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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为什么要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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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超迷了路,跟着导航左拐右拐,但就是找不到出口。
“妈的,什么破导航!”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人一有钱就逼事多,铺条路当建迷宫吗。”
时雨微微皱眉,她不太喜欢王世超这样一烦心就阴阳怪气的样子,终于忍着晕车的难受开了口:“前面左转,直行,然后沿着右侧那条分叉的路一直走。”
这里的路确实不怎么好走,她第一次独自过来的时候,也找了很久,最后不得不求助于沈一州。
沈一州循着路线在湖边发现了她,然后笑了很长时间
笑得她的脸都开始泛红,才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回去。
沿着笔直的道路一路向北,路的两旁种满了落叶红杉,高大挺拔,耸入云端。被山腰截断的夕阳落在湖面,挤出半个影子,于是它便又是完整的。
影子叠着影子,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
她看着那个人的侧脸,湖光日影,闪闪熠熠,好看的不像话。他们好像走了很久,但又好像只是一瞬,道路仿佛没有尽头,但是握着她的手的温度却从来都不曾消散。
她曾天真的以为,他们真的可以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从太阳初升,到奔赴落日。
然而不过三年,这里便已经物是人非,芳草萋萋了。不知道是被废弃,还是早就已经换了主人。
她想着,也好,这里也并不是一个好地方。
她贪图温存,生出了不该有的奢望,于是越来越不满足,于是期盼得到更多,然后现实便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时雨缓缓闭上眼睛
到底是她贪心了
王世超似信非信:“你怎么知道的?”
“你在这里已经绕了三圈。”
再怎么也该试试别的路了
毫不客气的一句话,王世超听了后脸涨得通红。
苗娣心细,听到她指路时的熟稔,并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样子。
她看了眼时雨:“还是听她的吧,我看挺靠谱。”
王世超心有不甘,再一瞧后视镜,里面的人脸色苍白,眉头紧拧,颇为难受的样子,嘴唇动了两下,也没有再说什么。
车子驶离那片小区后,时雨再没有回头看过一眼。
然而不过数月,她便又站在了这里。
阔别三年的沈一州就这么出现在她的面前,熟悉又陌生。
他也有足够成长,看向她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开始在心底掂量起这个叫时雨的女人的分量。
这也很好
尽管付出的代价惨重。
夜深露重
房间里却好似春时
外面要起风了
他怕她冷
毕竟刚生了一场病的人,身子骨还是那么的弱。
温暖总是会让人放松警惕,沈一州拉起她的手的时候,时雨没有拒绝,沈一州脸上带了几分笑意,没有人看到,就连沈一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那掌心干燥、温热,带着她一步一步拾阶而上。
漆黑的房间里,只有月光冷清的照进来,溅起一地银白。沈一州的目光犀利又明亮,认真起来的时候总是叫人不敢直视,然而看着时雨的时候却又柔和了几分,他怕吓到她,尽管他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石破天惊:“昨天晚上,你是在等唐西吧。”
他的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块巨石重重的砸到了她的心里:“你早就知道刘长宏不会放过你对不对?”
时雨想,沈一州实在是太聪明了
不过见了唐西一面,一下子就猜出来她所有的想法。
她确实是为了去见唐西
从王世超要她再去蓝海的那一刻,时雨就知道会发生什么,她本来不想答应的,但王世超逼得她退无可退。
她想了很多的办法,但是已经躲了那么多次的人,脱身变得越来越难。王世超唯一的让步就是同意她改了时间,那天是唐西会去蓝海的日子,很固定,她见过两次,两次都避开了。
她想唐西不会太喜欢看到她,她也不怎么再想见到唐家人。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了,在她所有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他有那个能力救自己。
蓝海的罗响跟唐西那么熟,她一开始问罗威的名字,也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他是不是罗响。
可是他说他叫罗威
开了门,房间里的人是沈一州。
偏偏那么巧,她精挑细选的日子,结果却遇到了沈一州。
其实想想,沈一州知道这一切也并不奇怪
居民楼下停了很久的那辆车
包厢里的摄像头
被纠缠到退无可退时,忽然推门而入的罗威
时雨并不相信巧合
因为沈一州要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简直易如反掌。
捕猎者与猎物
她以为自己是猎手,却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只黄雀。
沈一州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我今天不仅见到了唐西,还有刘长宏。”
“他似乎在打听你的消息。”
“你猜他在哪儿打听你的消息?”
刘长宏那个人,心眼又小又恶毒,在江城颇有些势力,时雨把他得罪的那么厉害,怕是要找准了时间教训一顿才能出得了心中的恶气。
什么地方?
不外乎她和周了之的住址,又或者是她工作的地方
然而周了之已经被接走了,工作的地方,他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闹开,时雨没有怎么担心。
但是沈一州看着她的目光带了些深意,总让人觉得一切并不像她想得那么简单。
果然
沈一州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疗养院”沈一州叹息一般的声音飘荡开来,“彭宇母亲的那家疗养院。”
在听到疗养院那几个字后,时雨的神经忽的一紧,整个人就像被埋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僵硬着。
她猛然想起来还有彭宇,可是彭宇刚才还在跟她通话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哑,但她没有在意,只以为天寒受了凉,还让他注意保暖。他笑笑,说了句好……
时雨的大脑一片空白,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两道呼吸声的交融。
时雨恍惚想到,她只顾着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出来他的异样。
沈一州望着她:“就这么担心他?”
“因为什么?”窗前的沙发上,他懒懒的靠着,双腿交叠,不以为意的一声嗤笑:“爱吗?”
然而目光却是沉沉的,叫人看不出什么情绪。
“时雨,你不喜欢他。”
他的话中带着十足的笃定。
如果喜欢,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一副模样
时雨勉强稳住了心神,冷静道:“他没有事”
她一边说着,焦急的情绪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是的,彭宇不会出什么事,因为有沈一州在,刘长宏肯定不敢做什么的。
她轻轻缓了一口气,心底又无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因为有沈一州在。
“而且这一切跟他都没有关系。”
“不对,跟你有关系,只要能让你心慌、恐惧、让你在乎的,都跟你有关系。”
他打量了她一眼,苍白,虚弱,破碎得让人升起一股想要蹂躏的欲望,他双手交握于腹前:“你这幅模样只会让他更兴奋”
瞧着她摇摇欲坠,几乎要承受不住,他轻叹一口气:“怎么又这么傻了?”
如果她拿出来曾经对付他的那股狠劲儿,应该就不会走到这种地步。
彭宇是没有出什么事,但也吃了一番苦头
罗威手下的人都可以解决得了的事情,只要沈一州说句话。
可沈一州没有出声,他冷眼瞧着那个被打得缩在角落里,抱头畏葸的男人。
这种人,沈一州平日不会多看一眼。
然而他今天却仔细地瞧了很久
他想看一看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迷人之处
竟然能让时雨不顾一切的跟他在一起。
甚至放弃了他。
然而,瞧着他鼻青脸肿的模样
沈一州收回了目光,神情之中不乏失望。
事实上
他依旧有些疑惑
疑惑之中又掺杂了些许的愤怒
打开的车窗外,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对方的命运就像他指间闪烁着微光的烟蒂,脆弱的一只手就可以捻灭
沈一州看够了戏,罗威才叫人过去清理了场面。
彭宇费力地抬起肿胀的眼皮,他的额头破了,温热的液体流淌到眼睛里,又慢慢滑落在脸上。
视线之中首先是一双黑色皮鞋,再抬头看过去,便是一张熟悉的脸,漠然的看着他,跟从前一模一样。
彭宇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恶劣至极。
他以为沈一州会讥讽他,或者会警告他离时雨远一点
然而他只是那么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这比讥讽,警告还要让人难受
甚至比身上的伤更让他痛苦。
他猛然大声道:“你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还要缠着她不放?让她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不行吗?”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口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你不出现,所有人都过得好好的。”
一切都过得那么好,时雨还答应了陪他过中秋节…
她跟他才是一路人
平凡又普通,努力的工作想要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们追求的不就是这些?
一餐饭、一个家,安安稳稳的生活着。
沈一州这种天之骄子,只不过就是玩玩罢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漫不经心伤害了多少人,又怎么可能知道有人曾经因为他生出妄念,然后又被打入尘土里呢?
罗威听到这些话有些忍不了了
这什么忘恩负义的玩意儿,要是沈一州不出手,他就可能被打死了也说不定。
他沈哥心好,救了他,结果他非但不感谢,反倒还埋怨起来。
这种白眼狼行为,早知道就该利落的开车走人。
彭宇还在死死的盯着他
直到沈一州回头,极为冷漠的说道:“可是你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她甚至
都不曾向你求救
彭宇心口的那股气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