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合同到期必须离婚呢？》韩想睡

20、第 20 章 “小妈，你

　　时棠在大门口硬生生的等了半个多少小时，倒也不无聊，扣扣手机发发呆，再看看刘姨发给她的团团班级和大概位置，中班苹果班，还怪可爱的。
　　她第一次接小孩，心里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走怎么说，比如面对老师，或者面对团团的小朋友。

　　时间一到，身旁的人躁动起来，甚至身后有个大妈慢慢的往前挤，挤到了时棠身上，时棠也有点没顾上，她只想第一个冲进幼儿园接到团团。
　　谁知道幼儿园的大门却没开，旁边的小门却缓缓打开。

　　一个老师探出头来，笑着对门口的家长说：“小班的可以先接了，中班和大班还要再等一会儿。”
　　时棠呆住：“？”
　　还能这样啊，白挤在大门口了？

　　时棠都还没反应过来，贴在她身后的大妈却反应极快，瞬间意识到时棠接的不是小班的小朋友，立马一个侧身钻到了时棠前面，跟着一群家长如同如水的鱼，鱼贯而入。
　　又过了五分钟，中班的门也开了，这回时棠还在门口，她跟着人流往里走，几乎第一个进的幼儿园大门，眼睛四处扫，根据刘姨的介绍找到了上二楼的楼梯，也成功的找到了中班的苹果班。
　　门口已经站了一名老师，个子很高很清秀，笑容满面，问时棠：“您好，请问您接谁？”
　　整个二楼的所有班级前，只有时棠是两个台阶并做一个台阶冲上来的，她稍微压喘气，目光往屋内扫了一眼，许多小朋友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特别乖。
　　时棠颔首笑道：“我接江忆飞。”
　　眼前的老师还没反应过来，屋内的一个小朋友却叫了起来，她耳朵最灵了：
　　“小妈！”

　　奶声奶气的呼喊里夹着欢欣鼓舞，传进时棠耳朵里的时候让她心里一暖，但是称呼却让她整个人都有点尬住。
　　哈哈……小妈……

　　此时的二楼已经不止时棠一个人，许许多多的家长都跟了上来，乍然一听到字正腔圆，奶声奶气的“小妈”两个字，都神色各异的往时棠这个声音传出的方向看来。
　　时棠整个人都要炸了，感觉自己脑袋顶能冒烟，还好她是个不上脸的人，就耳根红，她下意识看了眼团团老师。
　　人尽职尽责，脸上笑意一点儿没变，大大方方的转身对着团团轻声说：“我们要先把凳子收好，然后背上自己的小书包，才能出门噢~”
　　“好！”小团子人小力气不小，把自己小板凳搬起来放到教室后面，再从架子上拿下自己的小书包，然后一鼓作气的从教室里冲出来。

　　时棠的心简直要化了。
　　她看着小奶团子眼睛闪的像星星，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她今天扎了两个小揪揪，换成了粉色的皮筋，跑起来像两只蝴蝶在头上扑腾。
　　“慢点慢点！”时棠蹲下来，张开手臂，把扑过来的小团子稳稳接住。
　　“小妈！”团团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闷闷的，“你真的来了！”
　　时棠已经化成了一滩水，拍了拍她的背：“说了要第一个接你嘛。”
　　“你是第一个吗？”团团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时棠本质上跟团团是一样的，她比团团还骄傲，那股劲儿就差举着大拇指说自己牛逼了：“那当然是第一个！”
　　团团咯咯笑起来，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老师走过来，笑着对时棠说，她确实能看出来团团对时棠的亲近，但她并未见过时棠，一定要确认一下：“您是团团的……？”
　　“我是她……”时棠顿了一下：“小妈。”
　　她说完自己耳朵就红了，但老师没露出奇怪的表情，只是点点头，把一个接送卡递给她：“麻烦您签个字。”
　　时棠签了字，把团团抱起来，俩人跟叠罗汉似得，小团子搂着她的脖子，趴在她肩膀上，对老师挥手：“老师再见！”
　　“团团再见。”

　　出了幼儿园大门，时棠把团团放下来，牵着她的手。
　　“小妈，你身上好香。”团团仰头看她，鼻子一吸一吸的，像只小狗。
　　“早上你都说过了。”时棠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
　　“可是真的很香嘛。”团团晃着她的手，“妈妈没有你这么香。妈妈是冷冷的那种香，你是暖暖的那种。”

　　时棠愣了一下，没想到小孩儿嘴里能说出这话，反应过来就想笑，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
　　“那你更喜欢哪种？”她问。
　　团团歪着头想了想，说：“都喜欢。”
　　时棠又笑了，连端水都会，真可爱。

　　她们沿着峡华路慢慢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还没落完，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团团踩着一块光斑跳过去，又踩另一块，嘴里念念有词，嘟囔的什么时棠没听清，但她也没刻意的去听，她只知道此时此刻，让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幸福。

　　“小妈，你的花店在哪里呀？”小团子边跳嘴巴也不闲着。
　　“在前面，快到了。”时棠笑着回。

　　“明天我放学可以去你的花店玩吗？”
　　“当然可以。”

　　“耶！”团团跳起来，又踩到另一块光斑上。

　　时棠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心里满的好像被塞满了棉花，拳手来打两拳都是徒劳，没任何作用。
　　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有东西填满了。

　　时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的脸，她踌躇了两秒，还是掏出手机，给江清月发了条消息：【接到团团了】
　　时棠发完迅速把手机息屏，甚至刻意的要把手机揣回兜里，但她这些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完成，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和震动音一起传进时棠的身体里。

　　江清月几乎是秒回：【嗯】
　　她还秒回了两条消息：【路上小心】

　　时棠对着聊天界面看了会儿，本想收起来，却又不舍得，不想让对方的话孤零零的落在最后，也想再跟对方多说几句话，想了想，她又打了一行字，说了句废话：【她看起来很高兴】

　　江清月仍旧是秒回：【当然】
　　江清月：【她喜欢你】

　　时棠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这回什么话都没回，喜滋滋的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团团回头看她：“小妈，你在笑什么？”
　　“没笑什么。”时棠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嘴角是弯的。
　　“你骗人。”团团跑回来，拉着她的手，“你明明在笑。”

　　“好好好，我在笑。”
　　“为什么笑呀？”

　　“因为……”时棠想了想，走出了一颗树下的阴凉，阳光落在她脸上，不闪眼，竟然暖暖的，她说：“因为今天天气很好。”
　　团团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一副“你在糊弄小孩”的表情，嘟嘟囔囔：“明明很晒呀。”
　　时棠被她看得心虚，脸上的笑意又遮不住，只好连忙转移话题：“晚上想吃什么？让你妈妈给你做。”
　　“妈妈会做饭吗？”团团歪着头。

　　时棠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问题，她还真没见过江清月做饭。
　　高中时她们去江清月家，都是秋姐做，后来重逢，江清月也没在她面前进过厨房。

　　“应该……会吧。”时棠有点不确定，都十年了，她连感情都学会了怎么释放，别说做饭了。
　　“上次妈妈给我煎鸡蛋，”团团悄悄说：“煎糊了。”

　　果不其然，虽然时棠觉得十年里江清月应该要学会做饭，可她内心却清楚的知道，这对江清月来说有多难，没忍住哈哈大笑。
　　她笑完捏捏小团子的脸：“那我们不吃妈妈糊糊的鸡蛋，晚上小妈给我们小团子做，好不好呀。”

　　“真的吗！”
　　“那当然是真的！我们小宝贝想吃什么呢？”
　　“鸡蛋！”团团立刻说，“不糊的那种！”
　　“好，不糊的那种。”时棠又没憋住笑。

　　团团又高兴了，松开她的手，在前面跑，时棠跟在后面，看着她跑，看着她踩光斑，看着她回头喊：“小妈你快一点。”

　　时棠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没有合同，没有交易，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和未来。
　　只有一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和一颗被慢慢填满的心。
　　如果心门外的人也慢慢走进去就更好了。

　　这一路上跑跑跳跳的，没耽误多长时间就走到了花店门口，小团子没见过这样的花团锦簇，整个人都呆住了，一会儿扑到这个花丛里，一会扑进那个花堆里。
　　如果后面背着的不是书包而是一双翅膀，那简直就是一个小花仙。

　　时棠任由团团在外面玩，她把小孩儿的书包拿下来，走进屋里，温若颂正坐在收银台后面，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拿着笔，一脸生无可恋。
　　“回来了？”温若颂抬头，她看着时棠，往她身后一瞥，小团子一个人就不玩了，立马跟在时棠身后，抱着她的腿。
　　温若颂看到团团，眼睛忽然亮起来，她想过时棠这个便宜女儿的模样，但没想到能这么可爱，给她可爱的一激灵都：“妈耶，小小奶团子，怎么这么可爱。”

　　团团躲在时棠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看她。时棠被逗笑，她当时第一次见团团的时候也这个想法，一想到现在这个小团子是自己的女儿了，心里更是忍不住的骄傲和想炫耀：
　　“可不，可爱的要命。”
　　“团团，叫温阿姨。”时棠微微侧身，露出团团的半个身体，让她自己选择是出来还是躲着。
　　“温阿姨好。”团团在外面的时候没有在时棠面前活泼，甚至有着一种莫名的端庄，文静又有点儿优雅，但是又很乖，认真的对着温若颂点头，乖乖叫人。
　　时棠也是第一次见到团团这个样子，有点惊讶，但是一想到江清月的教育方式，团团长成这个样子也无可厚非。
　　毕竟小孩子确实都会有点认生。
　　“哎，乖！”温若颂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来，阿姨给你糖吃。”

　　团团看向时棠，时棠点头，她才接过去，小声说：“谢谢温阿姨。”
　　温若颂被她萌得心肝颤，抬头对时棠说：“这孩子也太乖了吧，你那口子到底怎么养的？”

　　时棠被她不着调的话没差点呛过气，有点担心小孩儿学话，虽然知道团团不会，但是她怕团团把温若颂这张没把门的嘴给学了。
　　她没接话，蹲下来对团团说：“团团，你喜欢小鸟吗？”
　　正被萌的心肝颤的温若颂这回真的心肝颤了：“？”
　　“你嘴里的那只小鸟，是我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大宝吗？”温若颂觉得自己有点死了，虽然眼前的小团子很乖很可爱，但，她是小孩子——
　　一个还没有露出真实面目的，小孩子，邪恶的替身。
　　时棠还是没搭理她，揉了揉团团的脑袋，指指屋后的一颗小小假树，和假树上的一个笼子：“那里有只会说话的小鸟，你去跟它玩会儿？”
　　团团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小妈，又看了看小妈身后石化灰暗的温阿姨，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然后乖乖点头，又走到温若颂眼前，拉了拉温若颂的小拇指：
　　“温阿姨，”小团子特别认真：“你放心，我不会摸你的大宝的，我就站旁边看看它，听听它说话。”
　　温若颂：“…………………………”
　　我真不是东西。
　　时棠大笑出声。

　　时棠本意是想让团团先自己玩会儿，她要跟温若颂那张嘴讲明白，不要乱讲话，但是后来看到小朋友一个人在花丛里玩得不亦乐乎，就没去打扰。
　　耳边一会儿是团团低声念叨花的颜色和数量，一会儿是和鹦鹉一问一答的对话，听的人身心舒畅。
　　时棠还没开口，温若颂就伸手用表情让她打住：“我知道，小孩会无意识学话，我不乱说。”
　　话被抢了时棠更乐的清闲，她挪到门边的椅子上坐下，靠着门框往外看，她有一搭没一搭问：“今天那个漂亮的客人你昨天什么时候认识的？”
　　此时这个时间点正是后面高中放学的时候，但也只是吃饭时间，过会儿他们还要晚自习，所以很少有学生出来觅食，零散几个穿着校服从时棠眼前飘过，吵吵闹闹的热气也只在学校上方盘旋。
　　温若颂正盘账，这个时间点往往是他们俩最清闲的时候，峡华路没什么娱乐活动，实际上到了晚间没什么生意，以前两人就会早早下班，不是去撸串儿就是去压马路晃荡。
　　但现在时棠“结婚”了，还有了“小孩”，下班撸串儿和压马路的时光或许不会再有了。

　　温若颂收敛起自己心里突然涌上来的一点难过，开口回：“昨天下午她来买花，挑了一个下午，我俩就唠了一个下午，简直相见恨晚。”
　　时棠抬头惊讶看她一眼：“什么人能让温大小姐青睐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温若颂白她一眼：“人也是学艺术的，现在是美术老师，我就跟人多聊了几句。”
　　时棠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低了几个度：“要不你就去呗。花店是我的愿望，不是你的。”
　　温若颂的回话很快，甚至有些轻快，那一点点的埋怨是对时棠说出这话的不满：“胡说八道什么呢，开花店也是我的愿望啊，只不过我比你多了个愿望罢了。”
　　她又说：“再说你以为开一个全国连锁的绘画机构很简单吗，不急。我没想过当艺术家，只想当个赚钱家，我哥还等着我给他养老呢。”
　　时棠不再说话，盯着门外发呆，刚刚结伴走过去的几个高中生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有说有笑的又飘了回来。
　　蓝色的校服套在身上，像棒棒糖似的，隔着老远都感觉甜。

　　温若颂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她顺着时棠的目光看过去，轻声说：“你高中时候就穿的这个。”
　　时棠知道她说的什么，毕竟她那老旧的电话屏保就是穿着这套校服的自己，她伸个懒腰“嗯”了一声，说：“几百年了，校服都不知道换换。”
　　温若颂哼笑一声：“那么麻烦谁愿意搞。”
　　她又问：“我看那小团子玩累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没啥事儿就带着小孩儿回吧。”
　　时棠回身看向屋内，团团果然有点玩累了，趴在里头的实木桌子上，半晌没动静，怕是快要睡着了。
　　时棠都还没开口呢，趴着的小脑袋就一晃一晃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冒出来：“团团没睡着，团团就是歇歇，小妈和姨姨继续聊吧！”
　　懂事儿的跟个人精似的。

　　“哎嘛，”温若颂整个人都震惊了：“不是我说嗷，我长这么大，见过的小孩比吃过的盐都多，没见过这么乖巧可爱懂事的。”
　　她声音有点大，脑袋朝着屋后，明显是刻意夸的团团：“是不是呀，小团团~”
　　团团被温若颂哄得咯咯笑，一乐一乐的，她跟前的那只黄毛鹦鹉也咯吱咯吱的笑，一个可爱，一个渗人。
　　给时棠逗得没招，她笑着说：“没事儿，不着急，我等你盘完账。”
　　温若颂这才回头看向时棠，眼里都是狐疑：“你可拉倒吧，这么好心，心里到底有什么小九九，还不快如实招来。”
　　时棠知道自己瞒不住温若颂的火眼金睛，颇有些尴尬和害羞的摸摸鼻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小声说：“我其实……嗯，有点想让江清月来接我……”
　　温若颂简直要被时棠这样给腻歪死了，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都还没来得及嘲笑时棠两句，目光忽然停在时棠背后，顿住了。
　　“你好，温小姐，”一个声音从大门处传来，夕阳西下，剩下没收回的光全打在了来人身上，她颔首，微笑：“我来接阿棠和团团。”
　　“……………………？”
　　时棠惊愕的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