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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海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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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水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江山已经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了。有的时候厄运来的太突然,听医生说是因为江山公司附近的广告牌砸了下来,带下的石头狠狠地砸到了江山的后脑勺,现在生命垂危。
江水都快疯了,他就一直站在江山的床边,他用他人生当中最卑微的语气和医生说:“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哥哥好不好,他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的,钱的事情尽管提……”父亲的遗产和妈妈的遗产都在他们手上,可是有些事情并非是金钱就可以解决的,医生摇了摇头,神情并不乐观。
江水就坐在江山旁边,心事重重地看自己的哥哥。他想起在妈妈与江山走了以后,父亲摘下了那恶心的假面,不是打他就是骂他,一开始是鞭子,接下来的就是各种重物直接往他身上砸。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像是对他曾经愚蠢的嘲笑,他自愿留在这个地狱里面,那么就谁都怪不了了。是他亲手剪断了通往幸福的丝线,是他一无所知的代价。
可一个孩子又能多么理解这世界上的好坏呢,也说不清楚这一切的事情,让他来承担是否公平。
他在那样的绝望中突然意识到,原来曾经的哥哥和妈妈是想要保护他。可和妈妈和哥哥不一样的是,父亲每打他一次,他就会还回给父亲,他会直接还手,最后变成两个疯子打到最后居委会来调解。
他一拳一拳都往肚子上打,他也用毛巾裹着拳头,一下一下的打下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笑了,那些血液溅到他脸上,但他却毫不在意。能治畜生的是他亲手培养的下一个畜生,这一拳是替妈妈,这一拳是替哥哥,然后这一拳是为了我自己。江水一开始还用拳头,后面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东西,狠狠地掐住了父亲的脖子,留下淤青的痕迹。
他打架跟不要命似的,比他爸那个惜命的老畜生疯的多。到后面父亲不敢打他,后面那畜牲出了意外死了,在父亲的葬礼上江水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笑出声。
死啊,死的好,可现在为什么感受到孤独了呢?江水一人看着人去楼空的房子,一瞬间说不出什么话。他一个人在那里坐着,他想哭,却只能嘲笑自己,看看你做的蠢事,这一切是你自己罪有应得。
江水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在学校里几乎所有人都避开了他,仿佛他是个格格不入的怪物。江水看上去不在意,他经常和那些小混混待在一起,混到最后成为了小混混的头领。他在那帮人里面讲义气,兄弟有难义不容辞。那帮小混混一开始什么都干,到后面也因为江水的真心同样真心待他。
江山的事情也是他手下的一个混混,告诉他街口有人勒索学生才知道的。江水那一帮子人都不是什么学历高的人,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道德,但是他们自觉的维护着这一块的和平,什么别的地方的家伙都会被他们顶回去。所以这一块,他们一帮人是吃百家饭的,虽然大家给不了什么钱,但是吃顿饭总没问题。
江水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立刻前去,并且一眼看到了江山。他的心灵震动了一下,随后是无法抑制的情感,这么多年都没有流泪的他,在这一刻居然有点想哭了,明明是被别人打到地上还不了手,他都没有哭,而是立刻起身吐了口血再跌跌撞撞地回去。他立刻让手下的人去查他的行踪,得知了他现在在哪个医院。
他生病了?还是他身边的人生病了?无论是哪个,他都要去医院看一看。他几乎是立刻就下定决心,要去见他。
江水将注意力拉回,因为江山的点滴空了,他赶紧叫护士再来换。他喝了一口水,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和哥哥再多待一会儿,哪怕再待一会儿也行……
可命运似乎还嫌这一切不够荒谬,又似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的命运。江山喝着的水却总感觉那水突然变多了,猝不及防的进入了他的气管,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像是有什么东西按着他的水杯,最后带着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面对的是一个白发紫眼的男人,他长得很漂亮,戴着眼镜,可神情里却是蔑视的:“你好,你的命运本来不应该来到这里,可惜有人想看好戏,那个家伙真是……”他没有往下说,但言语里对那个操控命运的人很是不满。这种感觉类似于你在认认真真的工作,然后有人突然拿了一堆文件过来塞在你桌子上,告诉你5点之前必须做完的那种不爽。
江水环顾四周后看向他:“……你是谁?”
“我是唐幻,其余的你不用知道。我接下来的问题很重要。你是想成为NPC获得永生,还是成为参与人去找你的哥哥呢?”唐幻微微垂眼,他仿佛也在做这个抉择,再次抬眼,他确信江水会跟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参与人。”他不需要再听下去了,仅仅是江山就可以让他作出选择,我要去见他,无论什么代价。
唐幻的表情看上去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江水再睁眼,便是血腥与鬼怪的世界了,江水看了一眼指南,知道了这个噩梦的名字叫做活动。他心思缜密,一路从活动里出来。再睁眼他仍然在医院就像是一场梦,可手里的怀表和指南都在告诉他,他真的从一个噩梦里走了出来。
江水再次看向江山,他的视野有些恍惚,刚刚落幕的还是刺眼的红色,现在看到的就是医院洁白的被子。现在天色已晚,他打算留在医院里陪着江山。江水有点犯困,但是他不想闭上眼睛,他就强撑着坐在江山的床边,可意识却迷迷糊糊,最后靠着墙睡着了。
“江水,江水……”那是哥哥的声音……江水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江山轻轻地摸着他的头发,眼睛里满是疲惫。
江水赶紧想要叫护士,但江山却示意他过来:“我刚刚……我知道你听不到但是我想和你讲……”
“我刚刚……进了活动。”话音刚落,江山看到了江水站起来腰间的怀表,一瞬间顿住,两人再次对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一切带着点荒谬的喜感,就像前面所说的命运,总是喜欢给悲惨的人开一些玩笑,可这玩笑有时候会毁灭了这个人所有的一切。
目光从过去拉回现在,江山再次躺在床上,江水在一旁看着他,活动里的精神伤害是非常伤身体的。江水每天看着他,可江山仍然昏迷不醒。江水快疯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挠着自己的心脏,感觉快要被挠破了。一个人心脏的跳动,孤独得令人绝望。
“蠢货,我根本不需要你来救我,你为什么不自己好好的?为什么要来帮我挡着一下……”江水伏在江山的身上,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江山还有微弱的呼吸,可却一直昏迷不醒,江水将一个道具灵芝强行喂到江山嘴里,才看见他的呼吸明显了一些。
他要去问问其他参与人,获得可以补充精神的道具,只有这样江山才不会死。可江水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头过,他能想到的只有江山的那些朋友。
现在所有的希望只能放在别人身上了,这一切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