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我爱工作，工作也爱我（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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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小姑娘们并没有摆出像陈数和萧晓玫那般震惊的脸，她们几乎是立刻涌上去，对着这个几乎要接近1米9的老板倾诉道。
橘子妹妹的语气很甜美，像是对待亲人之间的撒娇：“ Boss！这几天好累呀，虽然比以前过得好，但是真的好累呀——”
橘子妹妹的话显然是一个开头，之后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着。
“是啊，虽然比以前要过得好，但是好累……”她们的眼神透露出疲态，陈数和萧晓玫此刻十分能共情，毕竟他们这一天漫长的像是几个月一样。可这似乎是摆脱命运的另一面，如果要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就必定要付出这样的努力。
“一想到没有退路，就感觉压力好大……”
“是啊，是啊，真的好累……但是还是非常感谢boss，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连累的机会都没有！”那个小姑娘有着厚厚的黑眼圈，她现在已经很久没休息了，表情既不是笑也不是哭，而是混杂着的，无法言明的表情。
那个boss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弯下腰低头安抚她们，声音也是偏向于男性的温柔低沉：“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资金链的事情，我一定能解决，不需要这么辛苦。”虽然语气温柔，可语调当中的疲惫是无法遮掩的，这个boss看来真的非常忙碌奔波。
那些姑娘们看着boss硬撑的神情，她们显然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从他们的话语里面陈数反而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在大部分女性的世界里，她们要追寻自己，摆脱命运要付出很多很多。更可怕的是在这个社会环境之下，她们的机会少之又少，能通过努力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已经是很少的事情了。
“boss，好累，已经30多天了，项目怎么也做不完，可我不想回去……其实我不想坚持了……”一个染了灰发的女孩情绪崩溃了，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脸颊上滚落。
Boss闻言轻轻地拂过她的头发，他的语气不急不缓，让人感到十分安心：“anna，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这是你能做到的极限了，事实的事情我来解决就好。”
陈数有点想叹气，他虽然是男性，但是有一个妹妹。无论如何他都不想看着这些姑娘为此而难过，这会让他想起年龄相仿的妹妹是否也曾如此。女性要在追求自己的路上付出多少东西呢？当她们付出，她们自觉已经尽力，可社会环境会承认他们多少呢？
萧晓玫背过身去，似乎是擦眼泪，泪滴是无法控制般的下落。到了最后他的肩膀轻轻松动着，无法抑制的哭泣着，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又单纯地只是被活动里的气氛所感染。
“她们……她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啊，就像她一样……”她轻轻地呢喃着，她的头发如同凤凰的碎羽一般散落下来，高高挽起的发揪现在完全塌落，火红的长发直至腰间。她的眼中再次下起了绵绵不绝的雨，淅淅沥沥的小雨却漫长阴暗无法忍受，她仿佛在无数个雨夜她都是这样哭泣着。
在她的眼中她像已经变成了那些女孩，她真真切切的感受着那些痛苦，就好像她也曾经经受过一样。在她的眼泪当中，她的身影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不断变换着。似乎变换成了其他人，又在他人的经历言语当中，真正感受到了别人的人生。
她说的她是什么，她现在在想什么
只是共情吗？这样的共情力根本没有办法在世界上好好的生存吧。陈数想到之前她奋不顾身的场景，越发觉得像萧晓玫这样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在世界上生存，她像是一块镜子随时能倒映出他人的模样，自己也被他人的经历所蛊惑。她似乎是在逃避什么，一直变换成他人的模样，好像只要拼尽全力地感受其他人，就能忘却自己。
想问她……但是不是时候。
陈数选择转移话题：“送她们结束这一切吧，这是最后能做的了。”
如萧晓玫所说，她们没有机会了。一切，在某个瞬间已经结束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真正地结束这一切。
陈数和萧晓玫站在一边，陈数稍稍地拍着萧晓玫的肩膀，萧晓玫很容易被感染到情绪，她是一片碎掉的镜子。萧晓玫缓了缓，她的眼泪无法停止，几乎是抽泣一下说几个字：“她们这么…信任这个boss，还会，在意boss的秘密吗，或者说……那是个秘密吗？”她即使是如此难过，思路却仍然清醒。
陈数点点头，那个boss人高马大，轮廓虽柔和，但仍然无法抹去男性的特征。也就是说，这个活动的答案摆在他们面前，可却没有人相信，或者说，没有人在乎。
因为那些姑娘们分明是热爱着为她们提供庇护所的boss，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哪怕当面戳破了boss是男的，她们也会装傻说，什么男的？南瓜吗？
陈数都可以想象到那几个姑娘面对这件事的态度了，橘子妹妹会望天说瞎话，高挑姐姐会笑着让他一边去干活，眼镜妹子会直接懵懂地问是什么意思。
谁能想到如此鲜活的她们已经死去了呢？
于是萧晓玫和陈数往边缘走，他们打算再去楼梯口商量一下对策。这漫长的一天里面，陈数已经感觉像很久很久没有接触到楼梯间一样，现在回到楼梯间就回到家一样。
“这个活动马上就要结束了……”萧晓玫看上去没什么力气，她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陈数看着她的眼神颤抖着，张着口不停地喘息，嘴里无意识地轻声重复着什么。接下来她的身体也不断颤抖着，看上去像是在悬崖边上命垂一线。
“萧晓玫，萧晓玫，你还好吗……”陈数越发感觉不妙，萧晓玫的身体像是崩直了的弓弦，仿佛是什么东西摇摇欲坠，她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看上去连意识都几近模糊了，陈数想去问她怎么了，她现在看上去像是……像是犯了某种病症。无论怎么呼唤她的名字，她都无法回应，她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居然有如此无神的样子，仿佛是沉溺于什么景象里面。和初见她时完全不同，她现在完全处于她脑子里的幻觉里了……
最初见她的时候她的手臂和小腿上的疤痕，难道……可这也太奇怪了，她初见的样子分明是如太阳般灿烂，现在这个完全无法理解……陈数想要说些什么，可他现在才发现他对萧晓玫一无所知，这个靠谱的同伴和他度过的时间很少，却是生死之交。
等到出了活动的话，一定要好好感谢她。想到这里，陈数想要开口安慰她，再鼓励她些什么。而萧晓玫似乎缓过来了些，她的头发散乱下来，对着陈数她轻轻露出一个微笑：“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你要好好活下去。”
说完，她看向某个地方，视线虚虚地落在那里：“不过也正常，在这里有太多不知名字就死去的人了。”
陈数有些担心，他仿佛意识到什么：“那你呢？你怎么办？”
萧晓玫转头淡淡地看着她，她像是一缕烟，抓不住，就连存在也只有短短几时：“我啊……”
她的眼睛缓缓流下鲜红的血液。
“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陈数一惊，刚想要说些什么，声音却已经被后面那些吓人的哀鸣所埋没。那些残尸发出了骇人的吼叫，那些残破不堪的血肉混着腐烂的味道涌来。里面还混杂了被烧成黑炭的残骸，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和那些焦黑外皮下的血腥味让人几欲呕吐，它们的哭嚎满是怨念与恨意。
陈数骂了声脏话，他立刻拽起萧晓玫的手向上跑去。那些焦尸和残尸汇聚的尸潮几乎都快碰到了萧晓玫的裙摆，萧晓玫的神情迷茫，几乎是下意识跟着陈数向上跑去。明明他们就在1楼与2楼的楼梯间，可无论如何上跑都没办法到达2楼。
陈数的脑子里飘过无数条脏话，他从唐幻自身骂到了唐幻他祖宗，他死死握住萧晓玫的手——现在已经顾不上害羞了，他只知道不断地向上跑，连滚带爬地也要他妈的活下去。
身后可怖的尸潮逼迫着他的思考加速：妈的妈的妈的，老板的秘密压根不是通关条件，妈的，又挖坑是吧……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这个活动，就是为女性所开设的……也就是说这个通关条件根本不向他们开放，为什么为什么，他是男性，但是萧晓玫不是男性啊……
等等，不对劲，陈数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萧晓玫的力气，她的身高，以及声音……他是个男的！？
陈数一边想着却已经不在乎萧晓玫的性别了，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同伴绝对不可以放手！！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在不知多少个轮回之后，陈数几乎快没力气了，身后的尸潮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陈数一次又一次地大喘气，他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尸潮那挂着残肉的指尖即将碰到他的后背。就在这时，眼前终于出现了他梦寐以求的二号出口，可陈数知道他已经够不到了，所以他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陈寻，我爱你。
安霞，对不起，我没有替你实现愿望……
“我的名字，是萧鸣语！”
陈数感觉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就这样被推了进去，在他被推进出口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萧晓玫，不，萧鸣语真正的声音。略微低沉又平静的男声，目光最后所见的是他火红的发丝。
“替我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我爱工作，工作也爱我（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