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公子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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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兰陵。金氏府邸。
听闻与蓝忘机‘对视’，宇文素脸上瞬间一片嫣红，面对蓝忘机，她可以表现得若无其事，胸怀坦荡，甚至沉寂无澜，但动不动就爱脸红的这个毛病却将她完完全全地出卖了。
魏无羡拍地狂笑，直喊:“金凌，你就是素素的克星！”
蓝忘机敛眸似乎漠不关心，会稽王嘴角上扬，蓝曦臣亦莫名其妙的面含笑意，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我觉得含光君最有可能那个什么不乱……”金凌还在一脸天真地说着话。他大概没看出宇文素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魏无羡高调附议。然后抓着蓝忘机硬是按在了宇文素对面坐下，蓝忘机瞪他，他不但装作没看见还兴奋万状，这下就不好办了。
宇文素猝不及防，连忙起身，嚷道:“魏无羡！”
蓝景仪一看乐了，报仇的机会来了，飞快将宇文素按住，幸灾乐祸地说:“我倒要看看谁能坐怀不乱。”
宇文素一看没辙，立马摆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向蓝曦臣伸手求助:“泽芜君，你快看景仪！”
蓝曦臣起身，蓝景仪溜了，宇文素惊魂未定。
蓝曦臣于她边上坐下，却耐人寻味地看着她，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其实，我也想看。”
其余人惊讶之余哄堂大笑，会稽王亦不觉失笑。蓝忘机则不可思议地看着蓝曦臣出神，兄长几时这样玩笑过。
宇文素也被生生怔住了，皱着眉红着脸简直无法置信，盯着那张堪称完美的俊脸，却像看到鬼一样的表情。
蓝曦臣见她这般恼羞成怒的小模样，心里更是得意的不行，接着缓缓说道:“有我在，”
宇文素立时柳眉剔竖杏目圆睁将其打断:“蓝曦臣！”
金凌瞠目结舌，就连蓝思追二人也是初次听她直呼蓝曦臣名讳。魏无羡笑的前俯后仰，左顾右盼，就是不去看蓝忘机警告的眼神。
“不如你我对视如何？”宇文素稍微冷静下来，总算稳住阵脚，继而挑着眉宣战。
只因她突然记起有那么一句话，‘当对方不按常理出牌时，你要表现得比他还要更甚才能扭转局面’。（原话可能是‘对付流氓你要用更流氓的方法’。）
魏无羡一听赶紧拉起蓝忘机给蓝曦臣腾地方，这下好玩了心说。
蓝曦臣面上一怔，随即很是淡定地问她:“你确定？”
宇文素往他跟前凑近，说话却越发小声，透着一股子神秘:“赌什么？”
蓝曦臣看着她肤若凝脂的脸蛋，必须豪气干云:“且随你！”众人静听，觉得无比刺激。
会稽王则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俩，这二人眉来眼去……他怕是早就知道‘他’是‘她’了吧。
而此时，宇文素一看没有唬住蓝曦臣，众目睽睽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豪言壮语道:“我若赢了，我要做蓝氏宗主，然后把蓝氏四千条家规改成一条！”众人笑成一团。
“若是输了呢？”蓝曦臣的语气与眼神皆意味深长，带着些调侃与志在必得。
“若是输了，罚我，罚我亲自抄写蓝氏家规！”宇文素的底气不知不觉间弱了许多。
她觉得这个赌注已然很重了，所以说的时候有些迟疑，还不太敢下注，可想而知她有多么害怕‘亲自’抄写。
“……”
“哈哈哈哈。”
“好像不公平。”
“你若输了，”蓝曦臣略微沉吟了一下，一瞬不瞬地看着宇文素，直言正色道:“要改姓蓝！”
众人再次讶然，无不直眉楞眼地瞅着蓝曦臣，很明显他并不是在说笑，这就越发地让人觉得诡异了，堂堂世家公子榜排名第一的玄门宗主，居然想让别人随他的姓，怎么看都有点……无法理解。
会稽王不自觉眉头一皱，带着深思的目光瞥了一眼蓝曦臣，他，分明是别有深意。
蓝忘机与魏无羡四目相接，后者咧着嘴眼里邪光四射。
宇文素呆呆地看着蓝曦臣半晌，然后皱着眉噘着嘴直摇头:“我不，蓝素素不好听！”众人才又都笑了出来，蓝曦臣亦朗声大笑。
宇文素趁机附在他耳边低语道:“等着！”说完，若无其事地坐好，蓝曦臣看着她亦那般若无其事。
会稽王的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心里便生出了些艳羡之情，这是与这个暗无天日的乱世完全格格不入的一群人。
不禁有些恍惚，甚至都记不起是几时听闻的云深不知处。就像是，凭空而来的。
晚膳团座，魏无羡拿起相见欢要给会稽王斟酒。宇文素一把夺了下来，说道:“今晚除了你，谁都不许喝白的。要喝就喝梅子酒。”
说完，拿过梅子酒给会稽王斟上，会稽王抬头看她，宇文素没有回视。却又好像回视了。
魏无羡没法只好自己对着瓶子牛饮。
蓝思追还是给宇文素剥虾剥一切她想吃又不愿动手的东西，宇文素吃的开心，蓝景仪看的火大。
“我看思追不在你身边你还怎么吃！”蓝景仪没好气地说。
宇文素甚是不以为然，大言不惭说道:“我这是在锻炼思追，你看思追多体贴，以后他的娘子肯定很幸福。景仪，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蓝景仪一脸茫然：“剥个虾就幸福了？”
宇文素看着他，不无怜悯地说道:“小事看大！你都不愿帮她剥虾那你还能为她做什么呢？”
蓝景仪又是一脸茫然，似乎……要顿悟了。
“幸福从剥虾开始！”金凌亦是一脸茫然。大家乐的不行。
宴罢，众人一起出去吹风，会稽王明日一早便要离开，先与众人告别。却又声称还有些事要问宇文素。宇文素刚好也有话要说。便与会稽王一起回了住处。
进了屋子宇文素还未开口，会稽王先一步说了话，且语声甚是温软而坚决:“回建康后，本王定会诸事谨慎。”
宇文素甚觉安慰，原本要说的那些话便咽了回去。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忽然觉得。
姑苏蓝氏的清谈堂试，宇文素是优异者无疑，奈何当时会稽王有他自己的想法，那个想法，如今看来有些‘狭隘’和自以为是。
潜意识里不想让宇文素去建康参加中秋清谈会，因为他深知宇文素一旦去了必定会大放异彩声名鹊起，而他笃定‘他’是‘她’无疑。
而今，他的想法似乎有了改变，宇文素的‘了得’远超旁人，并不单单是一场清谈那么显而易见的才华，也许还会有其他‘意外的惊喜’。
余下的，就是夹杂了一些自己还不太确定是什么的私心在里面。
宇文素甚是恭谨:“王爷，明日就不送您了，一路平安。我回了。”说完转身欲走。
会稽王忽然拦住她。
“中秋建康清谈会……”他还未说完。
宇文素连忙打断：“王爷，素素不才，所以建康清谈会思追与景怡去吧，好吗？”
如若听学之后没有与会稽王再相见，宇文素指定是要去建康的，她很想见一见载入史册的江左风流宰相谢安，
还有写下《兰亭集序》的书圣王羲之。
而今，与会稽王一起时，会莫名地不知所措，宇文素非常不安。
就像有两个她在不停角力，一个让她不顾一切，另一个让她想要逃离。矛盾纠结到不行。
会稽王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知道再说无益，而他的心里则另有了打算，不觉自嘴角露出一抹诡秘笑意。
“此物送于本王了吧。”会稽王说着轻轻一扯，宇文素坠在腰封上的小锦袋便到了他手中。
宇文素伸手去抢，哭笑不得地说道:“那上面有我名字，王爷若喜欢，待我做了新的再送您！”
会稽王倏地将手负在身后，宇文素伸出去的手只好生生收了回去。
会稽王得意的朗然而笑，继而敛色屏气。深深地凝视着宇文素，仿佛要将她牢牢地印在心上。想到即将要面对风云变幻，心里竟无比惆怅。
“司马昱，保重！”宇文素一直垂首敛眸，此时更是不敢抬头，端方雅正地躬身行礼，匆匆而去。看起来更像是夺门而逃的。
会稽王看着她消失不见，失神似地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怀秀看着亦不敢惊扰。
她叫他的名字如此自然，甚至都忘了这是‘大不逆’的行为，罪可至死的。背后有没有人这样叫不得而知，当面这么叫他的宇文素可以算是第一人。他甚至都没觉得哪里有不妥。
会稽王木立良久，将小锦袋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看到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素’字不禁哑然失笑，怎么也想不到隽秀绝伦如她，会写得这样‘一手好字’。
把玩片刻，接着心血来潮将锦袋绑在玉腰带上，与龙形佩玉齐齐坠在腰下。
会稽王左看右看甚是喜欢，怀秀瞠目结舌，先不说这锦袋上还绣着宇文素的名字，就这小巧的款式还有那串珠流苏一看就是女儿家的物件，见会稽王这般欢喜，又不敢多嘴。
宇文素回到金鳞台，蓝曦臣尚在等她，见面无言，双双回了住处。她安静地坐在桌前，秀眉微微蹙着，眼里亦是一片化不开的愁色。
蓝曦臣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宇文素抬眸，相望一瞬，两人同时想起关于‘对视’的赌约，宇文素小脸刷的一下绯红。
看着她含羞带怯的模样，蓝曦臣的心跳逐渐加快，一声又一声，清晰而沉重。
宇文素见他眼底呼之欲出的某种情意，任她怎样解读心里亦是一片兵荒马乱，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慌忙垂下眼帘。
蓝曦臣无意识地抬起手臂……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公子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