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子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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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云深不知处。
宇文素的‘工作室’终于重建完工。
按照她的规划，重新修葺了厅堂卧房茶室书房会客室料理间以及沐浴间。取暖排水设施一应俱全，吃穿所用也按照她的要求全部配备。
她说：你们左一个‘寒室’右一个‘静室’，我偏不按套路走，我这个就叫‘闹室’！
如她所愿，蓝曦臣帮忙题此二字。
“如何如何？”宇文素拉着蓝曦臣在闹室四处看了个遍。
这厅堂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又长又宽的书案，厅堂两边分别设有两张小几案，可宴客亦可工作所用。
书案后方则是一整面与墙壁等高的落地书柜，里面已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古典古籍。
厅堂右边有莹莹剔透的水晶珠帘作隔断，分别是一间书房与一间茶室，左边则是一间会客室与一间宇文素专用的储藏间。
再往里面是一空间宽敞可作休憩的卧房，床榻四周一层帷幔一层轻纱，帷幔高卷，轻纱摇曳。
房间周边亦配置了梳妆台与衣橱还有矮脚柜。
整个厅堂到内室以及走廊全部铺就的木质地板。每一张书案与几案下面又都铺了甚是雅致的毡毛地毯。
由于地毯的缘故，宇文素命人在室外打造了长条鞋柜，可坐亦可收纳，并且给每人配备了四季拖鞋。
每个房间皆有落地轩窗通风采光，窗外景色一览无遗。蓝曦臣不停颔首称道，这位大仙果然是身怀各种绝技。
宇文素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按在大厅书案边坐下：“歇会儿吧！”
“素素，今日是不是该庆祝一下？”魏无羡人吆喝着便走了进来，一起来的还有蓝忘机蓝思追与蓝景仪三人。
看到蓝曦臣，几人皆是一愣。
蓝曦臣嘴角上扬不自觉笑了，淡淡说道:“不必惊慌！且随意。”
几人怔了怔便各自找了地方坐了下来。
宇文素拿来水果茶水，蓝思追将带来的各种吃食一样样拿分盘摆好。魏无羡将酒偷偷放在桌下。
蓝曦臣视若不见般，起身找了几本书方才又重新坐下。
“梅子酒再有一个月即可开封售卖。”蓝景仪闷着头，说完便开始大吃起来。
宇文素轻声‘嗯’了一下。拿了几样小食送于蓝曦臣桌上，蓝曦臣看了一眼似乎并未打算品尝，则是继续垂首阅读。
宇文素见状，拿起一颗蜜酿裹着的杏梅往他嘴边递，蓝曦臣只好张口吃进嘴里。
那种清冽的酸爽让他瞬间俊脸变色，眉头皱成一团，宇文素瞧着乐的哈哈大笑。
几人偷瞄一眼又继续吃喝。
宇文素闹的正欢，这时门外传来了子充的声音，然后便看到子充带着一个小太监正立于门外。
宇文素起身，再一看那人居然是会稽王的贴身太监怀秀，众人讶然。蓝曦臣若无其事地瞥了下宇文素。
“公公来此，所为何事？”宇文素让他坐下方才说话。
“公子，您直接唤奴才名讳就好。”怀秀不安地看着宇文素。
宇文素心想也罢，沉吟了一会才问:“怀秀，王爷，他也来了么？”
蓝曦臣垂下眼眸，眼神落在书卷上。
“王爷差奴才来向公子讨一物件，说是可以提神醒脑。”怀秀言下之意会稽王并未亲身来此。
宇文素闻言怔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便明白了，抿嘴一笑:“你且坐会，我去取来于你。”说着往里间走去，不一会儿拿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布袋，往怀秀手里一放。
迟疑了一下，似乎是随口那么一问:“王爷，他，还好吗？”
怀秀察言观色，盯着宇文素话里有话地说道:“王爷身子无事，只是，”
宇文素见他吞吞吐吐，以为出了什么事，甚是着急:“只是如何？”
她深知如今天下动荡不安，更深知永和元年会稽王将面临怎样的险恶局面。不无担忧。
“王爷无碍，公子莫慌。”怀秀看了眼宇文素，虽然会稽王交代不可多言，但他见宇文素真情流露，仍忍不住说了出来:“王爷心有所念，每日睡的少了。”
宇文素疑惑，不由直问:“有妃子伴其左右，为何还会心有所念？”
“王爷一向清心寡欲，从不留妃子于身边过夜。就连伺候起居也是奴才们，”怀秀缓了一下又道:“如不是因为子嗣，王爷亦不会，让妃子侍寝。”
众人面上皆是一愣。
宇文素无法置信地看着怀秀，脱口而出道:“娶都娶了，何必如此。”
众人齐齐望向她。魏无羡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这丫头！
怀秀忍不住为会稽王说话：“这大都是联姻来的。皇家的事，奴才不敢多言。”说着低下头去。
魏无羡不以为然，快人快语道:“也许你家王爷不喜欢家里的也未可知！”
怀秀一听急了，直言道:“王爷正人君子且洁身自爱，并不是公子所想拈花惹草之辈。那时听学来此，有一日某姓宗主送了他小女于王爷，王爷看都没看一眼便将其轰了出去。”
众人闻言无不骇然失色，居然还有这等事？
宇文素亦吃惊异常。
怀秀见状便将心底的话索性都吐了出来:“自打这回去后，王爷更是不再见任何妃子。”
宇文素盯着怀秀直问:“为何？”
怀秀直望着宇文素，欲言又止。宇文素不解，再看怀秀模样，心里渐渐明了。
“王爷可是喜爱绿茶？”宇文素慌忙岔开话题。蓝曦臣无意识地翻了翻手里的书卷。
怀秀一听，甚是吃惊地问道:“公子如何知晓？我家王爷的确喜爱绿茶。”
宇文素嫣然一笑，江浙一带盛产绿茶，又是会稽王的食邑之地，爱喝绿茶实属正常。朗声道: “怀秀，你且再稍等片刻。”
宇文素说完扭身又进了里屋，一会拿了一个更大些的包袱递给怀秀，正色道:“这是我自己配制的安神茶，每日午后给王爷泡了饮用，可以安神助眠。”
怀秀接过包裹心里感激，不知说什么好。
宇文素细心叮嘱:“尤其记住酉时后千万不要给王爷绿茶。”
“哎！”怀秀忙应声。
“下个月这个时候到彩衣镇江南商铺取几坛梅子酒于王爷，用膳前饮一杯可开胃消食，睡前一杯可恢复体力，益处良多。”宇文素说道。
怀秀连连点头。
宇文素转身向蓝思追一伸手，蓝思追心领神会地掏出钱袋，宇文素接过一掂量又往蓝景仪伸手，蓝景仪只好也将钱袋贡献出来。
她往怀秀手里一塞，怀秀惶恐直喊：“公子，”
宇文素立即打断他，说道:“怀秀，辛苦你跑这一趟。日后如有所需，你只管找我来取便是。”
“哎！”怀秀感激涕零。
“嗯，去吧，照顾好王爷。”宇文素再次叮嘱。
怀秀猛点头。
朝众人躬身行礼便与子充一道去了。
“素素，提神醒脑免除疲劳的是何物？”魏无羡无比好奇。宇文素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不予理会。
“我也要！天天累死我！”蓝景仪嚷着。
“吃你的饭吧。吃饱了就不累了！对于你来说免除疲劳最有用的就是饭！”宇文素没好气地说。
众人一阵笑声。
宇文素于蓝曦臣身边坐下，泰然自若地继续吃着零食，似乎只有吃东西才能平复一下莫名有些慌乱的内心。
而脑子里突然记起会稽王于夜风中的美好姿容，遗世且孤独。心里隐隐有些担忧。蓝曦臣冷眼静看观察入微，她记挂他。
蓝忘机与魏无羡亦是如此，她像是对会稽王了解甚祥，又像是早就认识。虽然让人不解，甚至存疑，却又不得不承认会稽王的出现于当下来说似乎很有利。
魏无羡就要脱口而出了，而蓝忘机觉得时机还未到，憋的魏无羡只好闷头喝酒。
“头一回听说，还有这样的王爷，不应该是姬妾成群花天酒地那种么？”蓝景仪边吃边说。早就忘了食不言寝不语为何物。
魏无羡拿起酒喝了几口，甚是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打趣道:“官家的事你我怎会懂？”
蓝曦臣递过茶盅，宇文素抬眸，他的眼神甚是温柔动人，宇文素接过茶盅抿了一口，正要张口说话，蓝曦臣突然往她嘴里塞了一颗杏梅，看着他美如冠玉的俊脸，宇文素本能地咬了一下，接着苦着脸皱着眉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蓝曦臣你！”宇文素两手抓着喉咙，恨不得将那股酸爽给生生扯出来才好。
“哈哈哈哈哈！”蓝曦臣仰面大笑，看起来甚是开怀。
其余人面面相觑，瞄了会又都默契地低头忙自己的事。
“他俩在说什么？”蓝景仪小声问。蓝思追摇头表示不懂。
“你听着看着就好，别说话！”魏无羡小声提醒。
“哦！”蓝景仪傻了吧唧地应了一声。
姑苏。云深不知处。寒室。
宇文素望着烛火出神，桌上放着几颗剥开的黑糖话梅。
“这糖，放久了？”蓝曦臣静静观察，终于问了出来。
宇文素呆滞地摇了下头。
她将糖纸折来叠去，这糖，不但没有放久，甚至还很新。这才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就在今天，她忽然发现，这些糖居然是取之不尽的。
虽然糖纸与原来的不同，可糖的味道却几乎是一样的。
蓝曦臣拿起糖纸仔细看了看，这纸的颜色的确称得上赏心悦目，一般来说包糖果蜜饯用的纸都是土黄色的。而这纸却是浅蓝色。上面还绘有图案。
映着灯火，那图案像是动了起来，微微卷着的纹路，看起来有些眼熟。
蓝曦臣还在研究，却被宇文素一把夺了去，自言自语道:“我猜一定是思追，只有思追才会如此细心。反正不可能是景仪。”
蓝曦臣自然没有异议，蓝思追的心思原本就甚是细腻，何况，他待宇文素的百般好那可是司空见惯了的。偷偷做糖给她，这事他干得出来。
夜深人静。
案上的糖纸依然躺在那里，朦胧的黑暗之下，那微微卷着的纹路竟隐隐泛着光，像一片片流动的白云。
姑苏。云深不知处。静室。
“蓝湛，你为什么不让我说？”魏无羡瞪着眼望着房顶。
蓝忘机反问道:“你觉得，素素的话，那会稽王定是会听的？”
魏无羡扭脸瞅着他，有些茫然地问:“听学那会，你不也看到了？”
蓝忘机亦扭过脸看着他，淡淡说道:“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魏无羡思忖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子衿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