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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我陪未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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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棠和江清月踏进警察局的时候,正巧和一大群出警的人撞上,两人不想耽搁事,毕竟警察们干的都是正事,就站在门边等他们走。
七八个人走的快,但也在稀稀拉拉的说话:
“哎,还好没出啥事,不然就那大货车能压烂好几个人吧。”
“你少乌鸦嘴点,我听李子说司机也没事,就是压烂的电动车多,不然也没必要让咱去这么多人。”
“哎,我那泡面刚泡上……饿的想死呜呜——”
“别叫,听说江队也在,让江队晚上请客。”
“江队不是刚歇?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转的吧。”
“我真求你了,闭嘴吧。”
时棠正听的来劲,忽然被江清月拉了手腕,带着她往局里走。
“你什么时候能把看热闹的习惯改了,”江清月好笑的看她一眼:“你忘了你来干嘛?”
时棠跟在她屁股后面,手腕被她扯住,也忘了挣,下意识顺嘴回:“这不是有你呢吗。”
话音一落,两人都愣了两秒,这热络劲儿让人恍惚,好似之前那股别扭劲儿都是假的。
时棠最先反应过来,立马接了句:“下意识。”
“哎不是……”但她解释完又心虚,张嘴想再说些别的又觉得欲盖弥彰,只好闭了嘴。
江清月自然知道时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时不时的解释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两人小时候太过亲昵,现在这样尴尬让她难受,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对。
“你不用觉得尴尬。”江清月嘴边的那点笑没了,看了时棠一眼,领着人继续往警局里面走,边走边低声说:“你怎么舒坦怎么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时棠沉默半天,憋出来了一句“哦”。
情绪上的事儿哪有嘴巴上说的那么利索,时棠在内心腹诽:我要真能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还能这么憋屈?
她偷偷又看了眼江清月的后脑勺,叹口气,就不该心软,现在倒好,惹了一身腥。
心里再怎么不痛快,说到底,时棠还是没有挣脱江清月一直虚扣着她手腕的手。
因为外面出了车祸,整个警察局里没几个人,这几个人也各有各的忙,低着头没看见时棠和江清月。
江清月一带着时棠走进厅内就松了手,她才是真正的没事人,一边拎着时棠让她坐在休息椅上,一边不由分说的朝那几个工作中连头都来不及抬的警官们走去。
“在这儿等着。”
江清月穿的西装高跟鞋,明显就是上班的装束,干净利落,又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鞋跟敲在地板上,“咣咣咣”的,她都没出声,那几个低头的警察就抬了头。
时棠沉默坐着,目光望向江清月的背影,似乎想透过那个身姿挺拔的人身上看出来什么,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感受着没来得及消散的,另一个人的体温。
真奇怪,时棠心想,她变化那么大,我怎么还觉得她跟以前一样呢。
本来那人贩子没拐走人就没出什么大事,人贩子也完美抓到,所以笔录进行的很顺利。
问完要走,时棠顺嘴问眼前的警察:“那个小孩没事吧?”
警察是个小姑娘,正收拾东西,闻言温和笑了笑:“没事的,也是那小孩的家人把人贩子抓到的。”
“噢噢,”时棠放下心:“没事就行。”
江清月一直站在她身边陪伴她,听到她和警察的对话,也将目光挪过来。
她知道时棠这十年在外面讨生活,肯定过的很辛苦,所以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改变,对于她现在的冷硬也甘之如饴。
直到这一刻,她无声笑了笑,谁说环境和生活能改变一个人呢?
这个善良的暖人的太阳,就算外表裹了再硬的壳,里面也是柔软的。
江清月没打算瞒着时棠她救的小孩是自己女儿,只不过每次张嘴想解释的时候都被打断,这不,她刚要张嘴,时棠又开口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跟着忙活大半天。”
两人并肩往外走,时棠偏头又小声说:“其实你没必要一直跟我在这儿,你今天本来是要工作的吧。”
“没有,”江清月撒谎不打草稿,眼都不眨一下:“今天没什么事。”
骗鬼呢,时棠又不傻,她看得出来刚刚开车送她们来警局的女孩不是普通的司机,毕竟对方也穿着得体,是个标准的小白领。
时棠猜了猜,觉得大概率是眼前这个大小姐大老板的秘书。
只不过当时她被情绪困扰,脑子里没想别的,也就让人家忙里偷闲的跟在她屁股后面乱转,现在反应过来才觉得不好意思。
可江清月没觉着不好意思,当然杨絮也没觉着有啥,反而她乐得清闲,这样躲在车里玩一天手机工资还照常发谁不愿意啊。
“你别想太多,”江清月说:“要真的有事我不可能还在这儿呆着,别有负担。”
而且你的事比其他的所有事都重要,她压下舌尖的这句话,没让它急头白脸的从嘴里蹦出来。
她知道时棠是看在高中那几年的面子上才答应跟她搞协议婚姻,真被她嘴里的话吓着肯定又要跑。
“也是,”时棠想起自己身边的女人是个很会赚钱的超级无敌大老板,突然笑了笑,觉得自己瞎操什么心:“你个大总裁忙起来肯定不见人影,没空跟我在这儿玩过家家。”
“什么过家家?”江清月回的很快,她偏头看时棠,眼神很认真,声音是正常的音量和语速,可就是能听出来真诚,不是假话:“你的事不是过家家。”
时棠没说话,抬头看着江清月。
“你别总这么说,”江清月跟在时棠身后,推着她下楼梯,说完眉头又皱起,脸色不大高兴,她说:“我不爱听你这么说你自己。”
“……”时棠脚下踩着阶梯,感觉心里也在踩着阶梯,一上一下,晃的她有点慌。
她还是没说话,除了有点无言以对,还有点震惊,因为江清月太会说话了,她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表达出了她的心情和感受。
但是在此之前,在十年之前,江清月是个沉默嘴毒的哑巴,一句话能把人气死的那种哑巴。
江清月不在乎时棠有没有回应她,只是顿了顿又轻声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时棠被她推着下楼梯,仰头看她,两双眼睛对上:“你说。”
“别看我,看路,”江清月把她脑袋推回去,踌躇了两秒,说:“你救的那个孩子……”
她话音没落,就被一声欢天喜地的大喊打断,有点熟悉,是时棠电话里的那个朋友:“棠棠——!”
她声音拉的很长,嗓门也大,在楼梯底下跳着挥手,眼睛亮晶晶:“棠棠!”
跳了两下她就不跳了,用手背蹭蹭膝盖,一瘸一拐的往楼梯上爬:“你没事儿吧?没跟人打架吧?真没受伤?没又用命拼吧?”
温若颂的嘴巴像机关枪,说起话来快的让人耳朵都听不过来,好在她字正腔圆,能让人听的明白。
江清月听到话音皱了皱眉,不难从她的话里提取出来一些信息,比如时棠经常跟人打架,经常受伤,经常用命去拼。
时棠在温若颂没出声的时候就看见她了,跟个螃蟹似的挪着往楼梯上爬,她还没出声,温若颂抬头,两人对上了眼。
温若颂一拐一瘸的模样给时棠吓了一跳,她顾不上再去听江清月要跟她说些什么,看见温若颂半身不遂的往楼梯上爬就忙阻止道:“你别动了!我下来!”
她边往下走,边对江清月说:“我朋友,她关心我,我先去看看她哪受伤了。”
“嗯。”江清月点点头,也没在原地站着,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往下走。
那个像螃蟹的女人实在漂亮,哪怕浑身上下都灰尘扑扑,也亮眼的出奇,在太阳底下白的发光。
她一步一“蹒跚”,盘在头上的栗色卷发散的乱糟糟,连耳朵边留着两道须须都贴着脸,卷着翘着让圆脸更小巧可爱。
江清月没和对方对上眼神,因为对方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她身上。
“你怎么回事?”时棠扒着她身上的伤,震惊之余还有点心疼:“你骑车摔了?”
“哎,没,我没事儿,不用管我,”温若颂没搭理时棠的问话,也跟着扒拉着对方,翻起她的袖子,摸摸她的肚子,再看看她的脖子:“你真没打架吧?”
时棠被气笑:“你检查完了吧?我真没事。”
“倒是你,”时棠看她身上没啥大伤也放下心了,纳闷又问:“你到底干嘛了?怎么一身灰。”
没等温若颂回答,她们身后哗啦啦的走来一大群人,一个男人清亮的声音干脆的传来:“她碰上车祸了。”
声音的主人不怀好意的又添了一句:“她在路上发呆,大货车差点把她碾碎。”
温若颂猛地回头,瞪着江落,威胁他闭嘴。
“?”时棠愣了两秒,脸色刷的白了,她拽着温若颂的胳膊,把她的头扭过来,用了力气:“他说的真的?”
温若颂嘴唇蠕动两秒,干笑两声,想躲过去不回话,在时棠眼神的逼问下才干巴巴点点头“啊”了声,又小声“嗯”了句。
时棠倒吸了一口凉气。
时棠还没想到要怎么骂温若颂,那个清亮的男人嗓音里含了点惊讶,又唤了声:“清月,你怎么在这里?”
“哥,”时棠听着身后的人淡声道:“我陪未婚妻来做笔录。”
哗啦啦的脚步停下了,稀稀拉拉的对话也没了,警察局的整个大院都寂静了,除了大马路上骑车的鸣笛声,旁的什么都没有。
时棠回头瞪大眼看着江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