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配鼠 意思是只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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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正系母鼠确实很温顺且容易操作。
用作动物房培训的品系叫“白化-21”，是最早的正系大鼠。当温雅把手伸进鼠笼时，那些白色的鼠确实在躲，但被手逼到角落时，只是轻微地“吱”了一声就放弃抵抗了。
而把鼠抓在手里的时候，鼠也一动不动地，像个毛茸茸的暖水袋子。雷依彤抓着另一只鼠演示了一下儿，就算把手指头戳到它的嘴筒子上，那鼠都不带张嘴的。
如此温顺甚至有个坏处，就是如果在实验操作时稍不注意，手松了点劲儿，处于放松状态□□态非常柔软的鼠，就很有可能丝滑地从指间流走。
雷依彤看温雅手里的鼠滑得有点儿抓不住，于是给她演示如何用拇指和食指扣住大鼠的颈部：“温博士，您这做实验的时候得使点劲儿。没关系，正系鼠就是随便捏——”
说着她就像捏塑胶尖叫玩具一样捏了一下儿手里那只白白胖胖的小东西，鼠被捏得“吱”了一声，但也仅限于此了，宛如一只活的尖叫玩具。
“嘿嘿……”雷依彤又捏了捏手里的鼠，才把它防回尿垫上，只用手指揪着尾巴尖儿，却小声嘀咕，“刚才这是违规操作，不要学哈。被兽医看见我就完了。”
然后是教肌肉注射、腹腔注射、皮下注射和尾静脉注射。大鼠的肌肉量还不错，这个白鼠品系尾巴的血管也很明显，即使对于温雅这种完全没接触过动物实验的新手，也比较顺利地都完成了。
在教腹腔注射的时候，雷依彤顺便讲了一下儿3所动物房要求的实验动物安乐死流程：“您应该看过伦理方案吧？格物院现在都不允许断颈了，明面儿上说是推荐用二氧化碳处死，但实操上嘛……您也知道。所以咱这儿要求用过量麻醉处死，麻醉剂如果您实验室不方便买，也可以管兽医要。总之您千万别在兽医眼皮子底下违规操作。”
“别在兽医眼皮子底下”，意思是只要兽医看不见就可以违规操作？
别说，可能还真是。
最后一个操作教学是取血——至于大鼠的开腹、开胸乃至开颅手术，那都是在拿到动物房准入资格之后再进阶学习的内容了。
但到了取血这一步，却真对温雅产生了挑战性。
她本来就对血有些许应激。敌人的血属于是过度刺激，大约会让她兴奋，而己方的流血无法越过那个阈值，反而让她有种幻痛感。
动物的血先前倒是不常接触，不过在此时看到毛茸茸且又白又软和的鼠在雷依彤手里被针扎出了血，温雅多少也有点儿不舒服：“雷同志，就这么扎，鼠不会疼吗？”
“会啊，所以下手一定要果断，趁鼠还没来得及动，一次扎到眼眶后静脉丛。”雷依彤解释说，“不然在这片儿反复扎好几下儿就会凝血，扎不出血了。”
总感觉有些残忍，不过再一想前世她虽然没有亲手杀过人，但下令间接造成的人类伤亡确实也不少。相比之下，如果再对鼠有过度共情，就未免显得有些虚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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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实验操作的教学还是全部完成了，那两只用作培训的“白化-21”大鼠被放回了笼子里。
两个鼠在垫材上有些焦虑地跑了一圈儿，确认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之后，才又相当可爱地凑在一堆儿，互相舔了舔对方脸上被针扎留下的血印子。
雷依彤和温雅从207房出来，并没有立刻离开实验区，而是先去监控室激活了温雅的账号权限。在培训完成之后，她就可以在工作时间刷自己的卡进入动物房了，至于非工作时间，雷依彤也给她申请了权限，需要实验室负责人——也就是祁旻——收到消息后批准即可。
作为一向反对加班的反内卷人士，雷依彤对此的解释相当小声：“温博士，非工作时间的权限给您开了。您如果有什么‘着急’的实验，可以在下班儿‘大家’都走了之后再做。”
“太谢谢您了。”温雅心照不宣地和她握了握手。
至此整个培训流程就完成了，两人经过风淋室回到准备间，脱了防护服和其他零零碎碎的防护装备，洗了手之后出门。
下到一层走出动物实验楼的大门，刚好遇到祁旻在楼下。
“哎呦，小温同志你可算出来了。”祁旻手插着兜走上前，看到雷依彤倒是一愣，“哎，您是……新来的那个谁？老刘不干了吗？”
“您好，我是光学平台新来的技术员小雷，雷依彤。”雷依彤收敛到认真而礼貌的初始态，“刘老师今天轮休，我值班儿。”
“哦……不错。”祁旻莫名其妙地评价了一句，大概也只是随口一说，“您帮忙跟老刘说一声，去年邮件告诉我宽场显微镜的操作资格到期了是什么意思啊？我昨个回邮件了，她还没回我。”
这真是离谱，去年的邮件去年没处理，昨天才回复今天就催？
但雷依彤还是点头：“好的老师，我跟刘老师说说。您要是急的话，可以再给我转发一份儿。”
“没事儿，不着急。”祁旻说的话有点儿略微气人了，随后她直接伸手揽温雅的肩就更是让那位年轻技术员震惊，“走吧，小温同志，再晚食堂的生煎该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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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食堂，幸运的是生煎还有。
温雅和祁旻买完了饭，找了个地方坐下吃。这时候祁旻随口说：“你今儿上午就去动物房培训了？速度够快的啊，想当年我刚来这儿，仨月了都没给我权限办下来。”
“为何如此久？”温雅有些惊讶。
“因为我来的那会儿，管动物房的是个傻逼呗。”祁旻直白地评价，“好在那傻逼退休了，后来的人都赶上好时候了。”
走流程被无缘由针对的情况，温雅多少也了解一些。虽说上辈子没人敢卡她的流程，但德莱琪在奥萨城格物院的职业生涯可谈不上一帆风顺，棘手到必须让温雅帮一把的时候也是有的。
“祁同志现在也再不用担心这个了吧。”温雅只是说。
“我么？”祁旻轻笑了一声，觉得她太天真了，“我算个毛线，不过是拿到了正高职称而已。实际上就算都发职称，这机构跟机构之间的差距，可比人和狗还大。”
也是不难理解。但祁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以自我调侃为主，并没有带多少怨气，因此温雅猜测她大概也不把这当回事儿——或者说，她本来就没有特别强的职业追求。
而祁旻吃掉了一只生煎，又自己跳到了别的话题上：“对了，小温同志，你刚去看过动物房的繁育间了么？”
“没有，我没申请繁育的培训。”温雅实话实说。
祁旻敢把脑云课题押在一个学历造假的人身上，就说明她也没太指望能做出什么。那温雅也没必要对课题里的所有工作都大包大揽。
“那你应该也见过教学视频吧？”祁旻夹起下一只生煎，咬开皮吸了一口里面的汤汁，“一般大鼠繁育的流程，都是每笼一雌一雄那么配的。”
“嗯，这我见过。”温雅不太懂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而祁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饶有兴致的八卦之色：“那你知道，在新周做正系大鼠繁育是怎么配的吗？”
“怎么配的？”温雅问。
祁旻用筷子的大头沾了点儿冰镇汽水，在餐巾纸上画：“新周人说什么要模拟自然环境，降低繁育鼠的压力水平，所以搞了种‘串联式自动配鼠笼’，就是把目标数量的繁育笼串在一起，中间用正常情况下鼠挤不进去的狭窄管道连接。”
“正常情况？”温雅听出了重点。
“对，鼠在没威胁的时候，是不会主动钻这种狭窄管道的。”祁旻一边乐一边用筷子大头比划，“所以这个流程是，一开始每个笼里都有一只繁育公鼠，从串联笼的起始端放进一只繁育母鼠。”
筷子沾的饮料在第一个方块里点下去一个大洇点：“在1号笼里，发情期的公鼠跟母鼠自然配。不用人去主动检查是否成功，等到公鼠怀孕了，发情状态停止恢复攻击性，它就会排斥母鼠。”
“这时候母鼠就会进入连接管道，自然而然地来到2号笼。”筷子滑过方块之间的横线上，点在第二个方块，“然后母鼠再跟2号笼的发情公鼠配，配上之后它就又会来到3笼——由此把重复过程串在一起，就实现了基本上不用人手动操作的全自动配鼠。”
听完之后温雅不免有些沉默。虽然确实是自动了，但这不是在虐鼠吗？
通过动物实验操作学习，她现在对正系母鼠的性格也有了一定的认识。如果不是被别的东西追，正系母鼠很难主动往笼子外面跑。所以所谓的繁育公鼠恢复攻击性“排斥”母鼠，其实就是追着母鼠咬吧？
那母鼠并非主动“来到”下一个笼子，而压根儿就是被赶过去的啊。
温雅斟酌了一下儿，还是说：“这如果串联的数量多了，母鼠会受伤吧。”
“对啊，不过小伤不影响繁育。”祁旻耸肩，“繁育组通常也是有备份的。”
“可是如此让鼠在笼里打架，当真能减轻鼠的压力？”温雅接着问。
“我也觉得不行。”祁旻重新夹起来那只吸干了汤汁的生煎，“但奈何新周人觉得可以，因为这减少了人为干涉，很‘自然’。”
“未免有些荒谬。”温雅不由得评价，“自然界本就不存在正系大鼠，如何证明这方法就比人工单笼配鼠更‘自然’？”
祁旻伸出食指对她摇了摇：“小温同志，慎言哦。咱区区众周落后地区的，可不敢质疑新周的大佬们啊。”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配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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