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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他难道彻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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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来还好好的,只过了一个晚上,怎么就这样了?”
乔瑢在内间的诊室里醒来,昏迷间隐约听见刘自秋的声音,发现掌心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先下有些虚弱没力气,初此之外没什么其他不适。
扑入鼻尖的是清香的药材味道,让人十分安心。乔瑢动了动,手腕疼,接着是掌心,她受伤虽不可避免,但真想赖在床上几天不下来。没办法,人在脆弱的时候就想摆烂。
“咚—咚—咚——”
闻声看去,房间还有人,只见一个背影,他坐在矮凳上,沉闷的捣药声从他身前传出,在安静的诊室中,这声音好像在敲她的脑袋。
乔瑢闭上眼睛偏过头,捣药声还在继续,她忍无可忍,出声道:“我现在是病患,哪有人在这个时候捣药影响病患休息的。”
“醒了?那就起来喝药吧。”祁归青放下捣药杵,药早就熬好放在桌子上,只是他依旧坐在矮凳上,没有要去端的意思。
乔瑢知道他早就知道自己醒了,不懂他在装什么,她撑起身体去找他口中的药,祁归青也在此时起身,端起她面前的碗,好像还有一声叹息。
乔瑢就这么看着祁归青,目光落在他眼中不明显的血丝上,微微愣住,一个念头闯入脑中,他难道彻夜未眠,一直在找她?
汗水顺着祁归青的眉骨往下淌,面色疲惫却仍然将药碗稳稳递到乔瑢面前,“我没钱付医药费,刘大夫让我捣药相抵,不然就把你扔出去。”
乔瑢看着那碗药,嘴角苦得抽抽,“你真信了?”她想拖延喝药,可是一想到面前是祁归青,一咬牙接过碗,咕噜几口下肚,别开脸将药碗还了回去,嘴里最后一口就是咽不下去。
“忘了给你拿勺子。”
乔瑢一听,无力地倒回床上,最后一口药格外的苦,悄悄伸出舌头散散苦味。过了一会儿,她道:“我又忘了将钱给你,不过,人长了一张嘴不是光吃饭,是要说话的,要不我将家里的钱全都交由你保管好了,省的我又忘了,你也不张嘴。”
祁归青盯着乔瑢的背影,道:“你就不怕我拿了钱一走了之。”
“走?你能去哪儿。”对于他的试探,乔瑢直接戳破,更何况她身上也没多少钱,“没有身契,你想当逃奴,去过不人不鬼的日子?”
若换作旁人,像他这种人,当逃奴还是当下人,没有什么区别。可他是祁归青,他尚存有尊严,就不甘一直屈辱的活着,他会为自己争取。
良久,祁归青都没有回话,一阵困意来袭。乔瑢强撑着眼皮,问他:“苏黛在哪儿?”
“她没来。”
一句话让乔瑢瞬间清醒,她转身祁归青已经转过身去,重新坐在了矮凳上。“是你报的官?”
她以为是谁?祁归青本来不觉得做了什么重要的事,可是刚刚,他改变了主意,不得不多生出一些小心思。
乔瑢问:“苏黛还不知道这件事么?”
“不知道。”祁归青刚想细说,几个捕役来到百草堂,既然报了官,按照规矩他们得询问乔瑢。
捕役:“你看清是何人绑架你的吗?”
乔瑢:“看清了。”
“好……什么,你看清了?”捕役险些没反应过来,一般不都是没看到么,他又接着问:“是回春堂蔡利吗?”
“是他,你们怎么知道?”乔瑢着实意外,但很快她看向祁归青。
捕役说道:“祁公子说蔡利将你绑走了,报官后让我们去回春堂要人。对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被带去了何处?”
“他们将我的手绑住,天黑之后就走了,是一间非常破的木屋,我也不知道在哪。”乔瑢顿了顿缓了口气,接着道:“那间木屋非常破,我撞破门逃出去,发现身处在大山,我走了一夜,才终于走到这里。”
捕役认真记录着,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祁归青清楚,她的话半真半假。
可是官府办案讲究证据,若没有证据,蔡利不会受到任何惩罚。乔瑢当然清楚,她选择不牵扯杨大力,那就根本没打算深究。她要想惩罚蔡利,有的是办法,她偷的那根“千年人参”该派上用场了。
送走捕役后,乔瑢目光转向祁归青,“你发现我留下的线索了?”
祁归青不否认,才将昨晚的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乔瑢走后,祁归青也出了门,漫无目的地在西街上游走,直到天很黑,他才清醒过来般往回家走。
回来也是一片漆黑,没有一处亮灯的地方,只能摸黑回自己房间,一不小心被绊到脚,捡起来发现是一盏油灯,当时他并未怀疑什么。
祁归青就这样拿着油灯在院子里坐了会儿,终于想好去敲乔瑢的房门,可不管他怎么敲,就是没人应。
突如其来的执着固执撕碎了他的自尊心,他以为是乔瑢不想理他。
可就算他将门敲烂砍碎,乔瑢也不可能凭空出现给他开门。
突然,祁归青理智回笼,立即将手中油灯点燃,走到刚刚发现油灯的地方,蹲下身一寸寸照亮,一抹血红映入眼帘。那是用血在地砖上写的一个“蔡”字。
祁归青便明白出事了,但他没有去找姚家村,而是在深夜报了官。值班的捕役随着祁归青找遍了西街,在他的坚持下还去了回春堂,可是回春堂早早关店,除了一个“蔡”字毫无线索。
可祁归青坚决要继续找人,捕役换了一批人,整整找了一夜。天亮时,祁归青又带着人去了一趟回春堂,却不能硬搜,倒是这件事闹得整条街道都传开了。
上一次受潮药包的事没多久,回春堂又被捕役找上门,一时间议论纷纷,回春堂的名声坏的不能再坏了。
知晓原委的乔瑢才相信原来祁归青真的找了自己一夜,可是听着他没什么起伏的语调,乔瑢眼皮有些重,“你为什么不找苏黛他们帮忙?”
“她能帮上什么?”祁归青拿起捣药杵重新捣药,咚咚声响起时,乔瑢困得再次闭上了眼睛。
祁归青动作不紧不慢地将药臼里的药捣好,起身走到乔瑢身前,站了会儿,他伸出手,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伸向了她的脖颈。
他的指尖落在衣领上,沿着领口非常缓慢而谨慎地移动,一寸寸摸索过去,却毫无旖旎之意,而是在寻找着什么。
祁归青找得很仔细,从领口内侧摸索到锁骨下方的凹侧,很有耐心地左边搜完搜右边,胸前的领口里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他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紧接着探身弯腰,祁归青的手指贴着乔瑢的腰线,反复摸索,探入腰带边缘,可惜,依旧什么都没有。
最后一个地方,祁归青牵起乔瑢的衣袖,左袖没有,右袖也空空如也。她身上没有他的身契,只有手腕上红痕触目惊心。掌心的伤又激起他的回忆,猛然意识到乔瑢为自己挡了剪刀,她为什么这么做,是自己的价值,还是……
祁归青身后的秀发无法控制地滑落在乔瑢颈间,随着他的动作,像羽毛一般拂过,刚刚还在昏睡的乔瑢眼皮轻颤。祁归青猛地起身弹开,满脸通红,呼吸竟重了一分,很快房间又重新回归寂静。
祁归青站在床前,他什么也没找到,身契既不在卧房,也不在她身上,难道她知道自己会偷拿走,早已安排藏好?
惊疑过后是祁归青对自己行为的羞耻和愤怒,他的背后早已湿透,只能用衣袖将脸上、脖子上密布的汗水擦掉,擦得干干净净,毫无破绽,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噗通噗通……祁归青的心跳声还是出卖了他,指尖似乎还残留衣料的触感,恼怒和挫败让他不得不快速离开这个房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瑢颤抖着眼皮醒来,系统立马开始告状:【祁归青在你睡着之后偷摸你。】
乔瑢无语:【那不叫偷摸,他在找身契。】
系统:【原来你在装睡。】
乔瑢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没装睡,的确快要睡着了,只是祁归青经验不足,那碗药应该只多加了些安神的,不足以让人昏迷。】
他以为有了安神的药,她又奔波了一夜,应该会昏睡过去。但乔瑢经常熬夜,在很困的情况下,尚能保持清醒。
祁归青果然没放弃身契,他不会当逃奴,他要有尊严的活着,那么身契就还是她的筹码,不过只是一时的。幸好重要的东西,她从来不会放在身上。
系统:【那你不拆穿他的目的是为了让他死心吗?】
乔瑢:【不让他找一回,他怎么能死心,不死心,他怎么会想办法出去赚钱。】不赚钱怎么继续走入她的计划之中。
乔瑢彻底没了睡意,先不管祁归青,蔡利的事隐隐让她不安,后续剧情节点快要到了,不知道会不会生出多余的变故。
蔡利的黑化比她想象的要深,乔瑢倒是突然来了兴趣,为了回春堂馆主儿子的身份,他到底还能做到什么地步。