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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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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杏子林中的众英雄正待马夫人解释,忽听得一声喊叫,那人声音清脆,似是年纪不大,但内力雄厚,在场之人纷纷露出诧异之色,不知来者何人。突然马蹄声响,林外有三匹马急奔而来,片刻后有人纵马入林,为首的是一蓝衣少女,身后两人都是男子,三人衣着华丽,众人不认得这几人,一时无人说话。
乔峰定睛一看,马上之人正是久未相见的江宁宁心和她两位义兄,心中大喜,喊道:“江宁妹子!”随即对众人介绍道:“这是洛阳破云庄的庄主江宁宁心,那两位是她兄长,一位是‘燕子双刀’王松,一位是‘铁笔书生’张鹤亭。”
在场有人听过破云庄,奚长老道:“破云庄的庄主不是江宁宇小兄弟吗,何时变成了一位姑娘?”
江宁宁心下马,走到奚长老面前,笑道:“江宁宇就是江宁宁心,小女子先前扮作男子来丐帮赴宴,奚长老不还说想和晚辈交手么?”
奚长老端详了她片刻,大笑两声:“果然是破云庄庄主,你可把老叫花们都蒙住了!”
一旁的陈孤雁长老道:“刚才可是江宁姑娘一声断喝?”
“宁心冒昧闯入会场,还请见谅,”江宁宁心抱拳致歉,“我听说丐帮将马副帮主之死归咎于姑苏慕容身上,恰逢我来无锡拜会他,想借此打听一二,怎知慕容公子早已北上去了洛阳。我本欲去洛阳寻他,却意外听到一谣言,似是有人想借此事对乔大哥不利,特地赶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眼神直勾勾看着马夫人,后者见自己的话竟被一小姑娘打断,那小丫头还一口一个“乔大哥”,似与乔峰相识已久。乔峰对她不闻不问,她还当他是坐怀不乱,原来另有原因,心中更是怨恨,说话也不大客气起来:“原来姑娘是那日与乔帮主一同来拜祭大元的小兄弟,想来姑娘是打算插手我丐帮中的事了?”
“马夫人竟还记得我,好极了!”江宁宁心似笑非笑,“插手么,谈不上,只是有些疑虑罢了。”
马夫人道:“姑娘不必打哑谜,有话直说便是。”
“方才我听夫人说,夫人怀疑马副帮主是掌握了某人的机密才被灭口,可又说自己找到的信上封着火漆,是送至徐长老处拆看后才知道信中记着一件秘密。这话前后可矛盾啊!”江宁宁心缓步走到她身边,左右看看群雄道,“若是信件未曾拆开,如何能知道内藏隐秘?既无人知道此事,马副帮主又怎会被贼人杀人灭口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觉得有理,一时议论纷纷。
“姑娘疑心得有理,初时我也是一般的想法。但在外子遇害前日晚间,忽然有人摸到我家中偷盗。我本以为那只是普通毛贼,念他未伤人性命,又未盗走银两,才未向大元提及此事,怎料第二日大元就遭到毒手。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想来此人偷窃是假,来寻书信是真!”
这话句句珠玑,马夫人顿了顿,似是极力压抑悲伤:“想来此人早知道书信内容,汪帮主已逝,帮中知道此事的只有亡夫大元,只有除掉大元,此事才能隐藏。”
“马夫人,听你这话,似是意有所指啊,”江宁宁心冷笑一声,“你先说此人身怀隐秘,又说只有马副帮主一死,此人才能心安理得。照你这么说,此人乃是丐帮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莫非你怀疑的是乔帮主?”
众人都是一惊,眼神全落在乔峰身上。乔峰行事光明磊落,何时被这样看过,心中不快之极,正欲辩驳,却见江宁宁心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心想这小姑娘特地赶来,应当不是害他,且听她如何说法。
“妾身不敢妄言,只是众兄弟吊唁马大元那日夜间,贼人又来了,想是汪帮主遗书藏得隐秘,他上次未寻到,这次再来偷窃。幸好白长老那时正在家中替大元守夜,否则又要叫他得逞了……”
马夫人冲白世镜点头致谢,江宁宁心快笑出声来,这女人好会编造,将无关的两件事编到一起,明明是两人灵前偷情,那贼人正是查验尸首的自己,待我再耍耍她,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江宁宁心状似惊讶:“看来贼人着实胆大,可有人伤着了?”
白世镜道:“那人武功高强,白某与他打斗时被刺中一剑,索性伤得不重。”
在场豪杰暗道,白世镜乃是丐帮中的执法长老,武功甚是高深,连他都伤了,可想那贼人着实厉害,武林中能打伤白世镜的人屈指可数,乔峰武功盖世,说不定……
乔峰顿觉众人的目光更加刺眼,眼下再不辩驳,这盆脏水就要泼到自己身上了。他左右看看,被他看到之人纷纷移开了眼睛,乔峰朗声道:“诸位兄弟,各位豪杰,我乔峰无论如何也不会对自己兄弟下手,此事定是有人挑拨。”
马夫人道:“乔帮主莫急,妾身还未说完。”
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物,说道:“虽未擒住那人,白长老却抓下他身上一件东西,徐长老,烦请你来认一认。”
徐长老取过那物展开,原来是一柄折扇。
他沉声念着扇面上的一首诗道:“朔雪飘飘开雁门,平沙历乱卷蓬根;功名耻计擒生数,直斩楼兰报国恩。”
乔峰一听到这首诗,当真是一惊。那扇面反面绘着一幅壮士出塞杀敌图,笔触慷慨豪迈,正是出自徐长老之手。而背面所题之诗乃是自己恩施汪剑通所题,笔法虽不甚精,但一股侠烈之气。此物是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恩师所赠,他向来珍视,妥为收藏,怎么会失落被白世镜从贼子身上抓落?
徐长老翻过扇子,看了看那幅图画,正是自己亲手所绘,转头看着乔峰,面上难掩失望之色:“乔峰,你作何解释?”
乔峰先是恼怒,可他也知道此时动气反倒说不清了,便按下心中怒火,脑中转过好几个念头——有人盗我折扇,嫁祸于我,这等事可难不倒乔峰。
他坦坦荡荡,毫不掩饰向徐长老道:“徐长老,这柄折扇确实是我的。”
丐帮中辈份较高、品位较尊之人,听得徐长老念那诗句,已知是乔峰之物,其余帮众却不知道,待听得乔峰自认,又都是一惊。众人一时沉默,不知此事如何进行,马夫人忽然跪倒在地,大放悲声:“乔帮主,大元将你视为兄弟,你怎能杀人灭口啊!诸位叔叔伯伯,请替妾身做主!”
她哭得好伤心,在场的人无不义愤填膺,纷纷叫嚷着让乔峰给个说法。乔峰本就性格刚烈,怎能容忍如此污蔑,又思及先前丐帮众长老叛乱一事,怒火中烧,大喝一声:“诸位要是不愿乔峰当这帮主,尽管告诉乔某便是,何必污蔑我杀了马兄弟!”
此声内含雄厚内力,犹如龙吟虎啸,杏林中树叶纷纷震落,在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未曾料到乔峰武功如此高强,立刻住了叫嚷声。
“马夫人,你好会做戏啊,小女子佩服极了,”少女的声音打破寂静,江宁宁心面若寒霜,一双眼睛闪着冷光,“你戏演够了吧,该让我说两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