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要攻略我？》云中乱

24、第 24 章 你当初为什

　　今日书肆忙碌，祁归青有些生疏地接待客人，但好在顺利完成，起初他有些不适应与人打交道，可来人见他容貌俊朗，竟然能因此忍受他的不足，并且和颜悦色一点也不为难。

　　客人走后他又坐回去抄书，昨日的忐忑消失殆尽，原来干活赚钱没有他想象的困难。祁归青时不时抬眼朝门口望，希望多来些人，这样他便能更快地适应如何与人相处。

　　就这样再一次抬眼，书肆老板董千秋走了进来，董千秋曾是科举落榜考生，开书肆经商后仍能在其身上看到一丝书卷气，考不上并不意味着他不热爱读书，正是因为喜爱，成家后便开了书肆。

　　除了书肆，董千秋还有另外的生意，不然单凭书肆生意，可养不起一家老小。这间书肆除了平日一些散客，占大头的却是书肆的订货上门。

　　镇上一些有钱有权人家，会让府中下人出去采买，可仅凭口述或者写书单，渐渐地那些千金公子的需求越来越难满足。

　　董千秋就想了一个招，他不仅将店里的所有书都做了书单，各类书籍都有，他亲自上门推销，选中了的书籍还给送货上门。

　　今日董千秋照常上门推荐，没想到孙府的小公子喜欢看书，却觉得有些费眼睛，随口提了一嘴，希望董千秋能给他找一个会读书的，站在他旁边读给他听，给的薪酬很丰厚。

　　董千秋一下就想到新来的祁归青，这不回到书肆就要跟他说这件事。不过董千秋也做好他不答应的准备，那个小公子并不好伺候，毕竟是要当下人。

　　祁归青听完就答应下来，并问道：“他家在何处，何时要去？”

　　董千秋报了个地址，祁归青神色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董千秋不知前因后果，他只能问：“有什么问题吗？”

　　祁归青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这个差事，可耳边又响起那日他走遍西街听到的拒绝他的声音，他内心此刻无比煎熬，只因孙府的位置处于东街，那是他最不想去、最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董千秋见他发愣，又说道：“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不仅吃穿用度讲究，就连身边伺候的下人也要挑剔，你气质好那小公子一定喜欢你，这个差事给你，他们给多少也都归你。”

　　祁归青缓过神，机会就在眼前，靠书肆的薪水不知何年能攒齐五百两，可若是在有钱有势的人底下做事，那便处处是机会。

　　他现在只需要跨过心中的坎，再进泥塘又如何，那里面已经没有了拴住他的绳子，他不会被困在那儿。

　　祁归青出了一头的汗，董千秋在一旁摸不着头脑，正要算了听见祁归青问他：“何时去？”

　　董千秋如释重负：“现在就去。”

　　祁归青甚至没有准备的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的孙府，神志清醒过来时，他已经在郊外河边，波光粼粼的河面，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孙小公子半躺在遮阳伞下，旁边是小厮打扇，右边是丫鬟喂水果。而祁归青站在太阳底下，捧着一本书，涩着嗓子读给他听，而且读的还是言情话本。

　　孙小公子不过十三、四岁，极其爱读书，不过读的却是话本子居多，祁归青觉得眼前发黑，却还是将心中的厌烦压下山，他给的薪酬的确丰厚，只要一个时辰就能得到十两。在书肆一个月也只有二两，再怎么他都不能走掉，更是对不起他忍着恶心去了东街。

　　恰巧这时一个农汉背着背篓拿着锄头经过，孙小公子玩心大起，朝那老汉招了招手，谁知那老汉只看一眼没理他，他猛地一拍桌子，胸前挂的金锁叮当作响。

　　小厮强行将老汉带至跟前，孙小公子带着倨傲的神情，慢悠悠道：“老伯，你的锄头和背篓怎么卖，我买了。”

　　农汉奇怪地看着孙小公子，并没有打算要卖，他今日已经出来晚了，要赶在午时前挖草药回去。见他无动于衷，孙小公子来劲了，他伸出五个手指头，手腕上黄金玛瑙手串泛着富贵的光芒，“你挖一辈子钱也赚不到这个数，留着你那农具有用吗？”

　　农汉还是摇头：“小公子放我离开吧，我赶着去挖草药，快来不及了。”

　　就连祁归青也多看他几眼，小公子出的数，够这个农汉买多少个背篓锄头，他却仍然坚持不卖，还要去挖什么草药。

　　孙小公子更是不解，之后便是恼怒，就没有他花钱办不了的事，今日还就和这个农汉杠上了。他随意脱下手腕上的黄金玛瑙手串，面无表情地将它扔进了面前的那条河中，噗通一声，不知多少银子打了水漂。

　　在场只有两个穷人在意，那便是祁归青和农汉，农汉的目光终于被吸引，盯着手串落入河中的位置，看了又看。

　　孙小公子一脸得意，道：“这手串可是非常昂贵，母亲去年送我的生辰礼，若是你能从河里把它捞出来，它就归你了。”

　　小厮们终于不再挡着路，可一双一双眼睛却没放过农汉，他们在期待，期待农汉的选择，期待看到农汉为了钱财冒险下河，去捞一个不可能捞上来的手串。

　　然而农汉只是整理了背篓，拿着锄头，在众人错愕的眼神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众人还没从怔愣中回过神，孙小公子气急败坏地掀了装水果的碗，他不仅没有从农汉身上取到任何乐趣，还损失了一条价值昂贵的手串。没了游玩的兴致，他面色不耐地吩咐众人回府。

　　祁归青没有跟着回去，他同样对农汉的做法疑惑不解，农汉无疑是一个穷人，他也是穷人，可现在看来穷人与穷人之间也不一样的。

　　就像现在，祁归青脱了鞋，一步步踏入河中。他观察过了，这条河流速不快，那手串扔下去不会这么快流走，应当还在河底淤泥中。更惊喜的是，这条河并不深。

　　半个时辰过去，祁归青已浑身浸透，分不清身上的汗水还是河水，他深吸一口，再次弯腰探入水中，不死心地又找了一炷香的时间，还真让他找到了那条手串。

　　祁归青从泥里将它抠出来，就这河水洗干净，红玛瑙在阳光下折射出美丽的光晕，全然忘了自己还站在河中。

　　等祁归青想上岸时发现自己的脚陷在了河泥中，湿透的衣裳沉重地挂在身上，他的动作笨拙又吃力。

　　就在这时，一双苍老布满纹路的手伸了过来，是刚刚那个农汉。他常年做农活，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轻松将祁归青拉上了岸。

　　祁归青抹了把脸，同农汉道谢，放在一旁的背篓已装满草药，见他盯着自己手上的玛瑙手串，祁归青咳了一声，道：“这东西我会拿去当铺，你也算帮了我，我会分你点。”

　　“你把俺当什么人了！”农汉眉头一拧，两眼间隐隐有些怒意。

　　祁归青却觉得这也没什么，他知道，他们二人都是需要银钱的人。

　　农汉不再多说，捡起背篓准备离开，根本不听祁归青说什么，听那个小娃说那个东西价值昂贵，他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他就是想看两眼，只是看看而已。

　　……

　　祁归青站在小院外，湿透的衣裳早已干得差不多，如昨日一般的黄昏，只是少了那股饭香。

　　推开小院的门，祁归青的目光便在寻找乔瑢的身影，可惜，她不在。

　　从堂屋搬出来的桌椅还在，坐等乔瑢回来的间隙，他第一次细看这个房子，乔瑢的眼光不错，这个地方不大但胜在温馨，与他想象中的家差不多。

　　只是，赎回身契后他肯定会离开这里，说不上可惜，就是有点……他怎么会不舍，仅住了几日而已。原以为要住满一个月，甚至姚家村的房子修建好后也会给他留一个房间，而现在因为有了怀中的银票，什么都不用了。

　　不管如何，今日他便要将所有的疑问全都弄清楚！

　　吱呀一声，乔瑢的身影从院门后出现，发现祁归青坐在院子里，边往厨房走边道：“你每日都这个时辰回来么，我去买菜晚了，今日我有兴致，我来下厨。”

　　祁归青站起身，望着她的方向，怀中的银票在发烫，喊住乔瑢：“我有事要说。”

　　乔瑢站定回望，这才发现祁归青今日有点不同，他看过来的眼神翻涌着往日没有的兴奋。想到今日看到他湿了衣裳，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祁归青沉默着径直走到乔瑢眼前，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她笼罩，他第一次体会到不被掌控的滋味，终于问出了口：“你当初为什么要赎我？”

　　乔瑢勾着竹篮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他突然这么问，难道是因为……

　　“我已经赚够五百两，今日我便要拿走身契。”

　　乔瑢手臂一松，怀中的纸袋掉落，里面装着的鸡蛋大的黄杏一个个滚落在地，祁归青的话给了她答案。

　　乔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收缩的同时掠过一丝惊愕，这不在她的计划之内。祁归青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攒够五百两，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岔漏。做什么来钱快呢，那一定是见不得光的事。

　　乔瑢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对上祁归青的眼眸，轻笑一声，道：“你这是……发横财了？还是路上捡到钱袋子，亦或是去抢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