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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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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宴会与乔峰分手以来已有半月,江宁宁心每日忙于庄中之事,无暇分神再次拜会乔峰,更别提请他帮忙了。王松和张鹤亭见她对庄中事务逐渐上手,便轮流出门收集武林各路逸闻,以寻找那位杀人凶手“灵虚子”的真面目,只是事情已经过去十三年,想要在茫茫中原找到此人,谈何容易。
这日江宁宁心刚核对完王松送来的账本,张鹤亭还未进书房便连连疾呼:“小姐,小姐!”
江宁宁心与他相识已久,少有见到他如此失态之时,连忙迎了出去,只见张鹤亭满脸通红,连连喘气,连忙倒水让他缓口气:“三哥,出什么事了?”
张鹤亭深吸一口气缓了缓,面色沉重:“小姐,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了。”
“什么?”江宁宁心一惊,心中立刻想到那日宴会中所见,赶忙问道,“何时之事?”
“前天晚上。现在丐帮总舵聚集了很多人,准备去吊唁马大元,”张鹤亭眼冒精光,神情极为激动,“你可知马大元如何死的?”
江宁宁心摇头,心中却怀疑是马夫人暗下毒手,张鹤亭道:“马大元死于自己的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喉管被人捏碎了。”
“什么!”
江宁宁心睁大了双眼,一阵眩晕,十三年前那名中年男子一剑刺穿父亲喉咙的情形又浮现在她脑海中,那人使的正是江宁家的绝技——“寻意剑”中父亲独创的“九曲落天”。同样的情形今天再次出现,莫非那“灵虚子”再现江湖了么?
“好,好,好!”这三声“好”她说得极狠,眼中杀意暴涨,“若真是这老贼作恶,我必杀之!张三哥,取我的剑来!”
张鹤亭不敢耽误,取了江宁宁心的长剑来,一见此剑,她眼中滚出颗颗泪水:“父亲,宁心儿说过,若有‘灵虚子’的消息,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去,用你的剑斩下他人头,今日此剑再见天日,父亲在天有灵,助我一臂之力!”
“张三哥,你速速飞鸽传信给王二哥,让他回庄中待命。我先行一步,你将庄中之事安排好再来丐帮寻我!”
江宁宁心心急如焚,吩咐完这一切,换了身素净的男装纵马长奔,待她到了丐帮,只见到留守帮中的弟子,一番打听才知道乔峰带着帮中长老去马大元家吊唁,问了路后,她一路狂奔赶到,正遇到乔峰及丐帮众长老。
“乔大哥!”她叫了一声,下马走到众人面前,“诸位长老好,在下听闻马副帮主遭此横难,心中甚是悲痛,虽然那日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但马副帮主为人谦逊亲和,是不折不扣的好汉,所以今日特来吊唁。”
吴长风面露伤心之色:“江宁小兄弟性子直率,若是马副帮主在世,定会与你结交,哎……可惜……”
乔峰脸上尽是悲色:“兄弟有心了,如此便一同去见见马兄弟吧。”
众人刚到门口,里面便传出声声妇人的哭泣,声音凄凄惨惨,却又极撩拨心意,江宁宁心心想,这马夫人真是天生媚骨,连哭也哭得这般动人,只是不知道她是真情还是假意。待众人都进了门,见那马夫人一身素缟,头插白花,跪在灵前哭得叫人心碎。
听到有人来了,声音顿了顿,似是哭累了,接着更婉转地哭起来:“大元啊,你怎么丢下我了,往后叫我怎么办呢?”声音又娇又柔,像夜莺泣血,这下江宁宁心可以确定了,这女人是在做戏。
乔峰沉默了一会儿,劝道:“大嫂,节哀顺变吧。”
马夫人抬了抬头,脸上满含泪水,衬得她更加娇媚。见乔峰来了,她站起来,状似悲痛地扑进他怀中,哭得梨花带雨:“乔帮主,你一定要为大元讨回公道啊!”
江宁宁心见她抓着乔峰的袖子,脸还靠着他的胸膛,心中莫名有些不快。好在乔峰不为所动,心中只有失去兄弟的悲痛,轻轻将她推开,轻声道:“大嫂,请你放心,于公于私,我乔峰一定会给大元兄弟报仇的。”
乔峰往前走了几步,一掀衣摆跪在蒲团上,对着马大元的棺材说着什么。江宁宁心没去听他的话,眼神紧盯着马夫人。只见她痴痴看着乔峰的背影,一脸不甘,她站在侧面,将那少妇脸上的怨毒之色尽收眼底,心中直叹马大元识人不清。
丐帮众人都吊唁过后,江宁宁心往前走了几步,对马夫人说:“马夫人,在下江宁宇,那日我们在酒席中见过,今日特来吊唁马兄。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绝不会放过真凶,望夫人切勿过度伤心,凶手不日自当伏法。”
这几句话本就是试探,马夫人脸上仍是一片凄然:“多谢兄弟了。”
江宁宁心暗中感叹,马夫人工于心计,眼下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不论凶手是不是她,我都要看看尸身,只是这要求谁也不会答应,不如我晚上再来一探。她取了三柱香,在马大元灵前拜了拜,心中道,马兄弟,为了你也为了我,今晚小妹要来查验你的死因,望你海涵。
在马大元家中待了片刻,因丐帮要召开帮中会议,江宁宁心非丐帮中人,便先行离开,打算等夜色降临后再返回马大元家中。
夜幕黑沉沉的,星辰全都没入云层中。零星几声狗叫远远的,马大元家门外高悬白灯笼,纸花纸钱撒了满地,风一吹,更衬得鬼气森森。白天江湖豪杰和帮中兄弟已经来吊唁过了,现在他家中只有些眷属,正是潜入的好时机。
江宁宁心换了一身夜行衣,将自己面貌裹得严严实实,绝不露出一丝会被认出的马脚。她将马拴在一里外的树林中,再徒步到了这里,她轻吐浊气,运起身法,顺着墙脊不出一点声响潜入其中。
马大元的棺材就停在外面,因还未来得及做法事,棺材盖并未钉死。江宁宁心左右观瞧,见四下无人,便将真气运于掌中,只轻轻一推,棺材盖便挪开了,里面正是马大元的尸身。
她轻声说:“马副帮主,冒犯了。”
江宁宁心将马大元的衣服拨开,露出他的脖子,上面果然有一乌紫的印子,喉管也凹陷了进去,伸手去摸,软塌塌的,确实是被人捏碎了喉管,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锁喉擒拿手”留下的痕迹。再看马大元的脸,不仅全无血色,甚至微微有些发青,倒像是中了毒,难道他是先中毒,失去了抵抗能力才被人杀害的么?
想到这里,江宁宁心摸了摸自己头巾下面的银簪,顺手拔了出来,将那根细细的银簪尖的那头刺入马大元喉中,再拔出时银簪尖竟已发黑。她擦拭干净后,将马大元上衣褪下半边,端详片刻后,再次将银簪刺入他腹部,银簪尖还是黑色。江宁宁心点头,果然是中毒在先,倘若不然,以马大元的身手,身上怎会一点反抗的伤痕都没有。
查验完毕后,江宁宁心思考片刻,拔下些许马大元的头发,又割了他衣襟上一块布匹裹好头发,日后若要揭露此事,也不算没有证据。正当她将一切还原完毕准备离开时,忽听见一男一女的声音由远至近,走是来不及了,她轻点足尖,攀着灵堂中的白绫飞身上梁,屏息凝气,隐去自己的气息,静静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