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公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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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兰陵。金氏府邸。
午膳依然不见会稽王的身影，宇文素迟疑片刻便装了提盒只身前往会稽王的住处。蓝曦臣面上无澜目送她离开，已无早膳时的失落，只是莫名一声叹息，不知是为他，还是为她。
怀秀将宇文素迎进屋里。
会稽王正坐在书案边冥想，且衣着单薄，宇文素立即取来外袍为他披上。
“这会儿天气冷了，起身要记得先穿衣，小心着点总是好的。”宇文素埋怨的口气让会稽王心中一暖。
会稽王没有接话，而是无意识地将外袍的领子朝中间拢了拢。很配合。大有改过自新之意。
怀秀边上偷看偷听，不可思议地瞠目结舌，这王爷，从来不曾如此听劝过。还有，这宇文公子，真不是一般人，胆儿也忒肥了。
他是不是不知道我家王爷是王爷呀？话说回来，还从来没有谁敢这样对王爷，这王爷也是怪了，居然没有发脾气。
嗯，我得学着点……不成，这万一弄不好脑袋再掉了。
怀秀揣度半晌，然后摆好饭菜。
宇文素示意会稽王坐下：“多少总要吃些的，今日素素陪您用膳。”说着将筷子放在会稽王手里，自己另外拿起一双，这顿操作甚是大方自然流畅，亦有些不容抗拒的气势。
会稽王鬼使神差般听她任她，两人都未觉察出有何不妥。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的人，早都不在人世了。
他默默地看着宇文素，忽然觉得，被人管，原来是这样让人欢悦的一种感受。
宇文素夹了菜放在会稽王碗里，也不问他爱不爱吃，忌不忌口，甚至，用的是她自己的筷子。
怀秀旁观地直咽涎水，心里直嘀咕这宇文公子胆儿也忒肥了。
“怀秀你且去用膳吧，王爷这里我来伺候。”宇文素发号施令，完全忘了礼教为何物，亦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眼前的这个人是九五之尊。
其实可以理解，她一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自然不可能记得住那些繁文缛节，她从未想过会跟朝廷里的人打交道，再说在云深不知处又没有人专门教这些，蓝曦臣几人亦未有严格要求过她，
何况古代人的那些条条道道都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
古代人怀秀无比惶恐地看着会稽王，后者颔首，他这才如释重负地去了。
于宇文素的所作会稽王倒是丝毫不以为意，甚至乐在其中。
用完膳，宇文素收拾碗筷准备离开。
“不是说要陪本王？”会稽王突然说道，语气似乎有些异样，宇文素一品再品，才觉察出那是火药味。
不敢走，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反驳。明明说的是陪你用膳，又没说要一直陪你。反正，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宇文素接着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会稽王像是没有看出她的情绪波动，示意她在书案前坐下。
“本王有话要问你。”他的声音低沉且有磁性。宇文素不由抬眸看他，心里犯了嘀咕:到底还是要问。就算你是老大，你，你也不能问。
“王爷，我说了不准问。”宇文素皱着眉很是不悦。早知道签个一纸文书。怎么能说过的话可以不算呢。
会稽王笑道：“你可知本王要问哪些？”
宇文素表情微滞，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为何？”会稽王敛去笑容直望着她，一如那晚在兰亭台的长廊上面宇文素问他时那般迷茫。
虽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却让人莫名觉得‘百转千回’。
宇文素垂下头去，不知如何回答。也根本无从解释，这是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一种冲动，如若说是冲动，也不尽然，至于究竟是些什么，她并不确定。只是想要那么做，‘不顾一切’的那种。
会稽王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调侃道:“不是敢怼天怼地怼蓝老先生，为何却怕了本王？”
还记得在云深不知处，那个兰室廊外的春日下，当时也问了这么一句。
那人当时微愠的脸色……
宇文素立即辩解道:“并不是这样。”
会稽王目光一闪，表情甚是耐人寻味。
“你所说之事，本王定会慎重考虑。”会稽王忽然正色道。
宇文素心想也只能如此，总不可能凭你几句话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要他肯信，便还有机会。
“虽不解，但本王愿意信你。”会稽王眼神炽热，语气坚决。他很笃定，如果世上唯有一人不会害他，只可能是眼前的这个人。
宇文素不禁为之动容，心道，兴晋之人果然司马昱也。
转念想到会稽王即将要面对的种种难题，宇文素无比担忧。这一次就算坏了桓温的好事，并不代表他从此就能安分守己。
何况，会稽王的对手不止一个桓温，不止一个风云诡谲的东晋朝廷。还有虎视眈眈的赵国与蠢蠢欲动的燕，以及想要自立为王的凉。
这一切都势必要解决。而眼下要做的，是建立功勋立威朝堂。
宇文素悄悄瞥了一眼，这位温润清雅的王爷，终究能不能力挽狂澜。
“王爷，晚膳可要去大殿？”宇文素起身欲走。
会稽王亦起身：“且一起去吧。”宇文素听了喜上眉梢，忙前忙后帮他穿衣束腰。
天空深远，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微风正好阳光正暖。徐徐而行，见会稽王腰下佩玉随着步履移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宇文素笑着念道:“佩玉锵锵，寿考不忘。”
会稽王的眼神从她脸上再落到佩玉上，继而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然后朗若列眉地笑了。
“擅音律，熟料理，懂经学，通药理，满腹诗书，颖悟出群，究竟是何方仙人？”会稽王甚是玩味地说。
宇文素仰着脸巧笑倩兮，直问:“王爷您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会稽王仰面朗笑。
平生，第一次有了一种软丈红尘海晏河清的错觉。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宇文素，心口忽然一滞，如若天下太平，该有多好。
说笑间到了金鳞台大殿，众人正闲坐热聊，见他二人谈笑风生，眼去眉来，瞬间安静异常。
众人起身行礼，免礼落座。一阵客套以后，宇文素将备好的果盘端来分给每人桌上。
再将泡好的菊花茶为每人添满。茶盅放于会稽王手边，会稽王抬眼看她，两人眼神微微相接。
宇文素转身去到蓝思追那桌坐下。见蓝曦臣面上含笑眼神温柔，宇文素亦抿嘴笑了一下便扭过头去。
“素素，还要不要玩？”蓝景仪拿出骰子，宇文素直摇头。
“为何？昨日不是还玩的挺兴奋？”蓝景仪茫然不解。还想着报仇呢。
宇文素看着他故作无奈地说道:“蓝氏家规第三千零九条，玩过就好绝不再来。”
“你！哼！”蓝景仪气结。
众人笑声一片。
会稽王几人又畅聊起家国天下。几小只闷头讲故事，宇文素将怀秀也喊来坐下。金凌瞅着他们一会伸长脖子一会竖起耳朵，坐立不安。魏无羡将他撵了过去。金凌乐的屁颠屁颠的。
“那他师傅知道他是穿越过去的么？”蓝景仪问。
“任何人都不知道，但是就在他师傅对爱人长达几百年的等待中他出现了，然后擦出火花。”宇文素自我感动陶醉的不行。
蓝景仪一听却很是鄙夷:“朝秦暮楚的女人！”他的音量引得所有人看过来。
“你这话不对！”宇文素一听立刻翻脸，声色俱厉道:“只能说机缘巧合！不然他师傅还不知要空等几百年呢！”
蓝景仪不以为然:“总之，变心了就是不对！”
宇文素愤怒地与之理论:“蓝景仪，让你苦等一个人百年，突然出现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我就不信你能坐怀不乱！”
“你！什么叫坐怀不乱？”蓝景仪一脸不屑，却又忍不住想问。
“素素，跟他对视！”魏无羡跑过来。
金凌直问什么是对视。
魏无羡解释说:“就是两个人在指定的时间与距离内目不转睛地对视，本能反应会……嘿嘿，”其余人顺着魏无羡未说完的话再结合他脸上极不正经的表情，暗自琢磨皆面上一热。
唯独金凌仍一脸茫然。
“对视就对视！谁怕谁！”蓝景仪胳膊搭在桌上侧身准备。
宇文素看着这一个个，说道:“我又没疯！我为何要与他对视？”
“因为你最像女子！”金凌语出惊人。
其余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看向她。
会稽王蹭了蹭下巴，只是像么？
宇文素气结，指着蓝景仪警告:“我告诉你，对视可以，你若是敢有非分之想我就杀了你！”魏无羡笑的不行。
蓝景仪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扬言道:“放心吧，我若有非分之想我就自己杀了自己。”
宇文素这才挤眉弄眼地笑了:“这可是你说的！”
说着一抬手将发束拆了，用手随意抓了两下，用力抿了抿嘴唇。手臂搭在桌上，侧身，两人中间隔着两个头的距离。
见他俩准备停当，魏无羡轻拍桌子:“开始。”众人屏气凝神观望。
片刻。
蓝景仪由最初的一瞬不瞬变成不停眨眼，宇文素哈哈哈哈的笑了场:“蓝景仪，说吧，准备怎么死！”说着重新绾起发髻。
“我又没怎样，为何要死？”蓝景仪居然面不改色地耍赖。
宇文素看着他，不无嫌弃地说道:“你的实力，只要略施小计，你就玩完了。还说什么坐怀不乱！蓝景仪你就是个色男！”众人哈哈大笑。
“我想看你和含光君对视。”金凌一脸天真地看着宇文素。
大家突然，都，安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公子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