻薄？
什么魔尊，分明是哪个地痞流氓登徒子！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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