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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那些想要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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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宇把自己的母亲从疗养院中接了出来
汪梅看他孤身一人,疑惑道:“小时没有过来吗?最近都没有怎么见过她了。”
彭宇似是没听到
他一进门来就很是忙碌的模样,先是去洗了盘水果让汪梅先吃着,自己来来去去,帮她收拾好回家要用的东西。
汪梅又问了一遍:“她回家了吗?”
她还记得时雨的家在南城,但似乎很少回去,去年她还陪着他们一起过了节。她还挺喜欢这个姑娘的,虽然不是怎么开朗的性格,但做起事来格外的沉稳,跟彭宇在一起也很是般配。
彭宇剥了个橘子递给汪梅:“她有事”
时雨一向很忙,说她有事情倒也不奇怪
汪梅没有想那么多,撑着身子坐着:“她一个女孩子,又是一个人在外地,你有时间了多帮帮她。”
彭宇帮她穿鞋,闻言低头闷闷嗯了一声,没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汪梅瞧见他头上还缠裹着的纱布,心疼道:“你的伤怎么还没好?那个小偷还没抓到?”
上次他只说自己被抢劫了,身上受了点伤
她便还一直记得这件事情。
她如今越发的瘦了,伸出的手好像一截枯树干,只挂了层薄薄的皮在上面。
彭宇避开了她的手:“快好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抓到人的。”
汪梅的手落了个空,瞧见对方不自然的神情,她沉默了一下,又说:“也好。”
只是语气明显比方才沉闷了不少。
彭宇心口有些堵,但又说不出些什么
一对母子,竟然也是相顾无言
还是汪梅率先开了口:“你最近瘦了点。”
彭宇俯身去帮她收拾行李,闻言,头也不抬:“是吗?我都觉得自己最近还长了点肉。”
汪梅瞧着他背对着她的身影,目光没有移开:“是瘦了点,下巴都尖了。”
她还记得以前他胖墩墩的模样
还会扑到她的怀里亲热的叫她妈妈
然而现在连跟她亲近一点都觉得尴尬
她倒不记得了,其实从上初中开始彭宇便再也没有胖过了,直到上了大学,工作到现在,他的体型没有怎么变过。
汪梅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三四岁的时候,却对他一路的成长忘了个干干净净。
彭宇沉默了一瞬,又笑道:“可能是最近工作有点忙。”
他没有去看他母亲的脸,因为他其实早就请好了假,一个人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等到这一天,才动身过来。
汪梅有点洁癖,一根头发丝都见不得。
小的时候她就这样,要是他从外面玩够了回来,想要让她抱抱自己,她都会冷着脸拒绝他。
因为她嫌脏。
一起生活的久了,他便也养成了爱干净的性格。
同样,也是不喜欢与人亲近。
房间里的家具,卧室里的床单被罩,把一切都清理好了之后,他盘腿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环顾着四周。
周围静悄悄的,他的父亲还是那张严肃板正的脸,好像一辈子都学不会对家人笑一下。
即便他已经不在了,彭宇瞧着那张脸还是会觉得害怕
只要见到,便又会焦虑不安,仿佛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是文献没有看完?还是报告没有按规定的时间交给他?
彭宇起身走到他的书房,然后抱出了一堆东西坐到他的面前
听说直到他去世的前一刻,他还在翻看着自己儿子的研究成果
“一堆垃圾”
他是这样说的
他在这个人的面前放了一只小铁壶,然后把对方口中的“垃圾”放了进去
刺啦一声响
温暖的火苗很快就升腾上来
彭宇低头瞧着上面的铅字渐渐变得模糊虚无,抬头露出一个笑:“你满意了?”
照片里的人目光犀利,眉头微微锁起
似乎在瞧着他这个鼻青脸肿的儿子做的什么事
彭宇想
看就看吧
反正他也不可能会再跳出来,一巴掌把自己的儿子扇倒在地,然后怒吼,你做了什么好事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
彭宇想着,嘴角越发的上扬,挑衅一般的与他回视,袅袅升起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眼睛。
“你不该生下我的”
他自言自语道。
手机咚咚响
护工问他什么时候会来接他的母亲,这样她可以计算好时间提前准备她回家的东西。
沈一州派来的人真是尽心尽责
就连态度都好的没话说
见了汪梅一口一个女士、夫人的叫着,汪梅既尴尬又有些开心
毕竟她以前也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女儿,嫁的丈夫又是教授,身上难免带了些傲气。就连最初住院的时候,也只觉同病房里的人粗鄙庸俗,觉得他们满口都是钱,嗓门也大的不得了,每天只抠着那几毛一块的帐不松手。
一向习惯了小资情调的妇人怎么能受得了呢,她起初是不肯与他们搭话的,只是没有多久,这傲气便被被病痛与医疗费给耗光了
一直生活在自己幻想之中的人终于被拉到了现实,眼瞧着自己的儿子没日没夜的加班挣钱,她哪里还能视金钱如无物
他去疗养院的时候,汪梅一把攥住他的手,偷偷问他请这样一个护工得花多少钱
家里没钱
为了治她的病已经要家徒四壁了
要是太贵的话,那就不请了
彭宇在那一瞬间心头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现在却这么小心翼翼的对他说:“我感觉自己好多了,有很多事情我自己就能做。”
他想起沈一州对他说的话,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他可以接受任何人的可怜,就是不能是他,就是不能是沈一州。
可是沈一州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少做梦了,你觉得自己很重要吗?”
是的,他一点也不重要
沈一州不是可怜他
如果他的父亲曾经不是他的老师
如果他不曾认识时雨
沈一州甚至不会多看他这种人一眼
“有时间维护你的脸面,倒不如多去想想怎么照顾好自己的母亲吧。”
如此的左支右绌,竟然还有心思东想西想。
彭宇感觉曾经只要面对沈一州就会产生的难堪又出现了,但他如今可以很好地控制住自己,总不至于叫自己那么的狼狈
离开前,他终于开口:“你不好奇我跟时雨发生了什么?”
他不相信沈一州就一点都不在意,占有欲那么强的人,都不允许她分出一点心思来关心别人,又怎么可能会接受在他不在的这三年里,她的身边站的却是别的男人呢?
他对沈一州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他会告诉他一切
或许这样时雨也会好过一些
毕竟他能为她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事情了
然后他便看到沈一州放下交叠的腿,大马金刀的坐在他的面前,举止神态已然可见非同一般的气场。
“我想知道的东西,她会亲口告诉我。”沈一州看着他,“不过我容忍你已经够久了,她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再提。”
彭宇身子猛地一震,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是匪夷所思的
沈一州不是不在意
而是他为了时雨已经做出了让步
他可以接受那些年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但是……
“从今往后,她只能待在我身边”
沈一州如此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是沈一州第一次对一个外人如此不加掩饰的展露自己的占有与欲望,几句话之间,就这么随意的将他那曾深深压抑的奔流暗涌推到他的面前,骇人心惊。
他压下了自己满腔的嫉妒还有报复的欲望,以此为代价来换取一个条件
时雨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离开他
他是用了某些手段,但他不在乎。
哭也好
闹也罢
哪怕她一点都不爱他
都没关系
她得为她以前的错付出代价。
沈一州静静的摩挲着手中的笔
做错了事总得要付出代价
彭宇出来的时候,仍旧发愣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什么叫黄粱一梦
他从沈一州那里偷来了三年的时间,这让他曾不住的欢喜与沾沾自得
然而到了今天他才发现,梦做得再好,也会有醒的那一天,不是他的就终究不是他的。
他曾经如此恐慌到来的这一刻,如今它就这么发生了,但他却忘记了那曾经的恐惧,而只觉萧瑟。
诚如沈一州所说
这个时候,还要什么脸面呢?
夜深了
时雨静静的睁开眼睛
身侧的人放下他那只作恶的手,丝毫没有把人弄醒的心虚
时雨又闭上眼睛,脸却往后靠了靠,声音还带了些初醒的哑:“幼不幼稚”
大半夜的不睡觉,揪她的睫毛玩
沈一州沉沉笑了两声,长臂一揽,又把她拥入怀中
她听到他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总是暖不热?”
怀里的女人,只要天一冷就总是手脚冰凉,怎么也捂不热的样子
时雨没有挣扎,只觉眼皮沉重
昏昏欲睡之际,她听到沈一州问她:“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我跟唐潇的关系。”
房间里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沈一州都觉得她睡着了的时候
她才开口:“我好奇你就会告诉我吗?”
“当然,你问,我就说。”
他把主动权全都交付她的手上,只看她要不要问,想不想问。
他想知道,时雨会问他些什么
沈一州的卧室在二楼,隔壁是一间琴房,那是沈一州小时候的专属练琴室
卧室里还特地打通了一扇门,好让他可以来去自由。
这是时雨第一次来到沈一州的房间
里面的布置很简单,一张书桌一张床
其余的便是大块的空地,看起来格外的空旷
书桌摆在窗户前,笔架上挂着几只毛笔,窗口旁挂着一幅泛黄了的卷轴,上面笔走龙蛇写了几个大字
“无事可做,快活神仙”
从字中都可以想象的出来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她看到那桌上放着的一张旧照片
那人的模样跟她记忆中别无二致
沈一州穿着球衣,一只脚踩在足球上,眉峰微扬,碎碎的灯光全都落到了眼睛里,他微抬下巴骄傲不可一世。
少年意气风发,昂扬如鹤,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个女生的学生时代。
房间里只听得到两道浅浅的呼吸声
时雨知道沈一州还在看着她
她伸出手,掌心轻轻覆盖在揽着她的腰的那只手上
柔弱无骨,带了些温凉
轻触的那一刹那,沈一州竟忍不住心旌摇晃
他指节上贴了个小小的创可贴,时雨的指尖擦过,手背上的痒似乎就蔓延到了他的心底:“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她的嗅觉很灵敏,浴室里换下来的衣服还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而赵珂去了厕所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不难猜出些什么
只是,那种嘴皮之上的功夫,牙尖上的示威
她是不在乎的
他又何必因为这些伤到了自己?
这就是她的回应
沈一州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
他觉得时雨太狡猾了,回答的虽然不是什么标准答案,却又那么的讨人开心
所以他不再追问,而是把她的脚置于自己小腿之上。
他的怀中终于躺了这么一个人,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轻声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