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送货 好不容易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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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走山路，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刚过午饭点就到了补给营地。
这个营地可比姬迷管着的那个大多了，不仅志愿者的工作跟受救助群众的临时住所能分开，甚至在受灾群众里，还根据当地的父系家族单分出来了许多小帐篷，让大家也能住得体面些。
而到了这个营地，温雅也终于见到了真正的众周人。
车停下之后，一开始也是几个穿志愿者荧光外套的当地年轻男人搬运物资的，不过接着就是这里的核心工作人员出来跟姬迷搭话——两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没有戴头巾而直接戴着帽子，外貌一看就知道是周人，在跟姬迷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又看见了从另辆车上下来的温雅。
“这位是温同志。”姬迷对那两个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了温雅，语气俨然跟私下讲话时不太一样了，“她是因为雪崩迷路的游客，正好有乙级驾驶证，又愿意帮忙，顶上了我们那边儿空缺的驾驶员岗位。”
“您好。”那两个工作人员分别跟温雅握了一下手。
其中一个似乎是负责人，示意温雅和姬迷进帐篷里：“先进去喝杯茶吧。”
这个更大的营地，志愿者工作区的空间也更大，进了室内就能发现还有另外三个工作人员各有各的事做，其中甚至有一个男人。
不过除了人之外，温雅也看不出来跟姬迷负责的那个有什么区别——她看这新世界的各种东西都新奇，对于新奇玩意儿相互之间的区别就不敏感了。
总之在姬迷和温雅坐下之后，那位中年男性志愿者给她俩倒了两杯茶，然后在看到温雅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姑娘，你这样还行吗？要不找个大夫看看？”
温雅也是有点懵了，她知道自己似乎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瘦小，但其实也……好吧，大概是因为她在下葬之前就已经病了挺久，现在状态看着大概率不是很健康。
“我……没事儿。”她模仿姬迷的语气使用了这里的常用语，“只是先前在山上冻着了。”
姬迷一看连忙也解释说：“温同志人家就是骨架子小了点儿，开车什么的都没毛病，在暖和地儿养两天就好了。”
她心想这能开玩笑的，前一个司机就是因为不想吃这个苦，刚到营地第二天就借口说她家夫郎生孩子，跟着路过其他救援队的车提前跑路了。甚至那坑货都不把多的那辆车开走。
而这回好不容易走运捡到个能开车的，可不能再被这儿的人再给劝跑了。
于是姬迷又旁敲侧击地提了句：“哦对了，温同志的夫郎也在我们营地，不知道您这边还有没有男式的志愿者羽绒服，可以匀一件儿？”
“有。”那个负责人立刻说，“男式的我们这儿多的是，带两件儿过去吧还能换着穿。女式的也拿件儿新的给温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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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装上车之后，这车开起来就比来的时候沉多了，反而更接近于温雅熟悉的手感。
一路上也是通过车载电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姬迷又着重提到，救援队的男性志愿者跟临时招来的当地男人是不一样的，千万别接极多尔比当地男人递的吃的，尤其是别接年轻男人的。
温雅似乎有点儿明白，但还是问：“是为什么？”
“我说姐们儿，咱都是女的就别装了。”姬迷听她这反映，反倒笑起来，“你不会真没听说过父系氏族的传统吧？给你吃的，就是要留你睡觉①——当然你想睡的话我完全不反对，就是提醒一句，睡不睡看你自己了。”
温雅知道她说话直白，但倒也不至于这么直白。
其实要说类似的习俗，温雅并不是那么陌生，甚至还见得挺多。那尔尼人是这样，瘴热山民是这样，甚至就连温雅的挚友德莱琪·德尔亚，她所出身的帕恩族也是类似的流程。这说到底不过是延续家族的方式，确实有点儿野蛮，但是也没办法。
想到德莱琪，温雅稍微有一点儿走神。
她自己是前朝余孽了，但即使改朝换代了，格物研究者恐怕应该不至于被一并踢下神坛。德莱琪在当下这个时代的评价，想必会非常好了。并且——也是让温雅略感欣慰的是——至少德莱琪度过了她理想中丰富而有贡献的一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个书店，看看这个非常先进的朝代里，人们怎么看待德莱琪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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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回营地，姬迷鸣笛了两声，就有几个充当救援队员的当地年轻男人出来帮忙卸货。
让人意外的是，温雨沐也出来了，换了一件跟这些当地人一样的羊毛编织大衣，用雪洗了头发并且以一种有些奇怪方式做了个编发的造型，甚至也是来帮忙搬东西的。
温雅见状难免愣了一下：“阿沐？你干这事儿做什么？”
“帮个忙而已。”温雨沐走过来抱住她，把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蹭了一下，“外面冷，姐姐先进屋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温雅没有太明白，甚至觉得有点魔幻，但无论如何她进了帐篷里，顺便也帮姬迷准备抵御暴风雪的安排。
一切都有种诡异的有条不紊感。
正经事做完之后，温雨沐回到温雅身边。他那头原本如绸缎一般的黑色长直发，仍然保持着一个相当复杂但又有蓬松感的编发造型。
“那几位卡尔达维兄弟甚是有趣。”温雨沐相当自然地对温雅说，“他们演示了如何用雪沐浴。只要那位姬小姐不在，营地里还是颇热闹的。”
温雅不由得沉默了。
她从未料到也显然不会希望阿沐跟那些当地男人一样用雪洗澡，但显而易见他已经干过这种事了。但倒不如说，令人惊讶的是温雅此时甚至一点也不惊讶。
但兴许是看出了温雅眼中的略不赞同，温雨沐才正经地解释说：“那几位先前就照顾过你我了，像这黄桃罐头原是留给病人吃的，他们见姐姐需要便一次给了四个。因而我去略表感谢，再帮忙做些事也是应该的。”
虽然仍然想不通他是怎么跟周语词汇量一页纸都写不满的那些人交流的，但如此的确也是好事。
温雅还开玩笑说：“我还是头一回见你对外人态度如此好。”
“切，我只对尸位素餐的老油条态度差。”温雨沐反驳了一句，但还是说，“世代在这地方住的，都是些穷苦人。日子如此艰辛了，还能给予他人善意，也实属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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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雨沐非常擅长管理男人，对于这一点温雅毫不意外，虽然她也同样不太能想得通阿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总而言之，温雨沐实现了跟那些临时救援队员甚至是其他被救助的当地人几乎无缝的交流，并且能把营地里这些杂事都安排清楚了。
连姬迷都松了口气，同时也很迷惑——同样说的是周语，为什么那些男人听她说就不懂，听别人说就懂了？
她把这归结为那些男人就是不听她的，但这也无所谓，反正等过了暴风雪，再派他们上山搜一次就可以撤了。
毕竟在暴风雪之后，默认山上迷路的人接近百分百的概率活不下来。
第二天，暴风雪来临，而营地已经做好防卫措施。
姬迷戴着耳机，在她单独用布帘子隔出来的单间里用平板和手柄打游戏。
温雅没有太看懂，不过知道这是一种娱乐活动。但既然姬迷正在用另一台优雅的机器，那就可以把先前那台美妙的机器借给她了。
斟酌了一下用词，温雅直接装作随口一问：“对了，桌上那台能不能借我用用？”
姬迷摘下耳机，愣了一秒才意识到她要借那台比老大爷还卡的笔记本：“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随即她意识到，温雅现在没有手机，暴风雪这几天又啥也干不了，确实挺无聊的。在这种情况下，再卡的电脑也可以使使。
于是她重新戴上耳机：“行啊，你拿去用呗——哦，不过注意那玩意儿充电是得接光伏蓄电池的，别直接用充电器连发电机。”
这么容易就解决了吗，还真是让人意料之内呢。
不过温雅没有立刻投身于欣赏之中——主要是她也不好在姬迷面前表现得自己想把她的笔记本拆了一样。
等到天黑了，营地的人们陆陆续续洗漱，之后收拾收拾在各自的地铺上躺下。
温雅坐在温雨沐身边，安静地等到包括她的夫君在内的所有人都睡着了，才悄悄地走到那台仍然亮着屏幕的笔记本跟前。
之前已经观察过姬迷使用这台机器，温雅知道它除了有跟《正音法》打字机一样的的输入键盘之外，还有一个触控板。而当她亲自用手指在那片光滑细腻但摸起来跟其他地方并无什么不同的区域上划过，屏幕上那个白色的箭头也令人喜悦地做出了相应的动作。
于是温雅像是终于找到了进入新世界的大门，把屏幕上所有看起来能点的地方都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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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这是此世界观下父系氏族的主要繁衍方式，即让年轻男人去跟外来女人/进城打工时遇到的城市女人发生关系，怀孕之后回到氏族社群内生产。由此可见，此世界观的女性获得性资源的成本很低，并非现实世界的性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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