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新邻 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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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矜挑挑拣拣，给林重讲了高中时，陆远和他们一起获得校赛冠军的事。
林重听完，先感慨了一番，重点中学竟然开放到，让学生在校运会上打游戏比赛。
随后，他笑道：“这样看来，Yuan真正意义上第一个的‘冠军’，是你们一起拿的？”
没想到林重会这么说，莫子矜微微一愣。
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陆远高中之前，应该没参加过比赛。
“第一次嘛，我懂。”林重戏谑道。
“哪个第一次，都非常重要。”
“这次活动，陆远坚持你们两人走下路。说不定，是想重新回忆一下，打职业之前的时光。”
“不对啊。”林重自顾自接下去，“既然你技术不差，为什么现在不玩游戏了？”
“我看你，也不像讨厌玩游戏的样子？”
“我不是喜欢玩游戏的类型。当时玩起来，主要是因为校运会。”
“后来……”
莫子矜顿了顿，眼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黯然。
他接着道：“学业忙起来，就几乎没碰过。”
“高考前，我删了游戏。后面，没再玩。”
林重没注意他的异样，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么多年宿舍生活，莫子矜看上去，确实对游戏不算感兴趣。
了解职业选手过去经历的机会，可不常见。
林重兴致勃勃拉着他，思维发散，抛出一连串问题。
“我听说，Yuan高中没毕业，去打的职业。”
“他当时有跟你们说没？”
“是不是校赛，刺激了他当职业选手的想法？什么‘老子果然牛逼，怎么只窝在这小小中学拿个年级冠军，不去当职业选手扬名立万’哈哈哈哈——”
莫子矜被他一大串问句砸得发晕，慢慢回答道：“高二下半年，年满十八，他就辍学去打职业了。”
“陆远有提前跟周围朋友说。但他讲的话太突然，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开玩笑。”
“结果一开学，发现人真不声不响地走了。”
不过，莫子矜没说的是。
“很多人”里面，不包括他。
当时大年初二，陆远一通电话，把莫子矜从家里叫到网吧。
陆远回家，跟父母坦白要退学打职业。大过年，被勃然大怒的陆父赶出家门。
莫子矜赶到的时候，包间桌子上立着三四个啤酒罐子。
还有几个空的，零零散散落在地上。
陆远喝醉的时候，话会尤其多。
他一边喝，一边跟莫子矜絮絮叨叨。
故事很长，要从初中讲起。
陆远在初中，迷上LOL。
高一，他上的是寄宿学校。学校管的严，周末也不轻易放人回家。
陆远翻墙出去打游戏。
后来，陆远的成绩一落千丈后，被退学。
再后来，就是莫子矜知道的故事。
故事却又很短。
再多的言语，再散乱的逻辑，都凝练成寥寥几语。
陆远向往胜利。
陆远向往舞台。
他属于那儿。
莫子矜安静在旁，听着陆远有些颠三倒四的话语。
他知道，陆远其实，并不需要有人给他建议。
那个春节，陆远是跟莫子矜一起过的。
莫家父母见到陆远，有些惊讶，但仍然热情招待了他。
“跟校赛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莫子矜斟酌了一下，道，“可能吧。”
根据陆远决定打职业时说的话，莫子矜知道，他绝非一时冲动，而是早早就开始准备。
不过，校赛可能是一次契机。
推了他，坦白和付诸实践的最后一把。
没有人不喜欢胜利。
比赛获胜，肾上腺素的分泌和心脏的加速跳动，会激发人最原始的激情和喜悦。
可能，在第一次获得游戏比赛冠军的时候，陆远意识到，自己属于赛场。
——————
六月底，莫子矜和林重毕业。
他们从学校里搬了出去。
而这期间，陆远没再采取什么行动。只不时，在微信上找他闲聊。
莫子矜搞不清楚陆远的意图。
陆远给他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今天，陆远给莫子矜发来他们俱乐部里宠物的照片，说：“你觉得这猫可爱吗？”
莫子矜点开，随后回道：“挺可爱的。”
陆远马上回：“我怎么觉得，猫都一个样？每次我们队博更新，都一堆粉丝嗷嗷叫。不懂。”
莫子矜想了想，实在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只好回了一个“。”号。
明天，陆远抱怨今天排位被人坑，附上一张连跪红毯战绩截图。
莫子矜思索片刻，回：“加油。”
陆远马上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莫子矜看着这个丑萌的表情，实在无法把它与陆远联系起来。
不知觉间，两人的聊天记录刷了大几十页。
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幸好，微信没有什么“聊天火花”、“友谊巨轮”。
莫子矜划拉屏幕，默默想。
某天，莫子矜发现了一家不错的外卖。
他点开聊天界面，下意识给陆远发过去店家截图。
消息发完，莫子矜才卒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我怎么会，想跟陆远说这些？
莫子矜甚至没时间考虑，要不要把消息撤回。
因为陆远已经回复了。
“我搜了一下，离我们基地挺远，配送费好贵。”
“但他们有堂食。”
“离你那里挺近的，要不要找时间，一起吃。”
莫子矜疑惑一件事很久了。
他们职业选手，平时不需要训练吗？
为什么消息都能秒回？
莫子矜想了想，回复：“刚入职，忙。”
“过段时间再说吧。”
陆远说：“好叻。”
“我记下了。”
“写在比赛的备忘录里。”
过了五分钟，陆远突然又发过来消息。
“你要说话算话啊，一起吃饭。”
“我很脆弱的，被别人骗，会很难过。”
后面跟着很可爱的委屈脸表情包。
莫子矜正在吃饭，看到消息，手一抖。
手机直直砸到桌上，发出很大的“咚”一声。
周围几个同事，齐齐扭头看了他一眼。
要是他反应慢一点，手机还可能落进番茄汤里。
为了防止陆远再说出什么让他大跌眼镜的话，莫子矜赶忙回。
“记得记得。”
“会去的。”
这是这段时间，莫子矜感到奇怪的另一件事。
陆远怎么变得……
这么……
莫子矜一时想不到，一个很好的词来形容。
想了半天。
他觉得，应该是“黏人”……？
——————
莫子矜他们所租套间的楼层，别的房间还没租出去。
每次上下班回来，旁边都没有灯光和人气，看着分外寂寥。
直到一天。莫子矜下班，看到楼道里堆着几个大纸箱。
几个搬运工人进进出出，往里搬东西。
这一整层都是一个房东。
莫子矜记得，对门的户型是三室两厅。
单个房间，都比他们租的大许多。租金差不多是他们这套的几倍。
晚些时候，林重回来，跟他聊起了新住户。
林重往碗里夹莫子矜做的饭菜，道：“咱们这层热闹了点是好事，但别是那种，半夜大叫、垃圾堆门的麻烦住户。”
“老莫，现在不比在学校，什么人都有。”
林重的工作，出差多。平时很多时候，只有莫子矜住在这里。
林重自感责任重大，不能让莫子矜这个初入社会的小羔羊，不知人心险恶。
他当即发散思维，给他讲起一些租客的社会负面新闻。
等到林重甚至搬出几年前S市的邻居入室偷窃案，莫子矜终于忍无可忍地制止他。
“人我们还没见过。”
“等见到他，再说吧。”
话虽这么说，但直到对面乒乒乓乓的装修声音停下，户主都没有露面。
如果不是对面掉漆的木门，换成了一个崭新的铁门，他们险些以为，新邻居只存在于他们的幻想中。
周末，林重再次出差。
莫子矜正在考虑，自己一个人要吃什么。
这时，他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你好！有人吗？有人在吗？！”
对门？
莫子矜走到玄关处，心想。
终于见着，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邻居了。
不过，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大门打开，露出一张无比熟悉、却本该在十几公里之外的脸。
来者身穿一身休闲装，修长俊逸，一手撑在门框上，笑眼盈盈看着他。
莫子矜瞳孔微微放大，一时失语：“……”
刹那惊讶后，他竟产生了“果然如此”的想法。
那人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惊讶之色：“哟！矜哥，是你啊！”
如果你的表情再自然点，可能我就信了。
“好巧！你也住这？”
你是电竞选手，不兼修演员吧。
莫子矜找回声音，后退一步，皱眉道：“陆远，你怎么一身鱼腥味。”
来人从容的笑容，霎时裂开。
“矜哥，今天是我搬进来的第一天。这不，我们领队听说我，这叫什么来着……乔迁之喜，对吧？送我一条鱼。”
陆远自己反倒像个客人，跟在莫子矜身后回了自己家，叨叨道。
十几公里外，早上全程目睹陆远从基地做菜阿姨手中抢走一条鱼的老季，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抽纸捻了捻鼻子，纳闷想，最近没降温啊？
“我想自己把鱼处理了，找对门借刀。”
“嘿，看到你。这不！巧了吗？”
莫子矜没思考陆远错漏百出的话语。
他的脚步，在厨房门口顿住。
只见黄色瓷砖上，漫着几大滩水，锅碗倒了一地。
一条成年男子小臂大小的黑鱼，在地上微微扑腾。
“啪嗒——”那鱼又蹦了一下，鱼嘴一开一合对着莫子矜。
人眼瞪鱼眼。
黑鱼的青白眼珠里，幽幽发出诡异的光。
高中的时候，莫子矜知道陆远不懂做饭。
打职业后，应该就更不会学了。
身后，陆远的声音弱了下去：“还想着，如果邻居会杀鱼……就更好了……”
对于“陆远想杀鱼”和“随便找个对门杀鱼”这两件事，莫子矜保留看法。
他撸起袖子，走进厨房。
很快，锅碗瓢盆安稳回到它们该待的地方。
不知道在地上滚了多久的黑鱼，也静静地躺在砧板上。
张口瞪眼，死不瞑目。
莫子矜回头，黑眸沉静，看着扒拉在厨房门口的人，问：“你吃晚饭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新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