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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猜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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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云深不知处。寒室。
蓝曦臣将宇文素往榻上轻轻一‘扔’,宇文素的心跳骤然停止,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
虽说本大仙是妥妥的颜控外加倾慕你已很久,就算也有点花痴,但是还没到以身相许的地步吧。话说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以身相许,就是会不会太快了?
就怪突然的。
人家,还没准备好。宇文素一边心慌意乱一边又忍不住浮想联翩。
而蓝曦臣接着只是抓过被褥把她包了个严严实实,自己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
宇文素一怔,心底瞬间涌上来一股十分不快的情绪,尤其是自己被裹得像个粽子一样无法动弹,这让她愈加愤怒,直喊:“蓝曦臣!蓝曦臣!你放开我!”
“再喧哗可就不只是这样而已了!”蓝曦臣不苟言笑地说。
宇文素又是一怔,脸接着红了。很难一下判断出他是不是在吓唬人。
蓝曦臣嘴角微微上扬悄悄笑了笑。担心她着凉生病才如此这般。也许潜意识里就想如此也不一定。
‘火眼金睛’的宇文素捕捉到这些细微之处,心口蓦地刮起一阵小凉风。竟微微有些失望。原来,他并没有那个意思。
宇文素脸上瞬息万变的情绪自然也没有逃过蓝曦臣的眼睛。她嫣红的脸颊娇艳欲滴,那双眸里一片朦胧雾气,像是能溢出水来。
他忽然激灵了一下,方才戏弄她的那个‘想法’,一下子让他不安起来,极其微妙暧昧的气息在房间里丛生弥漫。
蓝曦臣生硬地移开目光,望着紧闭的窗扉。他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才是那个惊慌失措的人。怎么就抱了她,怎么会做出此等……非君子所为的事来。
而宇文素并未在意这些,她很想很想问他,自己是他抱过的第几个人,但她终究不敢。她深知蓝曦臣的秉性,亦了解他的君子坦荡,如若她问,他自然会坦白相告。
有关于蓝曦臣与金光瑶之间,不管是书里还是剧里都没有给出明确的暗示。而是让读者剧迷自行脑补,这无疑是惊悚的。因为读者几乎是一边倒的把他二人捆绑在了一起。宇文素因此莫名苦恼,亦莫名愤怒。
尤其金光瑶本身就有些过于阴柔,无形中让她更加倾向于读者脑补的剧情。再加上观音庙里金光瑶要蓝曦臣与他双双赴死,蓝曦臣亦有赴死的决心,即便并不完全了解他当时的心理。
蓝曦臣清煦温雅,款款温柔,每当他对宇文素过于好了些,宇文素潜意识里便都会在想,他是不是也曾这样温柔地待过金光瑶?
蓝曦臣并不了解在宇文素的那个世界里,他与金光瑶居然是那种关系,超越了朋友之上的。纵然他清明通透,纵然他知晓宇文素忌讳金光瑶,他也只是以为她的忌讳是因为金光瑶让他陷入了困境而已。
当然,的确也是有这方面的因素。
姑苏。云深不知处。静室。
廊下一对无暇美玉默然对立许久,蓝曦臣似是叹了口气,后又陷入沉默。
蓝忘机亦没有主动相问,对于蓝曦臣破天荒的深夜造访与此刻脸上矛盾纠结的神色不难猜出所为何事。
“不知为何,便失了分寸,”蓝曦臣静静地望着夜空,终于极轻极淡地说了句。
室内偷听的魏无羡差一点要跑出来接话:明明就是喜欢,如此通透之人居然还不明白原因。
蓝忘机没有立刻接话,蓝曦臣似乎也并不是真的要听他说,继而笑了笑便告辞了。
“蓝湛,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魏无羡从屋子里跑出来。
蓝忘机望着蓝曦臣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原本不太确定之事似乎开始有了些方向。
次日。
宇文素又一次没有在卯时现身。
蓝曦臣在厅中伫立良久,依然未听到内室有任何动静。心里虽有诸多疑问,又不便前去探询。转念一想,兴许贪睡了也未可知,便独自一人漫步去了。
宇文素觉得这一定又是个梦。
只是这梦过于单调了些。甚至都没有群演,也没有景象。眼前,是一片空茫的黑暗。
她觉得自己是躺着的,而这床榻的铺盖极其蓬松柔软,说不出的舒适,就像,就像是她自己的床。
而她同时又有一种甚是奇怪的感觉,她觉得这里一定不是寒室。她很笃定。
迷迷糊糊中,感到一双甚是温暖的手臂将自己扶了起来。宇文素心房一颤,这手的温度……
心里跟着翻起一股热浪,隐隐的有些酸涩。然后好像听到两个人在对话。
其中一人的声音苍老却浑厚有力:“你要知道,如此一来,轻则损伤内功修为,重则,怕是会伤及你的性命。”
另一人的声音,几乎是听不清的。显然他是刻意压低了声线。可是,即便听不清,宇文素仍然觉得那应该是个自己十分熟悉的人。
一念至此,皎如日星的蓝曦臣便跃然上了心头,宇文素胸臆间的酸涩一下子决了堤。眼睫渐渐润湿。
那人似是顿了一下,接着甚是轻柔地扳过宇文素的身子,两只手臂便贴在了宇文素的背上。隔着一层厚厚的胸衣与一层薄薄的亵衣仍能感到他灼热的掌心和一股如洪流般绵绵不绝的力量。
宇文素心口一阵难以抑制地冲动直往嗓子眼顶,感觉整个心脏都要跑了出来,夹杂着些腥甜的味道。接着闷哼一声,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又晕了过去。
“素素,素素,”这声音那样虚无缥缈,却让人眷恋不已。
宇文素恍惚间突然记起戈壁大漠中那座古老的城,月白色的帷幔随风飘举,长长的几案上,那盆小小的盆栽,青翠盎然。
桌上的烛火莹莹,映的那人身影越发的高大挺拔,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来自于时空另一端的白玉雕像。
只是,这雕像却忽然活了过来。他投过来的目光专注而炽热,近乎是灼人的。
宇文素心口一滞。
‘他’就在眼前。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同样飘忽不真实。宇文素拼命想要抓住‘他’,却总是触不可及。
“泽芜君!”她终于用尽全力哭着喊出来。
“我在。”那人回。
宇文素似乎是吃了一惊,一下子就不哭了。且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人’,那张脸起初是模糊不清的,然后愈来愈清晰。眉目疏朗,鼻若悬胆,面如冠玉。
她黯淡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
看得出他在努力地想要给她一个安抚且温暖的笑容,只是不知为何,不太成功。他脸上那种差点失去了什么的表情让宇文素又觉得,他对她的确是有情的,不同于对旁人。
“泽芜君,”宇文素咧着嘴,便也凝出了一个眼泪横流的笑容。
就像,初见的那个晚上。
“我在。”蓝曦臣紧紧握着她的肩头。
须臾间,又生出了些恍如隔世的错觉。忍着一股如惊涛骇浪般的酸楚在胸口百折千回。
忽然觉得,手里抓着的这个人,真的会说不见就不见了的。蓝曦臣收紧手指,像是再用力一些就能将她捏碎了。
“泽芜君,”宇文素近乎无意识地又叫了一遍。方才那个人难道会是泽芜君?
“素素,有没有哪里不适?”蓝曦臣回过神,微微松了松手指,扶起她。
宇文素怔怔地看着他,他的手臂温暖动作温柔,但她很笃定方才那个人不是蓝曦臣。
那个人要更加温柔,甚至是小心翼翼的,好似生怕弄疼了她。
她重新凝视着蓝曦臣,五味杂陈地想:果然不是泽芜君。
“为何?”蓝曦臣亦怔怔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表情,她的眼神又透过自己不知落在了何处。
“这里,是哪儿?”宇文素呆了呆,接着环视四周。
蓝曦臣道:“伽蓝寺。”
“伽蓝寺?”宇文素十分诧异。
怎么跑到庙里了,倏地伸手摸了摸头顶,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还好,没有被剃光头。
“在云深不知处有一坐仙峰,峰上有座伽蓝寺。”蓝曦臣回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宇文素问。
蓝曦臣略微一顿,继而说道:“听智玄大师说,他在山上采药碰巧遇见了你。”
“啊?”宇文素一脸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货采药采寒室去了不成?
“你不记得也正常。你中了瘴气的毒。所以智玄大师才会在凌云镜捡到你。”蓝曦臣细细道来。
这是智玄大师的原话,再无其他更好的解释。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
宇文素听的一个头两个大:“凌云镜?”
这是新开的地图么?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
蓝曦臣颔首道:“云深不知处的灵药皆出自凌云镜。因凌云镜地势险要,又常有飞禽走兽出没,所以蓝氏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擅自入内。”
宇文素一听,人更懵了。
门下弟子都不让进,我这一新的外来户怎么会知道那么个地方?
“所以,不准有下次。”蓝曦臣再叮嘱。
宇文素呆滞半晌,终于点了下头。
回寒室的路上,二人谁都没有说话。
正走着路,同时停下脚步,亦同时回头望向坐仙峰,伽蓝寺的轮廓被层云笼罩着,若隐若现。
那个人果然是潜伏在伽蓝寺中。
蓝曦臣眉头一皱,为何智玄大师不愿如实告知?叔父又知不知道?会不会是他?
蓝曦臣忽然抓过宇文素的手腕,吓了宇文素一跳:“泽芜君!”
“莫怕。”蓝曦臣沉声道,手上却更用力。
这么一脸庄肃峻厉的,人家不怕才怪,宇文素小声嘟囔着。
“奇怪!”蓝曦臣望着远处,那眼神极为悠远。
“什么东西奇怪?”宇文素歪着脑袋盯着蓝曦臣的脸。
“无事。”蓝曦臣回过神立即摆出一脸假笑。另一股脉象似乎又弱了许多。
宇文素再回头看了一眼伽蓝寺,总觉得那里有一双炽热的眼眸正在看着自己,心里莫名抽痛了一下。
蓝曦臣目睹这一切,心里跟着一紧。他深邃幽暗的眼神落在伽蓝寺模糊的轮廓上面。
忽然很想知道她的‘从前’,究竟是什么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