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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风暴里的两艘船 ...

  •   当江山记事起,疼痛就一直存在在他身上。父亲像是一只斜眼流着口水的豺狼,恨不得从妈妈身上咬下一块肉来。父亲是学医的,这样的畜生竟然被冠上了治病救人的好名声。他用白色的毛巾包裹住他可怕的拳头,一下一下的,仿佛要砸碎妈妈的躯壳。

      妈妈身上的伤口在一开始还是看得见的,青色的像是家里已经要掉下来的绿瓦片,红色的像是父亲装模作样买的磨砂茶壶。父亲和妈妈在外面的样子,被称作所谓的神仙眷侣。

      可是神仙两个字,为什么会是这样子的呢?妈妈确实像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子,她有流不尽的泪。她总是抱着江山和江水,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冰冷的泪水落在江山的衣服上。

      江山是那个稍大的孩子,他能懂得妈妈的泪是什么意思。父亲对妈妈还需要掩饰,用那虚伪的白毛巾包裹住他的拳头,可对于别人来说,父亲打孩子似乎理所当然。皮带,衣架,好像巴掌已经是仁慈的选择了,那些东西,一下又一下,江山还没有长出性格的外壳,人格却已经被打了个粉碎。那些疼痛从表皮可以钻到骨子里,在骨子里面硬上了永远忘不掉的东西。

      “废物,和你妈一样都是废物。你们除了拖累我的生活,你们还做了些什么?!”父亲挥动着他有力的手臂,一次一次地打向江山还稚嫩的身体。那个时候江山从余光里看到了已经像是尸体一般的妈妈,她就那样躺在地上蜷缩身子,似乎永远没有力气起来了。

      拖累你的生活?明明是你将我们困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时间里面的!江山的心里在尖叫着什么?他有什么东西仿佛要破茧而出,可在看到父亲的可怕的面容时,他没有力气说出口。还未破茧的飞蛾,钻不出茧,也看不到光,就连扑火的资格都没有。

      江水还太小,他只有一两岁,那个时候他就在房间里面哭。父亲听着心烦,踢了一脚在地上的妈妈,逼着她坐起来,嘴巴里面是极恶心的脏话。可江山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却感受到好痛,痛得他想哭出来,想大叫,可最后却没有任何力气。他像是泄了气的橡胶皮球,就那样待在地板上……好累好痛,在这里闭上眼睛的话,可不可以永远都不睁开了?江山现在动一下都感觉到钻心的疼痛,那些伤痕像是永远洗不掉的疤,又或者说永远印在他身上的一种残缺。

      这种残缺导致他妈妈和自己在出去的时候会被人指指点点。

      “真是可怜啊,看看这孩子。”
      “都这种样子了,都不离婚不是活该吗?”
      “我看他们就是图男方的钱。”

      江山懵懂地看着妈妈,妈妈总是抿着唇,她从来没有笑过。她总是垂着泪,眉毛下皮,嘴角也没有上扬过。老师总说笑是人类最美丽的表情,可是现在的他们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美丽的资格了?因为,不离婚就是活该。

      外婆一边打着毛衣,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离婚?为什么要离婚?夫妻之间小打小闹不是很正常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也不能心狠的把他送到监狱里去吧?”

      “我和你爸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我们现在不好好的吗?你再熬一熬他会改的,等人老了以后,他还能打得动你啊?”妈妈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江山在她旁边,能看到妈妈脖子上微小的淤痕。虽然她还有呼吸,可能样子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她的痛苦,被外婆三言两语就这样翻过去了,外婆的话是让妈妈彻底放弃的,最后一根压死她的稻草。

      明明只有几句话,却像是牲畜的嗡鸣,江山有点恍惚,他想这样的声音居然是人类发出来的,不过短短几语却葬送了她的一辈子。

      回去以后,爸爸又想到可怕的衣架拿起来了。他这次不是对妈妈,而是对江山,因为江水需要妈妈去喂。那衣架啊,上面还有毛绒的质感,打在伤口上,像是往伤口里掺了上面的灰尘,痛得让他直不起腰来。课本上,总说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弯下腰杆,可在这种情况下感觉脊梁骨都要被打裂了。

      江山先是用手臂去挡,然后手臂没了力气,就任由着坚硬的衣架一次一次地将他的身体砸得四分五裂。有的时候江山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就像是围绕着电灯上不断转圈的飞蛾,最终坠落在地板上再被别人一脚踩成碎肉。彻底不会再睁开眼睛,也彻底不会再感受疼痛。

      妈妈正在一旁,她的眼里只有正在睡着的江水,就好像在这地狱当中,她也成为了对于别人痛苦视而不见的怪物。她轻轻地亲吻着江水的额头,仿佛江水是她唯一的希望。

      江山是可以理解妈妈的,江水的诞生让妈妈认为,或许这肮脏而又令人厌恶的婚姻,可以有新的开始。

      父亲从来没有打过江水,哪怕江水长大了些,他也没有真的打过他,甚至他对江水甚至有些亲密,没事会将买烟剩下的零钱交给他。江山也很喜欢自己的弟弟,他总是跟看着弟弟熟睡的脸发呆,也经常和年幼的弟弟一起玩石子。

      “江水和江山可不一样,江山不过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江水他很像我。”江山无意之间听到了父亲在酒桌上说的话,他不懂,明明自己成绩优异,老师和妈妈经常夸奖他,除了孤僻以外,他怎么就成为了父亲口中的烂泥?他看着已经正咿咿呀呀学语的弟弟,心里感觉钻心的痛,那种痛意仿佛是站在天平的另一端,无力的看着别人向另一方倾斜。明明没有被打,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呢?

      为什么明明是兄弟,得到的人生却完全不一样?可江山不会去怪江水,因为江水是他重要的亲人,和妈妈一样,他甚至有一瞬间和妈妈的想法一致,万一江水就是那个转折点呢?妈妈最近精神也好了一些,经常陪着江山一起去附近的公园走一走,父亲自从江水跟着他一起以后,他很少再打他们了。

      好像是个好事,江水只要跟着父亲,父亲就开心。江山也就这样认为,直到有一天他看到的让他难以忍受的那一幕。

      才五六岁大的江水被父亲强行拿着酒瓶灌酒,灌好以后拿着衣架说:“以后等你长大了,拿了我的位置。一定要记住,别人不服你,你就管教他们,把他们打到服。”江水懵懂的看着父亲,却已经接过了那可怕的衣架。江山看着毛骨悚然,他那时十岁,从来没有反抗过父亲的他冲向了父亲,并且用他余生最大的声音告诉他:“你不可以这么做,你不能毁了江水!”

      在那一瞬间暗无天日的日子里面,仿佛被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开,露出了一点点光,可这一点点光,有又“哗”的一下消失了。

      父亲一下子傻了,江水也呆愣地看上江山。父亲像是一下子被点燃的炮仗跳了起来:“你个婊子养的玩意……”一边说一边他脱下皮带,狠狠的甩向了江山的手臂,那边钻心的疼袭来的时候,江山却没有那么痛苦了。他确信自己做的事情是他愿意做的,并且他必须这么做。

      又是那般痛苦,还是疼的他感觉自己离死也不远了,可不知为何,他的目光移上江水,江水站着一旁,他的眼睛里却毫无怜悯。在那一刻江水才感觉身上的伤口痛的,比之前打的十几次还痛苦。

      他的弟弟和恶魔是一类人……那个被妈妈和他赋予期待的弟弟,变成了恶魔的又一个躯壳。

      那天父亲还不解气,他用皮带就去打妈妈,她有些没有力气,被父亲推倒在地上,狠狠地踹了一脚。妈妈不想让江水看到,于是她用手想轻轻地关上了门,可在关门之前她看到江水那麻木的眼神……

      妈妈看着江水露出了和江山一样的表情,她像是一个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塑料袋一样,在那时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也在那一刻……她终于下定决心要离婚,她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真正想做一件事情,这一切反而没那么难了。

      她紧紧地抱住江山:“宝宝我们走好不好?彻底离开这里,不再担心任何东西……”

      江山也紧紧抱住她,像是拥抱这世界上最后属于他的东西:“好。”

      财产的分割,还有各种法律之类的事情,全然交给资深的律师,这用了很多妈妈存起来的钱,但是妈妈为了摆脱这一切心甘情愿。

      当妈妈和江山收拾好行李的时候,在看到江水时,妈妈的神情无法言喻,像是被什么东西驱动着她,像是将死之人一样拽着最后那根向上的丝线。

      妈妈蹲下来问江水:“江水,你愿意跟妈妈一起走吗?妈妈想带你走……”

      可那个时候的江水,无动于衷地拍开了妈妈的手。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然后骂她一句婊子。妈妈彻底崩溃了,她转过身不再是看江水,泪水无法控制地流下。江山看着江水,感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绝望,就像是他们眼中的希望,就这样啪的一下熄灭了。

      江山和江水,江山分给妈妈,江水留给父亲,现在看来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妈妈牵着江山的手,在这一刻,他们终于从这个地狱里跑出来了。他们换了个小房子,每天窝在一起可却过得很温馨,不用再担心□□和精神上的痛苦了。不用再担心在家里被骂作是废物,婊子,也不用再担心那些随时会落在身上的器物。

      刚开始几天,外婆每天都来楼下劝,妈妈一开始还认真听,等到了后面她失了任何耐心,不再为外婆开门。外婆在门外骂她是个畜生,敲着门一直在晃动。妈妈在里屋里悄悄的擦眼泪,江山握着她的手,他想真正的畜生是在门外吧?

      到后面父亲提着一把菜刀到楼下喊妈妈的名字,他提着一把白的发亮的菜刀眼睛里发出恶兽的绿光:“柳清!他妈的,你个婊子,快他妈的开门。”

      江山害怕地看着妈妈,他的身体略微有些颤抖,仿佛是已经习惯了的反应,他像是一只弱小的小兽那样缩在墙角。可妈妈在那一刻,她好像不再是一具尸体,她真的站起来了,她没有任何犹豫,而是选择当着江山的面拨了110。

      妈妈在江水那时已经到了绝望的低谷,最后能做到的只有上升。

      这次管理的人来的很快,飞快地就将暴怒的父亲拉走了。这很奇怪,曾经在家里被打的时候也拨了110,可那时只把这件事当了件小事,他们甚至跟妈妈说不要那么激动,冷静一点。他们把妈妈的自救当做了无理取闹,把父亲的恶行当做了情难自尽。

      离了婚把事情放到社会里,反而责任就大了。这种事情太诡异,放在家里责任比放在社会要小,明明家里都是亲密的人,却还不如陌生人犯罪所付出的责任。

      江山那年十五六岁,他却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他想要考上一个好大学,去学法,帮助任何更多的人。江山的学习进度有些慢,他不算聪明,但却比任何人都努力。在高三最后的拼搏时间段,妈妈就一直陪着他,像是终于找到了栖息之地的大鸟与曾经羽毛不丰盈的幼鸟依偎。

      那些时光早就过去,可他们身上的那些伤痕却没有离去,变成了内里的伤痛,时刻会爆发。

      拿到s市高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前一晚,母亲犯了以前的病症久病在床。她的身体很不好,以前的皮外伤,现在的内伤,即使已经逃脱地狱,她却已经遍体鳞伤。

      那些痛苦的经历如同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风暴,即使远离了,心却仍然留在了漆黑一片的海难里。

      江山苦苦撑着,上大学打工照顾母亲,这些事情他轮番着做着。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学业上的事情有些荒废。曾经打算深造的他放弃留学的机会,开玩笑,出国那么多钱,一个贫困生哪里来的资格呢?而是决定出来随便找份工作,他曾经那么向往大学的生活,明明他离曾经的梦想只差临门一脚,可最后却不得不放弃。

      早上读书,晚上在便利店,当深夜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他蜷缩在柜台的角落里。

      他不甘心,他想落泪,他想着自己好不容易爬出了地狱,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好一点的人生,为什么不能让他实现自己的梦想呢?明明他什么都没有欠过老天爷,也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本来一切都会好的,可现在连读完大学都是个问号。每天去看妈妈,他累得快要直不起腰,身体也不好,明明才只有20岁,体检出来的结果却这么多红灯。

      江山想,他完了,因为他有一个家暴的父亲,导致妈妈落下了一身病,治这病花这钱,最后他依然什么都没有变化。

      今天他读书读得晚一点,可点滴以及花瓶里的花都换了新的。这很奇怪,妈妈很少和外面的人交往。他询问病房里忙碌着的护士是否有谁来过。

      那年轻的黑发护士长回答他,有一个和江山长得很像的男人来过了。江山神情一震,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那个人是谁,是那个小恶魔!他怎么过来了?他是带父亲来报复的吗?如果妈妈出了什么事……

      那些思虑像是尖锐的鱼线狠狠地扯住了江山的心脏,他抹了把脸,和学校里请了假,一人坐在病房里等着。

      终于在第二天的早上等来了他眼中的那个恶魔,江水。江水变了很多,他的身上,虽然有着父亲的气息,可不知为何更多的感受到的是一种疲惫。

      江水看着江山愣了一下,想转身出去,可又转了回来。兄弟两人面对面,却不知道说什么。

      江山张口,说了句:“好久不见。”

      江水一愣说:“好久不见,我可不想和你好久不见!如果不是你那么没用的话,她也不至于躺在这里。”

      江山被江水带刺的话惊得愣在那里,他想还击,想狠狠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自己好不容易撑过来的。可视线落在了江水手里的东西,和江水话语不同的是,江水带了很多水果回来。他显然是过来照顾妈妈的,可是为什么?他不是要和父亲一起走吗?

      江水住在那里,熟练的叫护士来换点滴,妈妈仍然意识不清醒,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就那么躺在那里。江山在那里站着,他分不清妈妈是沉浸去那些美好的回忆,还是那个永远看不见亮光的地狱。

      江山坐下,他看着开始削水果的江水选择率先开口:“你为什么……”

      江水坐在那里,神情里是理所应当,他的神情里充满着疲惫,却又仍然站在那里:“……还能因为什么?那是我的妈妈,而你是我的亲人。”

      “那父亲呢?”

      江水沉默了一会儿:“几年前突发脑溢血死了。

      过了一会他说道:“他该死。”

      江山看着江水麻木的神情,亦是有些心痛,可又无从说起,当时江水排斥的态度太伤人心。曾经他和妈妈都把江水视作是他们的希望,可最后太令人失望了。

      可现在的江水又不一样,他身上有父亲一部分的血液,可又不全是:“你上的大学应该很好吧,在我记忆里面你的成绩很好,你这几天忙着上学就好了。”

      “我不过是个三校生,小混混罢了,有的是时间。”

      江水身上确实有一种在社会里混出来的感觉,可他却没有被染得彻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他一直坚守着的,是他现在才明白的。江山不知道江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他看着江水,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想问出口,但对于现在这个有些陌生的弟弟,他又什么都说不出。

      而且他似乎记得曾经的事情,记得妈妈对他的守护,记得江山曾经地阻止……可江水什么都不说,说的似乎也不是真话。他总是批评着江山,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却帮江山摆平了街口老是喜欢勒索他的小混混。

      “你居然敢动我家的人,畜生,你疯了?”江水打人的样子很刁钻,他似乎很精通打哪些地方会痛,又很善于不留下痕迹。那些小混混被他打得怒荒而逃,完全没有在江山面前的那种得意劲了。

      江山在一旁,但他的身体不断的颤抖着,视野也无法控制的恍惚,他感觉身体不自觉地出冷汗,仿佛置身于冰窖。那是谁?那是我的弟弟还是恶魔?又或者两者都是?

      经过一阵的骚乱以后,江水向他走来,江山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自己的头,他的嗓音里带上了哭腔:“别打我,别打我……”

      江水愣在了原地,他在那里站了很久才蹲下来说:“我不会打你的。”

      江水说到做到,他不仅没有对江山动过手,甚至望江山摆平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诈骗或者是勒索。

      江水还担任起了照顾妈妈的事情,江山也顺利度过了大学里的考试,在这几年他们干脆搬在了一起,无论如何,现在他们是对方唯一的家人。

      这几年来的夏天,江山也总能看到江水身上的伤痕,那些伤痕更可怕。纵横遍布于他的身体之上,看上去有的像鞭子打的,有些只是无法想象的重物,江水看着江山的神情轻描淡写道:“这些是我自己选择的东西,和你无关。”

      江山不知道江水后面受到了什么对待,他甚至对江水有些愧疚,毕竟那个时候江水只是个孩子,一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模仿的孩子。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善恶分辨能力呢?

      “你……没有抱怨过吗?”江山看着江水经常跑出去送外卖,累的没有力气。

      江水带上头盔,淡淡地看着江山:“都有人叫你别往下跳了,你还不管不顾的跳到坑里,难道是要怪坑外的人吗?”他的话语不仅仅是回答,也是对自己的自嘲,仿佛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了,可也是看起来如此。

      江山无法理解江水为什么总是这般轻描淡写的样子,他说话带刺,行事粗暴直爽却讲义气。可是他似乎也在隐藏着什么,隐藏在很深很深的内里。更奇怪的是,江水似乎并不怨恨妈妈和江山,而是真的在为他们做些什么。

      这几年因为江水的帮助,江山过的日子稍微好了一些,妈妈的状态也好了点。她悠悠转醒,看着江水显然也说不出话来,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孩子的眼神跟恶魔没有任何区别。可是江水是自己的孩子,哪怕他曾经是恶魔,作为妈妈,也没有办法讨厌他。于是妈妈静静地看着他,轻轻抚过他的脸,哭了出来。她既排斥,又无法放弃江水,于是她轻轻地哭着。

      江水没有想过她是这个反应一瞬间手足无措,他想说些什么闭嘴,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不出什么好话。在妈妈那种温柔,让他无法拒绝的眼神里面,他缓缓开口。

      “对不起……”那尾音变得淡而又无法传达,江水有些呜咽,可妈妈笑了。

      第二天,她还是因为病症离开了世界。江山站在台上,看着母亲的遗体,她明明已经瘦的脱了型,可最后的神情却是,带着笑容的。

      之后就是他们俩一起生活了,这几年来,两人住在一起,一些隔阂也慢慢地消失了。江山读研成功进入工作,江水在读成人夜校,他们都想让自己开头残缺的故事变得好一点,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可命运总是喜欢跟悲惨的人们开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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