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活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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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门口，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汪荣森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几分令人不适的狎昵。这个年近五十、在旁人眼中或许尚有几分成熟魅力的男人，在师瑾然看来，其内里却油腻肮脏得如同在福尔马林里泡过的标本。
“瑾然啊，”汪荣森故作亲昵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黏腻，“怎么能这么和叔叔说话呢？”
师瑾然直接后退拉开距离，眼神冷得像冰锥，刺向汪荣森：“你算哪门子叔叔？汪荣森，想要钱就直说。”她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施舍般的轻蔑，“看在牢里那个废物的份上，我可以施舍点赡养费。”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淬了毒般的眼神紧紧锁住对方：“但要是你敢越界——” 寒风卷起她垂落的发丝，露出那双寒意森然的眸子，“我们大可以看看，谁会先死。”
汪荣森脸上的笑容僵住，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那双眼睛……十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瞬间浮现在他眼前，刻骨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他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心虚：“那就…先给一千万吧。”
师瑾然不再废话，利落地摸出手机拨通池锦的电话，声音简洁冰冷：“带支票簿来警局。” 挂断电话，她转身欲走。
手腕猛地被抓住！
几乎是同时，“嚓”的一声轻响，袖中滑出的水果刀瞬间出鞘！冰冷的刀锋在暮色中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抵在汪荣森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上。
师瑾然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致命的威胁：“知道吗？我这把刀，就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刀尖传来的刺痛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将汪荣森的记忆拉回到十年前那个闷热的夏夜。
那年，十八岁的师瑾然推开家门，身上还带着股东大会的烟味和疲惫。主卧方向传来的一声清脆巴掌声，让她瞬间扔下手中的公文包冲了过去。门被打开，母亲杜晚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如刀。而汪荣森则捂着脸，指缝间露出清晰通红的掌印，眼神闪烁。
“你汪叔叔在测试扇耳光的角度，研究一个女犯的力道。”杜晚的声音异常平静，边说边自然地揽过冲过来的女儿肩膀，巧妙地挡住了她的视线，“晚上想吃什么？”
“水果沙拉。”师瑾然的目光却越过母亲的肩膀，死死盯在汪荣森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上——几道可疑的褶皱，以及母亲垂在身侧、正微微发抖的指尖。
不安的种子在那晚深埋。
直到深夜，师瑾然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熟睡。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股混杂着劣质古龙水与欲望的浊臭气息弥漫进来。黑暗中，一只带着汗意的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试探，缓缓伸向她的肩膀——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寂静！不是师瑾然，而是汪荣森。
水果刀贯穿手掌的闷响与他的哀嚎同时响起。刺目的床头灯骤然亮起，照亮了师瑾然冰冷如霜的脸，和跪倒在地、手掌被利刃钉穿、痛苦扭曲的汪荣森。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哀嚎打滚的男人，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床头的座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声音清晰而冷漠：“有人失足从五楼摔下去了。对，伤势严重，可能伤到了重要部位。”
“瑾然！”汪荣森惊恐的叫声将师瑾然从血色回忆中拽回现实。警局门口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正亮着微弱的红光，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幕。
师瑾然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利落地收刀入鞘。“钱会打到你海外账户。”她转身，大衣下摆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记住，这是买你命的钱。”
推开解剖室冰冷的金属门，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顾岚茗正低头翻看一份尸检报告，听到动静下意识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师瑾然出去，还不到十五分钟。
“他们能有什么可聊的？”闫瑞正摘下手套，闻言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不屑，“除了封口费，难道还能聊风花雪月？”她随手将一个密封的采样袋扔给旁边略显拘谨的实习生陆何生，“送鉴定科，老规矩。”
师瑾然反手锁上解剖室的门，隔绝了外界的嘈杂。在苍白刺目的无影灯下，她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她径直走向解剖台，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声音如同冰面碎裂：“确认了。是神经兴奋剂NX-9的改良版。”
瞬间，解剖室里三双眼睛——顾岚茗、闫瑞、种荏——都聚焦在她身上。
“凶手在被害人濒死状态下注射药物，强行刺激并维持中枢神经的短暂活性。”师瑾然翻开水午浣青灰色的眼皮，指着他失去光泽的瞳孔区域，“心脏提供基础动力，残存的低级神经反射则制造出类似活动的假象。本质上，就像…”
“丧尸！”闫瑞突然兴奋地接口，随即被师瑾然一个冰冷的眼刀剐得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一旁的种荏怯生生地举手，小声问：“那…那如果被害人还有思维能力的话，算不算…”
“活死人。”师瑾然干脆地给出定义，同时利落地摘下手套，仿佛脱掉了一层无形的束缚，“但华夏的死亡判定标准极其严格，涉及脑死亡和多项生物学指征，理论上不存在‘误判存活’的可能。”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顾岚茗眉头紧锁，烦躁地将手中的报告摔在旁边的器械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揉了揉太阳穴，这种超越常理的案件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解释完关键的药物机制，师瑾然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将汪荣森再次出现并试图勒索的事情告诉了杜晚。电话里，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反复叮嘱母亲务必提高警惕，绝不能再对那个阴魂不散的混蛋心慈手软。
电话那头的杜晚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带着冷意的轻笑：“放心，瑾然。你妈我早就不是十年前那个会犹豫的人了。他要是敢把爪子再伸过来，我亲自给他剁了。” 那份久居上位的决断和狠厉，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
……
“顾队，我们秦队让你……”师安壬推开办公室的门，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他看见自己的姐姐师瑾然，正站在顾岚茗的办公桌旁，微微倾身看着顾岚茗电脑屏幕上的什么东西，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认真？
一个大胆到荒谬的念头猛地蹿进师安壬这个资深百合小说爱好者的脑海：顾队该不会把他姐给拐跑了吧？！这俩人能配吗？！要是让老妈知道姐和顾队有点什么，还不得把他姐的腿打断！
顾岚茗不解地抬起头，看向门口呆住的师安壬：“怎么了？秦队找我什么事？”
“哦，哦！”师安壬猛地回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什么大事，秦队说让你拿到水午浣的最终报告后，给他发一份电子版的就行。”
“知道了。”顾岚茗点点头，重新看向屏幕。
师安壬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师瑾然，脸上忽然堆起一个有点过分热情、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姐…呃，师总！晚上有空吗？赏脸一起吃个饭呗？”
师瑾然正看着一份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只当是弟弟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后，拿着微薄工资吃不好想改善伙食。她略一思索，便应道：“好。”
一旁的顾岚茗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师瑾然这么好约？等等，师安壬为什么要约师瑾然？该不会是……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目光在师家姐弟之间来回扫视。
师瑾然这时才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扫过顾岚茗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的脸色，自然而然地补充道：“顾队也一起吧，正好顺路一起回去。”
师安壬脸上那刚刚安心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石膏面具般碎裂。他刚才明明看到顾岚茗听到他们单独吃饭时脸色都变了，还以为姐姐没注意到！结果姐姐不仅注意到了，还要带着顾岚茗一起去！看着顾岚茗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甚至隐隐透出点小得意的神情，师安壬的脸彻底垮了下来。
察觉到师安壬情绪变化的顾岚茗，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雀跃又被一丝烦躁取代。她忍不住腹诽：姐姐怎么就喜欢上师瑾然这种到哪都招蜂引蝶的人呢？
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之快，简直能赶上川剧变脸。只留下一个完全状况外的师瑾然，看着他们瞬息万变的神色，困惑地微微蹙眉——这两个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晚餐选在一家格调雅致的私房菜馆。吃到一半，顾岚茗起身去了洗手间。
餐桌旁只剩下姐弟二人。师安壬立刻抓住机会，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和严肃：“姐！你听我说！你千万千万千万不能和顾岚茗在一起！真的！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八竿子都打不着！”
师瑾然正夹起一块清蒸鱼，闻言筷子顿在半空，抬眸看向弟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错愕和荒谬：“……？”
她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无奈和一丝警告：“我什么时候和她在一起了？师安壬，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是当警察还能让你这么闲得胡思乱想，我就去找你们秦队聊聊，让他把你扔回部队回炉重造。”
“别别别！部队就算了！”师安壬如临大敌，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姐！我错了！我相信你！你说没关系那就肯定没关系！是我思想龌龊！是我误会了伟大的社会主义姐妹情！对不起我最英明神武最亲爱的姐姐！”
“嗯。”师瑾然看着他夸张的表演，眼底掠过一丝好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淡。
和顾岚茗在一起？这个荒谬的提议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却意外地让她想起一件事。一件似乎被遗忘在角落，却又隐隐觉得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师瑾然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个一时想不起来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