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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就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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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疯了?
她是不是疯了?
时棠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当然哈,她知道自己同意了江清月那个离谱的协议婚姻,所以她这个说法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是这是在国内。
国内谁承认这个啊?
国内任谁听见一个女人说什么未婚妻都会震惊沉默吧?
而现在就是这个尴尬又沉默的时间点。
当江清月说出那个“未婚妻”之后,包括“未婚妻”本人,哗啦啦十几个人,全都震惊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有时棠知道,江清月没说错,甚至江清月本人也不觉得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有什么问题。
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来不把任何人,任何评价放进眼里,一切都以自己为主,主体性强到爆炸。
是,时棠是一直很羡慕江清月这样,这样活的确实很自在。
但是,也很自我。
时棠几乎是在刚回神就拽了把江清月,瞪她小声说:“你干嘛?”
江清月被她拉了一个趔趄,下了个台阶,但还是站稳了,她垂眼看着时棠,声音很平静:“你答应我了。”
“……”时棠咬牙瞪她一眼,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警告她:“从现在开始不准说话,否则我反悔。”
江清月目光从她脸上挪到温若颂瞪大的眼睛上,看了两秒,突然收了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之后确实没再说话,很乖,像吃醋发了个大神通然后挨骂后老实的小狗。
温若颂目瞪口呆的把目光钉在江清月的脸上,她神色变换的很精彩,只有眼神没挪一步。
她跟在时棠屁股后面吊了十年,自然看过时棠那古董手机上的屏保,知道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眼神冰冷的女人是屏保上的另一个人。
她当年不仅看过那张屏保,还私下研究过,不仅研究过,还当着时棠的面刨根问底过。虽然没问出个一二三。
温若颂当年刚看见屏保的时候没比现在好到哪,都一样的震惊,觉得上面笑着比耶的时棠是假的,用电脑修图修出来的假笑脸,还来回对着真人对比了好几遍。
她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问:“这真是你啊?”
脑袋还跟风扇似的,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不吭声的时棠。
时棠本来就是装的冷硬,被温若颂这副傻样逗笑了,她说:“怎么不是我了,不跟我一模一样吗。”
她俩这时候混挺熟,温若颂呆呆又问:“不是,你这照片笑的太阳光了,跟你现在完全不一样。你遭遇啥了呀?”
大小姐无论什么事情都会以最大的苦难去心疼所有人,时棠话都没说出口呢,温若颂脑袋里的故事已经有十八个版本了,眼圈都心疼红了。
时棠没忍住又笑了,她说:“你想啥呢,我就是跟家里吵了架,离家出走了呗。”
温若颂也是离家出走的,更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替时棠委屈的掉眼泪珠子:“那你咋不笑了呀。”
“害怕呀,”时棠笑着安抚她,伸手扯了扯温若颂耳朵边儿的须须:“我一个人在外面老笑,就容易被欺负,所以就不笑了。”
“她们欺负童工呜呜……”温若颂闻言哭的更厉害了,把时棠哭的没辙,笑就没从脸上下去过。
那个时候,时棠满打满算十七岁,确实是童工,而温若颂比她大一岁,也才十八。
她一直把自己当姐姐,当然能够看得出来时棠的心思,不然白瞎了她那双眼睛,总是在深夜看见时棠红着眼看手机屏幕发呆。
温若颂立即开口道:“我还得做笔录,你们有事就去忙。”
此时江清月眼神挪过来,温若颂跟她短暂对视一眼,又看向时棠,推她:“我把店门关了,你快去开门。”
她有意把两人支开,让两人单独相处。
时棠没明白温若颂干嘛突然赶人,身后震惊之后的江落瞬间明白了温若颂的意思,他这个表妹向来冷漠,很少有这么有占有欲的样子,忙跟腔:
“对,她们必须迅速做笔录,无关人员得散了。”
时棠还放不下心:“我就在旁边等你,完了咱俩上医院看看。”
温若颂大手一挥,打包似的,把时棠和江清月揽着往楼梯下一送:“拉倒吧,我就搁地上滚了一圈,啥事儿没有。你该干嘛干嘛去。”
这回也不粘人了,像个真的姐姐。
时棠跟江清月坐上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温若颂肯定是认出来江清月是她手机屏保上的那个人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江清月,愣了半天。
上了车后的江清月没吭声也没看她,只是神情平静的支着头看着窗外,好似刚刚口吐狂言的人不是他。
时棠目光落在江清月身上好半晌都没收回,而她的黑色长发一半在背后,一半散在胸前,侧脸上挺翘的睫毛和鼻梁跟十年之前一样,美的毫无区别。
没人能认不出江清月。
时棠眼睫微颤,垂眼收回视线,同一时刻,撑着脑袋的江清月眼神微动,垂下眼睛,往时棠身上瞥去。
两人之间小心翼翼的试探,都瞒的很到位。
“你开了店?”江清月打破了沉默,偏头问:“什么店?”
时棠顿了顿,她不想回,也不想让江清月知道她开了花店,便糊弄道:“随便开了个糊口的,跟你不能比。”
江清月却认真回道:“没有什么不能比的,你是糊口,我也是糊口。”
还是赶鸭子上架的糊口。
这糊口能是一回事吗这。
时棠一听都有点被气笑了,心里那点尴尬也没了,她好笑的看向江清月:“大总裁就是大总裁,安慰人都别出心裁。”
江清月这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甚至有点儿无措:“……我不是那个意思。”
时棠点点头,眼尾还落着一点儿笑意:“我知道,就开个玩笑。”
江清月的嘴笨在面对时棠时还是时不时的就会窜出来,掩不住。
但江清月在面对时棠的时候也只是嘴笨,她忽然从手边掏出来一份文件,递到时棠眼前。
时棠看着眼前的文件愣了一秒,没看内容也没接,只是看向江清月,不解问:“这什么?”
江清月:“合同,你在咖啡厅答应我的。”
时棠:“……”
被提醒才想起来自己在咖啡厅冲动答应了什么,说实话经过今天下午这一遭,时棠是真有点儿后悔了。
她觉得自己在江清月身边呆不住,迟早有露馅的一天,她不想让江清月发现自己喜欢她。
也不想在合同之下变得难堪。
时棠眨眨眼,还是没接合同,她语速很慢,试图同江清月协商:“我刚刚想了想,觉得这件事吧,可能有点太超前了,不太适合现在的社会,要不咱就算了,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清月语速同样很慢,平静到冷漠:“我就知道你要反悔。”
时棠:“…………”
“我不签能怎么样。”时棠垂死挣扎。
“我录音了。”江清月完美解决。
“难不成你还要告我啊?”时棠都有点被气笑了,原本心里那点退堂鼓也被江清月强硬给抹去,她是想反悔,但任何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心都不会真的硬。
“没有。”江清月看向时棠,手中的合同仍旧悬在半空中,她面上看起来平静,眼里却带着看得见的委屈,直勾勾盯着时棠有点儿慌的眼睛:“关于我的承诺你都守不住是吗。”
“……………………”时棠没说话,接过合同,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你真能记仇。”她叹了口气。
签了合同后俩人都默契的没说话,江清月是抱着合同垂眼不吭声,时棠是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
但俩人都没觉得这日子不能过。
时棠目光在窗外扫了一眼,看见峡华路就知道该下车了。她骗江清月自己不去店里开门,要去买点生活用品,江清月提出要一起也被强硬拒绝,便只好给她送到了峡华路口。
“真不用一起吗。”江清月在看着车门口站着的时棠。
“不用。”时棠摇头,她没跟江清月多说,关门就走:“你忙你的,我走了。”
“咣——”一声门被关上,江清月想要下车的动作顿了会儿才收回,她回头看向后视镜,里面是杨絮询问去哪的眼神。
“回公司。”江清月说完目光随意一扫,忽然看到街口公交站牌上明显的“峡华路”三个大字,她突然顿住,改了主意。
“先不回,”江清月看向窗外时棠远去的背影,果决道:“跟上她。”
杨絮能在惜字如金的江清月身边混这么久,当然知道那个“她”是谁,她一秒都没犹豫,立马掉头,悄无声息的跟上时棠。
反侦察意识高到爆炸的杨絮把车开的很稳,江清月把目光落在花店名字上,足足看了有半个小时,都没被时棠发现。
这蜗居着的小花店花里胡哨的,连名字也很奇葩,叫做“虾滑”。
江清月冷着脸恍惚,记忆里忽然就冲进来了两个年轻少女,一个蹦蹦跳跳的在峡华路上大放厥词,一个在旁边沉默听着她大放厥词:
“你看这峡华路的名字起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跟虾滑似得,说的我都有点饿了。”
“以后咱俩开个花店吧,就在这条路上,嗯——名字就叫“虾滑”吧!反正是在峡华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