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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拉拢叶衿 他签了契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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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的药修被药师协会所庇佑,也受药师协会所制,药修偏辅助的事实、和灵修相比起来逊色不少的战力和人数,都让他们在千百年来的演变和拉扯中渐渐稳定成一个格局。
药修和器修为灵修提供辅助,也享受灵修的“追捧”和“尊重”。
为了维持这种微妙平衡,药师协会和器师协会都有明文禁止的跳跃,丹药和灵器不得用于伤人之途,也就是禁走“邪路”。
控制、迷惑、伤人、药杀等等特性,被迫一一从丹药中剔除。
因为药修一旦掌握这种不可控的药物和能力,就会成为一个定时炸弹,让药修和灵修之间的信任岌岌可危。
药修一旦利用这些对灵修下手,就意味着药修提供的丹药中随时可能蕴藏危机,其他修士再不能对他们交付全副信任。两方微妙的格局打破后,不仅灵修将失去稳定安心的丹药来源,对药修来说,在悬殊的战力之下,他们无法通过战斗与药修抗衡,甚至可能无力自保。
药修与器修无害而辅助的定位,与其说是特征使然,不如说是千百年发展以来,修士们为自己选择的最合适道路。
不过普通药修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不代表许绰也不会去做。
毕竟严格来说,走药修一途的是“原主”而不是她。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想让自己修炼的倾向转向灵修。
尤其是之前借着为叶衿试药的由头瞒过系统锻炼经脉,让她隐隐有了突破之感,不出意外,这几日她的修为就能进阶。
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让她安心,而倘若能够获得强大战力,谁管得了她遵守不遵守这些陈规烂俗?
只要她能获得足以自保的实力,她自然可以肆意施展自己的能力。
想要从萧道酬里抢东西,必须有取代他独门秘法的另一种控制人心的手段。
想要让叶衿真正成为可以安握在手里的刀,更要有比契令更稳固的方法。
摆在她面前唯一切实可行的路径,只有丹药。反正系统给她的任务无异于火中取栗,她自己的目标也像吊在刀尖上绸缪,也不在乎用的手段是不是铤而走险了。
不过想要达到这个效果不能急于一时,必须慢慢改进。
控制萧道酬的势力的想法不能外露,控制叶衿这个目的却正中系统下怀,也算是她研究和改进丹药的绝佳借口。
这些时日她耗费了不少心血磨出的第一颗“制魂”丹正躺在储物空间,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名正言顺地拿出来,再让面前人掉以轻心。
她的目的一定不能太外露,至少……要确保就算面前的人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单纯,也能因为“有信心摆脱控制”而甘愿步入局中。
……
“我的算计,是为了骗你成为我的人。我告诉你我的算计,是为了让你愿意成为我的人。”许绰看着凝眉沉思的叶衿,他的视线落点正是自己手中的蓝晶的。
“你甘心吗?”许绰干脆将蓝晶直接递给他,任他打量,“哪怕你这段时间的遭遇是我的手笔,我也只是催化了他们本来就在想着的,想做的事。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他们潜在的看法,他们深埋着的态度。哪怕我是点燃引线的火,可炸出你最终承受的结果的,终究是那些真实存在着的事实。”
“他们轻贱你、欺辱你、认为你和他们云泥之别。哪怕你再视若无睹,也真真切切。”
“我的优待可以像最初的时候那样为你织出一副安然假象,可随便一点意外,就能唤醒他们心中的不屑和恶意。因为这个世界,对弱者没有怜悯,只有鄙夷。”
“你只有一条路,就是我摆在你面前这条,哪怕是我逼着你,哪怕你再如何厌恶我,你也要走上去,不是吗?”
……
叶衿的眸中几番明灭,心中情绪起起落落,心脏在胸腔中撞出一阵阵起伏。
可他终究还是保持着他低眉顺眼的姿态,不发一言。
“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忍耐的。”偏偏这个恼人的声音再度在耳边响起。
叶衿懊恼地抬眸,就看见许绰微微摊手,一颗圆润的丹药躺在她的掌心,她也终于图穷匕见:“我不止想要你,还想要心甘情愿的你。我不想让你为许家卖命,我想让你做我一个人的刀。”
“家主契不适合你,我想要你独一无二的忠诚。”她的眸中含着一汪无声的引诱,眉眼微弯,像是静候猎物的猎人,又像是胆大包天的赌徒。
她的声音就像诱人跌入深渊的鬼魅:“你敢吗?或者说……你愿意吗?”
有那么一瞬,叶衿只能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
不知是愤怒、恼恨还是那久违的热血和动容。
明知是一场利用,却因为探究而沉沦,所以一边对这些上位者不屑,一边为她能看见自己动容。一边为她的算计愤怒,一边为她的坦诚失神。
没有人会将自己的绸缪讲给一个看不上的人听,无论她用了多少诡计,在自己身上放了多少谋算,至少在这一刻,她在明明白白地传递着一个信息:我认可你。
真是让人无力啊。
上位者只需轻飘飘地施舍,下位者就会难以自抑地感恩戴德。
可没有人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的不值一钱,只要他心中还亮着一捧未熄的星火。
偏偏价值往往由这些高高在上者论断。
这是一场阳谋。
而自己一定会上钩。
他抱着执念苟延残喘了太久,以至于他有无限的忍耐去面对折辱,却没有分毫的定力抗拒希望。
他太容易被引诱,也太容易被挑拨。
叶衿狠狠地闭了闭眼,再抬眸时,他在自己清晰的心跳声中整理好了表情。
……
许绰看见面前的人含着满腔纯稚和诚恳,望向自己的的眼眸中含着万分的坚定,“我愿意。”
她突然发自内心地愉悦起来,不知道是因为阴谋得逞,还是别的什么无足轻重的心绪。
因着这份愉悦,她对叶衿的态度也格外温柔了几分,不仅仔细地帮他查看了用药之后经脉的情况,给他塞了一堆灵药,还贴心地对他的修炼做了一番嘱咐。
叶衿盯着手上一堆的瓶瓶罐罐,有那么一时半刻的无言。
许绰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低着头是在想什么,在她看来,他这副安静的模样显得格外乖巧,加之计划进行的十分顺利,许绰觉得今晚有种久违的舒心。
可她终究没能在这和谐的氛围里停留太久,传讯符文幽幽亮起,许绰终于恍然回神。
时间过得太快,以至于她忘了先下天色不早,今晚的侍君已经到了。
“叶衿。”许绰朝着叶衿开口。
她从悠闲的心情中回神,再看向这个她心情愉悦的来源,难得有了一丝“用完就扔”的尴尬,以致于她后面的话都犹豫了几分。但是叶衿早在她的一声轻唤中抬起头来,眸光一丝不落地全倾注在她身上,认真地让她连就这么愣着都有几分负罪感。
可是人已经到了门外,赶走是不能赶走的,毕竟眼前这位不是她真的侍君,也不能配合她糊弄系统,许绰只好移开视线,把未尽的话说完:“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
叶衿显然对她这突如其来的逐客令有些茫然,但也没有多问,直到他推开房门,和站在门外的侍君四目相对,双双呆滞之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刚刚觉得许绰的语气格外微妙。
身后的房门已经合上,叶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外面呆立了片刻。
只是莫名其妙地发现……刚刚那位侍君进门之前,狐疑地一步几回头、向他频频张望的场景在脑中格外清晰。
叶衿眨了眨眼,甩掉这些无用的记忆,视线缓慢地落在了自己的掌心,再顺着一路滑向了指尖。
他能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游走,那种微弱但久违的生机,让他有些胆怯,又有些战栗。
他缓缓地收拢手指,不由自主地为自己这副过分小心的模样发笑。
他签了契令,还上了贼船。这位年轻的许家主胆大包天地违背公约对他用药,他竟然也敢接下。
叶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时至今日,就连他也不知道阴差阳错地走到这般境遇里的自己,是该心酸忐忑,还是该庆幸唏嘘。
至少……时隔这么多年,他终于又从他那死水一般的经脉和内府中,感知到灵力的波动了。
……
经脉修复不易,锻炼经脉对于许绰来说,可能只是一场不管不顾的冒险,无论是成是败,是精进还是受损,她的修为和底子摆在那里,都不是叶衿可以相比的。
对于一个一身废脉、修为低微的修士来说,叶衿在寒池的洗练,远比许绰痛苦的多,他的肉身强度太差、修为太弱、底子也太薄,哪怕在难熬的折磨中忍了过来,效果也不如“试药”的许绰明显。
可是哪怕只是一丁一点的收效,对他来讲都是难得至极。叶衿一回到住处,就仔细地查探了一番自己的情况,他比许绰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更明白这不算很明显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哪怕顶着一身废脉都不肯松懈地修炼了十几年的叶衿自然不会放过放在眼前的机会,把许绰给的灵药和关于修炼的指点研究了一番,就立刻修炼起来。
可他刚入定没多久,就被许绰的传讯符打断。
叶衿迷惑地探入灵力,查看这深夜的传讯。
许绰的传讯随着灵力的波动落入识海,叶衿的疑惑的表情一僵。
‘如果没有歇下,来我房中一趟,有事相商。’
叶衿:?
叶衿从床上坐起,走到床边朝外望了望。明月高悬,看位置,这还是前半夜。
他是不是看错了?还是他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叶衿简直满心都是匪夷所思。
没记错的话,他走的时候,许绰的侍君是不是刚进门?
他们缠绵悱恻,他去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