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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你想做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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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着走一步是一步的念头,时棠就这样心安理得的联系了江清月,说自己下午没事能自己搬行李,不用江清月晚上下班再麻烦的来接她。
江清月在电话里先是顿了很久,才微哑着嗓子请问又问了一遍:“你真的愿意吗。”
其实她根本就没奢求时棠能够真的搬过来跟她一起住,就算是那所谓的结婚证已经妥帖的藏在了胸口,她仍旧觉得这像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时棠的声音很干脆,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那样理所应当的道:“不然呢,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
时棠甚至反将一军:“难道我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拒绝你才是真正的剧本吗?”
“不是……”江清月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我让杨絮去接你。”
杨絮是一个从来不多话的人,她什么工作都能做得很好,将时棠带着行李完完整整的送到了江清月的家,并由刘姨接手。
时棠也是个不挑的人,刘姨怎么安排的她就怎么做,直到被引着住到了江清月的房间。
这个时候时棠有强烈的不真实感,加之站在满是江清月味道的空间里,她觉得自己要醉了。
江清月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很清冷,实际上整个人也很清冷,包括她喜欢的一切东西也很清冷,由此她的房间就冷的不像话。
整体色调以灰色和黑色为主,所有摆设都简单大方,让人一站在这个环境里就觉得冷冷的。
时棠没敢把自己的行李摊开,她只是把箱子靠在墙角,然后站在房间中央,像一根被插错位置的花,不知道该往哪边倒。
刘姨还在门口候着,脸上挂着标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夫人,需要我帮忙收拾吗?”
“不用不用,”时棠一时之间被惊醒,她近乎茫然无措的回头摆手:“我自己来就行,您忙您的。”
刘姨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时棠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兜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那盏设计极简的灯。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应该不是轻松的事情,这溢出周围的悲伤让刘姨不留痕迹的皱了皱眉,她收回视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声很轻,落在时棠耳朵里却像惊雷,她眼睫微颤,收回视线,终于动了。
时棠叹口气,又将目光落在最中间的大床上,江清月从小就是个矫情的人,床小不睡,床硬也不睡,甚至四件套不是丝绸的也不睡,高中的时候时棠没少被江清月这些臭毛病折腾。
此时响到这些,时棠下意识轻笑一声,她走到床边却没坐下,伸出手按了按床垫,很软,软到她的手掌都陷入了光滑的丝绸之间,被隐约覆盖。
这是江清月的床。
这个认知像一盆温水,从时棠的头顶浇下来,不烫,但让人浑身发麻。
时棠顿了会儿,又把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因为常年干活有些粗大。
这双手摸过泥土、摸过花刺、摸过无数个深夜独自流眼泪的脸。
却没摸过江清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这床一样光滑……
脑子里的想法都还没想完,时棠猛然激灵一下,自己没差点给自己来两拳,她压下脸上的热气,狠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这像话吗。
骂完自己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时棠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衣服不多,春夏秋冬四季的都塞进去,也才占了半个箱子。她把外套挂进衣柜,江清月的衣服挂在左边,清一色的黑白灰,她的衣服挂在右边,总算有了点颜色。
时棠看着那几件彩色的卫衣,觉得这个衣柜终于像个人住的了。
其实她一开始不打算挂的,她不打算这么快就暴露自己的心思,但看着江清月那一成不变的色彩,就忍不住想亲自往上面染上一些自己的色彩。
这种冲动来自生理上也来自心理上,她想控制,但没控制住。
就这样拉倒,时棠自暴自弃的开始将自己的色彩一点一点的融进江清月这个灰色的干净的颜料盘上——
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橙色的毛巾挂在灰色的毛巾旁边,蓝色的牙杯放在透明的牙杯旁边,这些格格不入的两个色彩,像两个不太熟的人被硬凑到了一张合照里。
时棠看了两秒,把橙色毛巾往旁边挪了挪,离江清月远了一点。
过了两秒,她没忍住又挪了回来。
最后,她再没动。
时棠收拾完也没一屁股坐到江清月的床上,她总觉得那张床就是江清月,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去染指,甚至都有些近乡情怯了。
真奇怪,一开始她逃避自己的时候做什么都极其大胆,如今一旦承认了自己心,反而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温若颂发来消息:
【到了吗?】
时棠回:
【到了】
温若颂:
【怎么样?】
时棠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床很软。又删了。
最后只回了个:
【还行】
温若颂发来一串省略号,又说: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又跟我藏着掖着,感到开心就大声笑出来行不行?】
时棠又被温若颂逗笑,她回温若颂知道啦,就没再看手机,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目光往下看,是个精致的花园,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有个小型欧式喷泉,远处有秋千,白色的,在风里慢慢晃晃出风的形状。
时棠盯着那个秋千看了一会儿,想起高中时学校操场也有个秋千,她和江清月并排坐着,脚够不着地,晃啊晃的,晃过了一整个青春。
只不过现在应该没了,学生的学习压力大了太多,跟以前不太一样。
像现在,跟以前也不太一样。
高中时候玩秋千都说过什么聊过什么,时棠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江清月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扫过她的手臂,痒痒的,她想躲却忍住了,最后没躲。
时棠深吸一口气,拉上窗帘转过身,背靠着窗,看着这个冷冰冰的房间。
房间向阳,有一半都陷在阳光里,时棠也靠在阳光里,却还是觉得很冷。
这种冷不是温度上的,是空旷——房间太大了,东西太少了,像一颗被掏空的心脏,只剩下壳。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江清月在咖啡厅说“跟我结婚”的脸,一会儿是温若颂在警察局门口推她走的手,一会儿是那张签了字的合同,纸很薄,字很重。
最后脑子里闪现的才是胸口贴着的结婚证书,啧,真让时棠不爽。
手机又震了,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时棠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是江清月发的消息:【到了?】
时棠回:【嗯】
江清月:【房间怎么样?】
她很快又打出一行字发过来:【有什么缺的跟刘姨说,不要拘谨,这里是你的家】
对话框上“正在输入中……”停留了很久,才又发过来一句户:【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时棠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回了个:【空间很大,很好,没什么缺的】
发出去她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回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但江清月没笑话她,只回了个:【那就好,你再等等,我马上就结束了】
时棠有一瞬间不知道该回什么,这很像爱人之间的报备,让她的心脏怦怦跳起来,又有些无措的慌张。
对方看不到时棠的模样,只是又发过来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刘姨准备】
时棠压下心中的那股悸动,想了想,回:【都行,我不挑】
江清月回的很快:【好】
对话结束。
时棠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连屏幕都没关,就直接把手机扣在胸口,手机泄露出来的光芒跟着胸口的起伏,一晃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